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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门血案的余波,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朝堂整整三日鸦雀无声。
郑怀谨称病不出,魏骁闭门思过,连老成持重的宰相韩煜,也一连递了三道奏折请求自罚,言辞恳切,却只换来萧宸一句“知道了”的批复。
然而,萧宸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前朝的腥风血雨中。
他比谁都清楚,这帝国的病灶,不仅在朝堂,更在那看似与世隔绝的后宫深苑。
这一日,萧宸批阅奏折至深夜,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愈发冷峻。
内卫指挥使墨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外。
“陛下。”
墨七跪伏于地,声音低沉,“按您吩咐,内卫司已暗中摸排半月,有些东西,该见了光了。”
萧宸搁下朱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说。”
“慧贵妃,也就是先帝晚年的宠妃,惠亲王生母。她打着为先帝祈福的名号,半年内,已从内帑支取了白银十二万两,声称用于修缮大相国寺,超度亡灵。”
墨七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冷意,“但实际上,这笔银子,大半流入了她娘家兄弟的手中,用来在江南购置田产、开绸缎庄了。”
“不仅如此,”墨七继续道,“她宫中的掌事宫女,与宫外僧录司的一名高僧,名为‘慧明’的禅师,往来甚密。那慧明常在夜间出入宫闱,借口讲经,实则……行厌胜之术。”
萧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厌胜之术,便是民间所谓的巫蛊诅咒。
在先帝驾崩不久,先帝的妃子便在后宫行此邪术,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天下。
“证据呢?”
“人证物证,俱已掌握。”
墨七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绢,“这是那慧明禅师出入宫门的路线图,以及他与慧贵妃心腹太监的密信抄本。另外,内卫已在僧录司后院的佛塔地基下,挖出了一个扎满银针的桐木偶人,上面写有您的生辰八字,胸口还刺着三根钢针。”
萧宸缓缓展开那卷绢帛,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与图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为先帝祈福。”
他轻声呢喃,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看来,这后宫,比朕想的还要热闹。”
“陛下,何时动手?”墨七请示。
“不急。”
萧宸收起绢帛,“先剪羽翼。朕记得,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海,是慧贵妃当年的陪嫁太监提拔起来的,对吧?”
“正是。王德海仗着是先帝跟前的老人,在内廷一手遮天,连皇后娘娘的话都敢阳奉阴违。内卫几次调动,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卡住,说是怕惊扰圣驾。”
“一个阉人,倒是忠心得很。”
萧宸冷笑,“既然他喜欢卡脖子,那就把他这脖子,一并拧断。”
当夜,子时三刻。
皇宫深处,万籁俱寂。
唯有司礼监的值房,还隐隐透出昏黄的灯光。
掌印太监王德海,正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盒子里,是慧贵妃昨日托人送进来的密信,信中言语闪烁,似乎预感到什么。
突然,值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王德海吓得一哆嗦,刚想呵斥,却见进来的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正是内卫指挥使墨七。
而他身后,跟着一队同样装束的内卫,个个眼神如狼似虎。
“墨……墨大人?您这是……”王德海强作镇定,尖细的嗓音里带着颤抖。
“王公公,陛下有旨,查办内廷奸佞,肃清宫闱。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老奴冤枉!老奴对先帝、对陛下忠心耿耿啊!”王德海尖叫着,下意识想去抓那个木盒。
墨七眼神一厉,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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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脆响,王德海那只枯瘦的手腕,竟被他硬生生捏断了!木盒落地,密信散落一地。
“带走!”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队内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慧贵妃所居的“长春宫”。
而第三队,则直扑僧录司。
长春宫内,慧贵妃正对着一盏孤灯,捻动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她年岁已长,风韵犹存,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
“娘娘,不好了!”
她的贴身宫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内卫……内卫闯进来了!”
慧贵妃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断裂,珠子滚落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慌什么!本宫是先帝妃子,当今皇上的庶母!他们敢怎么样?”
话音未落,墨七已带着内卫踏入殿内,身后跟着几名禁军,将长春宫围得水泄不通。
“慧贵妃,萧宸皇上有旨,请娘娘移驾,配合调查。”
“放肆!”
慧贵妃尖声喝道,“本宫为先帝祈福,日夜诵经,何罪之有?你们这些阉奴,竟敢擅闯本宫寝宫!”
“祈福?”
墨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挥手,两名内卫上前,将那名与宫外私通的掌事宫女按住。
“搜!”
内卫们动作迅捷,不过半盏茶功夫,便从慧贵妃的佛龛暗格里,搜出了大量金银珠宝,以及几封与僧录司往来的密信。
最关键的,是一个小小的布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咒文,胸口位置,赫然插着三根细长的钢针。
“这是什么?”
墨七将那布偶举到慧贵妃面前,“娘娘,这厌胜之术,可是杀头的罪过?”
慧贵妃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与此同时,僧录司那边也传来消息:高僧慧明已被拿下,人赃并获。
他在自己的禅房内,藏有大量金银,以及更多与后宫往来的书信。
一场雷霆突袭,干净利落。
翌日清晨,宫门外张贴出一张盖着皇帝玉玺的告示。
告示上,罗列了慧贵妃“秽乱宫闱、私通外僧、施行厌胜、侵吞内帑”等数条大罪,以及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海“结党营私、阻挠皇命、通风报信”的罪名。
结果简单粗暴:慧贵妃赐自尽,一应亲属削籍为民,财产充公;王德海凌迟处死,其党羽或杀或贬;僧录司涉事僧侣,杖责流放,寺院查封。
更重要的是,借着这次清洗,萧宸将皇宫的护卫权,彻底从司礼监手中夺了过来。
原司礼监名下的一千二百名“内廷护军”,被打散重组,直接划归新成立不久的“内卫司”节制。
所有出入宫禁的腰牌、关防,皆由内卫司重新核发。
萧宸提拔了自己潜邸时的心腹太监李德全,接任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
这位李德全,虽也是太监,却沉默寡言,唯皇命是从,毫无根基,更无外戚牵连。
他还下旨,裁撤冗余的宫女太监数百人,精简内廷开支,并将节省下来的银两,全部用于抚恤阵亡将士遗孀。
这一刀,砍向了内廷最深的毒疮。
当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还在为前朝的血案噤若寒蝉时,皇帝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后宫这潭深水,搅得天翻地覆。
从此,大夏的内廷,真正姓了“萧”。
而萧宸的目光,已经越过宫墙,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那里,还有更多的“毒疮”,等着他去一一剜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