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后,姜茹珍会发疯,可事实上,姜茹珍此刻非常清醒。
她看向老二沈卓义担忧的目光点点头,“老二,现在就回家把欣欣和老四都叫来,咱们押著这些畜生去造船厂给你爸伸冤去。”
“好。”沈卓义语气中含著哽咽转身离去。
多少年了,压在他们老沈家头上的大山终於要被移除了。
他又高兴又觉得委屈。
姜茹珍回身看向肖长更,“麻烦大队长,找几个人帮我一起把老秦家三口畜生带去造船厂,另外还要请你们为我做个证人。”
“行,没问题。”
肖长更此时大包大揽,不只是为了愧疚之情,这几天姜茹珍送的礼也让他拿著烧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该是他回报的时候了。
肖长更知道这是件大事,点了人群中七八个平时就办事稳重深沉的汉子跟他一起去。
还从村子里富裕的人家借了辆拖拉机。
李芬和秦亮被眾人绑得死死,拎上车还想著挣扎求饶,被刘桂一人塞了个臭袜子堵上嘴。
秦兰兰也被人推搡上车,她也没反抗乖乖的坐进车里,此时的秦兰兰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她只想看到李芬和秦亮的悲惨下场。
老胡头咔吧咔吧浑浊的老眼,见人都走了,也赶紧追了上去。
那可是他所有的积蓄啊,五百块钱啊,可不能鸡飞蛋打,最后落得一场空。
等一会儿老沈家到了造船厂闹起来,他看准时机一定要把秦兰兰拖回自己家。
村里其他人眼看著热闹离他们远去,都很不甘心。
他们村里多少年没出这么大的事了,如果事先不知道还好,既然现在知道了,如果看不到后续处理结果,他们抓心挠肝晚上都睡不著觉。
於是,眾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的赶上自家的驴车,有的骑著倒骑驴,有的骑著自行车,甚至还有人腿著跑步也要去凑一凑热闹。
原本僻静的马路上热闹非凡,一群人跟著拖拉机后面乌泱泱往造船厂出发。
眾人此时谁都没发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车里的陆明崢一侧嘴角勾起,噙著发自內心钦佩的微笑,满脸愉悦的表情都昭示著他此刻的好心情。
今天真是没白来,看了好大一场大戏。
要不是他拿著望远镜將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都看了一遍,他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能想出这样的计谋。
什么苦肉计,借刀杀人计,离间计,连环计被这女人玩得明明白白,他都怀疑她真的是渔村的普通妇女吗
他由刚才发生的一切,也猜到了那天这母子几个去那个小院嚇唬那个毛蛋仔是为了什么
估计都是为了今天做准备呢!
真是一环套一环,手段高明啊!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造船厂门口,门卫远远看到这乌泱泱一群人过来,嚇坏了。
还以为是黑帮过来闹事的,赶紧一个电话打到了厂长办公室。
此时,吴厂长正坐在办公室听著收音机,喝著茶水,悠閒自在的晃著脑袋。
马上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他寻思著媳妇跟他说今天晚上要包猪肉白菜馅的饺子,馋的心里都长草了。
抬头看看墙上掛著的钟,时间过得太慢了。
突然,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差点没把吴厂长嚇死。
他捂了捂嚇得崩崩跳的心臟,没好气的接起电话。
“谁啊”
门卫大爷声音尖利的都岔劈了,“厂长,你快带人出来看看吧,几百號人黑压压的朝我们厂子过来了。”
“啥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吴厂长放下电话,豁然起身腾腾腾就往外面跑,还不忘中间拐去保卫处,將十几个保卫员都叫上。
厂里自从十二年前出了一次大事故,死了两个人。
这都多少年没出事了,可別老了老了,他都快退休了再给他节外生枝。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拖拉机已经到了厂门口。
他远远看见几个汉子將车上的三个人推推搡搡下来,就按跪在厂子门口。
吴厂长赶紧领人过去,其他人都不认识,他往地上那三个人看去,顿时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
李芬是厂里工人秦有才的家属,他认识,那个秦亮他更认识。
在厂子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总爱小偷小摸,都快成厂里所有工人的公敌了。
鑑於他爹的原因,他平时就睁一眼闭一眼,也没管。
这咋还给他惹出大麻烦了看著后面那群人各个都虎视眈眈,一看就不能善了。
“各位,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吴厂长,还认得我吗”听到声音,眾人都让出一条路,姜茹珍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身破衣囉嗦的打扮,头上繫著干活用的破纱巾,围的挺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吴厂长盯著她半晌没认出来,“您是”
姜茹珍將脸上的纱巾往
儘管过了十二年,姜茹珍眼角有了细纹,可吴厂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没办法,实在是她那张脸太过打眼,长得太出眾,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他曾经还以她为荣过,毕竟周围哪个大机械厂都没有长得这么好看,还有才艺的播音员。
“姜茹珍!你怎么过来了”
吴厂长右眼皮控制不住的直蹦噠,看来是祸不是福啊!
“秦兰兰,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再讲一遍。”姜茹珍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秦兰兰。
秦兰兰此时破罐子破摔,直接拢著破褥单子坐到地上,平静如水的將她知道的所有过程讲述了一遍。
吴厂长和保卫处的十多个同志还有门卫大爷听完,简直五雷轰顶。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眸底全是震惊和害怕。
我的天老爷啊,造船厂真是天塌了!
要是当年的事故真相真的是秦家这丫头口中说的这样,那这简直就是能轰动整个连城的冤假错案啊!
吴厂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嗓子里一股铁锈味往上爬,他踉蹌著退后几步差点摔倒,幸亏被保卫处的人扶住。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造成冤案了,他这把老骨头要折进去啊,恐怕想要完好无损退休的愿望终要落空。
他强自撑著自己不要倒,压下嘴里的腥甜,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秦家丫头,你说的都是真的”
秦兰兰听到吴厂长问话,抬头看了一眼,讥笑道。
“吴厂长是吧按理说您是这么大厂子的领导,应该公正严明处理事故,怎么就被我妈一个啥也不是的家庭妇女给耍的团团转
您这能力也不行啊,不会也是收了什么贿赂或者......您不会是跟我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吧”
事到如今,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大家一起沉船。
秦兰兰已经疯了,她想平等的创死所有人,谁都別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