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臣之子，怎么可以做家主？！”
“您也知道裴正臣如今是西川刺史，族老们为了裴家的地位考虑，不得不再次将裴正臣一家录入族谱。”
“当年他为了家主之位，联合外人时坑害的可不仅仅只有我！那些族老们难道都忘记了，那时死了多少裴家人们？”
“不少知晓当年之事的人都入土了，让裴正臣一家重新入族也是族里的决定。”
听完事情原委，裴老头彻底死了心：“我明日就启程回北疆，既然他们自己决定好了，那么后果也该由他们自己承担。”
裴老头长叹一声，刚想随着老仆进屋，就听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裴家祖宅大门被彻底撞开。
一名蓄着山羊胡子的老者，带着数百名士兵闯入，将裴老头所在的院子团团围住。
“裴寂，真是许久不见了。”
山羊胡子的老者跛着脚，正是裴正臣本人，而裴寂也正是裴老头的姓名。
“大胤律法规定，残疾有缺者不得入仕为官，就不知裴大人这刺史之位是如何得来的了。”
裴老头的话直指要害，可是裴正臣却避而不答。
“当年你伤我一只脚，还将我赶出了裴家时，不会想到还会有今日吧？”
裴正臣话音刚落，其身后便站出来一名颇有气势的中年男子，样貌与裴正臣有八分相似。
“父亲还废什么话？今日就是我们复仇的大好时机。”
中年男子正是裴正臣之子裴远山，脚步走路时轻盈有力，一看便知是个为数不多的高手。
然而这样的高手在裴老头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裴正臣也没有再谈下去的耐心，直接命人开始动手，而裴远山一马当先，直接便冲着“苦僧”杀去。
面对众人的围攻，裴老头抽出随身重枪，几乎一枪就能扫飞数人，并且丝毫没有力竭的迹象。
裴正臣没想到裴老头已经如此之强，趁着裴老头不注意，一把抓到了那名老仆，想要以老仆的性命相要挟。
可裴家老仆是位忠烈之人，在裴正臣抓住自己的同时，直接用脖颈撞上了裴正臣的长刀。
“二柱！”
眼见一位老友惨死，裴老头忍不住怒吼出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掷出。
长枪快若流星，将裴正臣直接钉死在了院中的假山石上。
而另一方的裴远山，本以为“苦僧”只是个普通和尚，杀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哪知“苦僧”的“金刚禅”不动如山，任由自己的长刀如何劈砍，都会被“苦僧”震开。
“苦僧”的一拳击出，也是将裴远山打飞数丈远，完全是碾压般的存在。
此时裴正臣已死，裴远山失利，那些还能动弹的士兵犹豫不决，不知是该撤退还是继续进攻。
恰在此时，一个人影踏空而至，抓起裴远山就飞离了原地：“裴寂！平王很是看重你的能力，若是你能带着整个西川归顺，大胤王侯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告诉你主子，想要整个西川，就带着关中铁骑亲自来拿，老夫奉陪到底！”
亲眼见证裴远山被擒走，众士兵纷纷放下武器，就去拔裴正臣尸体上的长枪，想要带着裴正臣的尸体回去。
然而士兵们合力拔枪，可裴老头的重枪却纹丝不动。
“看来北疆你是去不成了，你不愿让平王得势？”
“裴正臣的表面上投靠风家，实际背后却是平王，若我猜的不错，西川的布防图早已被裴正臣卖给了平王。”
“这么说当年的事，平王也有参与？”
裴老头默认了“苦僧”的话，自己则在走出祖宅时，顺势将重枪拔出：“我原本想着再不管西川的这些屁事，可我们一入西川就被裴正臣盯上了，不然他不可能来的如此之快。”
“以你我的功力，不是主动暴露，很难被人察觉行踪 ……”
“方才救走裴远山的人，功力不在你我二人之下。若我猜测不错，那人便是平王麾下第一人，“十命魔首”。”
“传说中能够死而复生的“十命魔首”？宣明帝当年想招揽他都没成功，他竟然选择了平王？”
“宣明帝想招揽他，不过是想知道他死而复生的秘密。可“十命魔首”不是傻子，拼着丢掉一条命摆脱了追捕后，就失去了所有踪迹，却不想是躲在了平王那里。”
“我记得你是不太喜欢这些权势争斗的，如今为何又要参与进来？”
“平王能扶持裴正臣这样的人，就绝非什么明主，我不能让整个西川落入这样的人手中。”
“那裴家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要重新开祠堂，立族规！”
蓉城裴家一日之内变天，才坐上家主之位没多久的裴远山被再次逐出了裴家。
不过这个消息，远比不上西川刺史被杀来的震撼。
裴正臣在任上没少鱼肉官员百姓，如今被杀可谓是皆大欢喜，裴正臣的副官李伏威按惯例暂代刺史之位，在刺史府中接见了裴老头与“苦僧”二人。
“仅仅关中铁骑这样的精锐，平王麾下就有三十万，而西川如今养着的十万兵马半数都是步卒，我们如何能挡得住？不如向朝廷求援吧。”
李伏威书吏出身，并不懂军略用兵这方面，只知西川土地最多也就养得起十万兵马。
而关中平原在养三十万精锐骑兵的同时，还能再多养十万步卒，在土地资源上，西川明显处于劣势。
“西川的人口虽然不多，但是物产丰富，并且占据着优势地利。若是关中铁骑想要入川，先要能过了剑门道再说。”裴老头让人取来西川舆图，向李伏威解释道：“剑门道本是易守难攻，可是布防图如今已经落入平王手中，我们只能重新布防。另外还有水路可以入川，只需要在这些关键处以铁锁横江，再配上石车机弩，便可以轻易防住敌军。”
“那朝廷的援军 ……”
“李大人最近向朝廷上报的奏表，朝廷可有回复过一次？”
李伏威闻言沉默下来，却是听到了裴老头更为诛心的话。
“帝都之中出了大事，如今的太后恐怕也只是个棋子，李大人不妨想想，平王为何要联手裴正臣，来杀我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