三月的江城,春寒料峭,江城大学医学院的阶梯教室里却气氛热烈。
讲台上,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讲解着复杂的影像诊断学,台下,
我林寻却有些心不在焉。
并非不认真,而是脑海中,
那个名为“AI启明”的智能助手正在高速处理着昨晚我刚从附属医院影像科拷贝回来的几份疑难CT影像。
“……所以,对于早期肺癌的磨玻璃结节,我们要特别注意其边缘特征和动态变化……”
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林寻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看似随意涂鸦,
实则凭借着特种兵生涯练就的速记能力,
将教授的要点和“AI启明”同步分析出的见解一一记录,字迹工整,信息密度极高。
“林寻,”
后排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花瑶用笔戳了戳我的背,压低声音,
“昨晚那个胃癌病例,你用‘AI医生’的早期胃癌诊断模型跑了吗?
我总觉得那个增强扫描的强化方式有点奇怪。”
我林寻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是“AI启明”在瞬间检索并分析了相关数据:
“跑了,‘AI医生’给出的早期胃癌风险预测模型评分是0.87,
结合多模态影像诊断模型,高度怀疑印戒细胞癌。
我准备等下课后把详细分析报告发给张宇,让他从计算机算法角度再优化一下模型参数。”
就在这时,我林寻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附属医院急诊科的号码。
这个时间点来电话,绝非小事。
我迅速起身,对教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快步走出教室,花瑶也立刻跟了出来。
“喂,李主任?”
我林寻接通电话,声音沉稳,带着特种兵特有的冷静。
电话那头传来急诊科李主任焦急的声音:
“林寻!快!立刻来急诊科!情况紧急!一个女孩,刚被狗咬了,现在……
现在出现狂犬病症状了!”
“什么?!”
我林寻和旁边的花瑶同时脸色一变。
狂犬病潜伏期通常是1-3个月,短则数天,长则数年,
刚被狗咬就发作的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这完全超出了常规认知。
“地址!我马上到!”
我林寻没有丝毫犹豫,挂断电话,立刻对花瑶道:
“通知张宇,带上‘AI医生’的所有诊断模块,尤其是……
不,所有模块都带上,立刻来急诊科!”
“明白!”
花瑶也反应迅速,立刻开始拨打张宇的电话。
我林寻则转身就跑,
脑海中,“AI启明”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调取狂犬病相关的所有最新文献、病例报告,同时发出指令:
“‘AI医生’,启动紧急预案,
优先加载所有病毒感染及神经系统急症相关诊断模型!”
我林寻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江城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的抢救室。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躁动不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病床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正剧烈地抽搐着,
牙关紧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攻击性。
几个经验丰富的护士正费力地按住她,防止她伤害自己或他人。
“林寻来了!”
李主任如释重负,快步迎上来,语速极快地介绍情况:
“患者,王小雅,15岁。
据她父母说,半小时前在小区楼下被一只流浪狗咬伤了小腿,伤口不深,
只是破了点皮。
他们正准备带她来医院打狂犬疫苗,结果刚走出小区没多远,
孩子就突然出现烦躁、怕风、流口水,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刚被咬就发作?”
我林寻眉头紧锁,这太反常了。
迅速戴上手套,靠近病床。
“AI启明,启动‘AI医生’所有相关模型,重点分析狂犬病超急性发作可能性,
同时排查其他神经系统疾病及中毒可能。”
我林寻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收到。‘AI医生’已启动。
正在检索狂犬病超急性发作案例……
检索到全球范围内报告不足10例。
正在分析患者症状:恐水、怕风、咽肌痉挛、进行性瘫痪前期表现……
符合狂犬病临床症状。但发病时间异常。正在交叉比对其他疾病:
破伤风、病毒性脑炎、中毒性脑病……”
AI启明的声音在林寻脑海中冷静地回响。
我林寻一边听着AI的初步分析,一边快速检查女孩的生命体征:
“体温38.9℃,心率130次/分,呼吸急促,血压150/90Hg。”
我注意到女孩的伤口在右小腿,确实只是一个浅表的划痕,几乎已经不出血了。
“伤口处理了吗?”
“刚用肥皂水和流动清水冲洗过,正在准备注射狂犬病免疫球蛋白和疫苗,
但患者现在这个状态……”
护士无奈地说。
“先上镇静!地西泮10g静推!”
我林寻当机立断,
“建立静脉通路,甘露醇脱水降颅压,防止脑水肿!上心电监护,吸氧!”
一系列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抢救室里立刻忙碌起来。
花瑶和张宇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张宇直接将笔记本电脑连接到医院的内网,调出了“AI医生”的操作界面。
“林寻,‘AI医生’初步分析,狂犬病的可能性超过90%,但发病时间是关键疑点。
它正在分析是否存在病毒变异或患者特殊体质因素。”
我林寻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孩:
“张宇,让‘AI医生’重点关注神经系统影像和血液生化指标,
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提示。”
“好!”
不过,常规的治疗措施似乎并未起到明显作用。
镇静剂只能短暂缓解抽搐,药效一过,女孩的躁动和痉挛反而更加剧烈。
甘露醇也未能阻止她意识的进一步模糊,呼吸越来越困难,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不行,效果太差了!”
李主任焦急地说,
“准备气管插管,上呼吸机!”
插管过程异常艰难,女孩的咽喉部肌肉痉挛得厉害,几乎无法配合。
“‘AI医生’,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治疗方案或者已知的超急性狂犬病案例的处理经验?”
我林寻在脑海中急切地问。
“‘AI医生’检索到1981年一例疑似超急性狂犬病病例,
采用大剂量干扰素联合对症支持治疗,患者存活时间延长至72小时,
但最终仍死亡。
目前尚无明确有效的治疗方案。”
AI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客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抢救室外,女孩父母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抢救室内,医生护士们额头都渗出了汗水,各种常规的抢救药物用了个遍,
呼吸机参数不断调整,
但女孩的病情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她的瞳孔开始散大,对光反射逐渐消失。
我林寻看着监护仪上不断下滑的生命体征曲线,紧紧攥住了拳头。
我那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特种兵心脏,此刻也感到了一阵沉重的无力感。
“AI医生”的分析报告不断更新,各种可能性被提出又被排除,
但始终无法给出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案。
“心率下降!血压测不到了!”
护士惊呼。
“肾上腺素1g静推!胸外按压!”
我林寻亲自上前,双手交叠,开始有节奏地按压女孩的胸口。
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与死神抗争。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十几分钟后,李主任看着心电监护仪上变成一条直线的波形,疲惫地叹了口气,
对我林寻摇了摇头:
“林寻,放弃吧……我们尽力了。”
我林寻停下了动作,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女孩,眼神复杂。
试了各种常规治疗方法,都没有见效。
眼看着女孩的病情恶化,最终走向了不可逆转的结局。
“为什么会这么快?”
花瑶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根本不符合狂犬病的常规病程。”
张宇也一脸凝重地看着电脑屏幕:
“‘AI医生’的最终分析报告出来了,
它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一种未知的、具有高度致病性和极短潜伏期的狂犬病病毒变异株,或者……
存在其他我们尚未考虑到的感染途径或病因。”
我林寻沉默着,脑海中“AI启明”将整个抢救过程和所有数据都记录并存储了下来。
这个病例绝不能就这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