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媚,满脸错愕又带着期待:“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苏媚抿着嘴笑,不置可否,故意逗他:“我啥也没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人蛮小气的,连句开玩笑的话都听不出来。”
伍召心里瞬间一扫阴霾,痛快得不行。
他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笨拙:“我没谈过对象,也不知道女孩子心里怎么想的,你说的话,我都当真的。”
苏媚被他这傻傻又可爱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哦?我说什么你都信是吧?”
伍召重重点头,语气认真:“是啊,我真的信。”
苏媚忍不住笑出声,两人心里都畅快了不少。
苏媚当初说完那句玩笑话,伍召没听解释就走,这几天又迟迟不来,她心里又气又郁闷;
伍召这边也是满心纠结郁闷,此刻借着玩笑把话说开,两人都彻底放松下来,狭小的宿舍里气氛渐渐变得暧昧。
伍召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拿钥匙开门的声响。
苏媚的妈妈提着饭盒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喊:“媚儿啊,今天食堂炖了排骨,我给你特意留了一份,快趁热吃。”
她进门时没留意,走进屋里才看到伍召,顿时愣住,连忙客气招呼:“哎呀,伍总您来了!”
伍召起身颔首:“阿姨您好。”
苏媚妈妈受宠若惊,连忙说道:“你看我家孩子这点小伤,还劳烦您来看望好几次,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伍召摇摇头,语气诚恳:“别这么说,苏媚是为工作受的伤,我有责任过来看看她,只要她没事就好。”
苏媚妈妈连忙点头:“没事没事,好多了,多亏您挂心。”
伍召又问:“阿姨,您在船上的工作还顺利吗?”
苏媚妈妈笑着点头:“挺顺利的,挺好。”
苏媚在一旁插了句嘴:“就是平常脏点累点,活儿不轻。”
苏媚妈妈连忙摆手,生怕麻烦了伍召:“哎呀媚儿,别跟伍总说这些,我这活儿干了好多年了,脏点累点早习惯了,不碍事的。”
伍召默默把这话记在了心里,顿了顿又问:“阿姨,您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苏媚妈妈想了想,如实答道:“五千五百块钱左右吧。”
伍召点点头,语气中肯:“不多。这种远洋航行,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在船上干活辛苦,还背井离乡的,这个工资确实偏低了。”
苏媚妈妈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没办法啊,到了我这个年纪,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也就只能干点打扫卫生的杂活,能有这份工已经不错了。”
“虽说背井离乡,但能跟我家媚儿在一起已经很好了。家里也没别的牵挂,能多挣点是点呗。之前我在老家小区里给人打扫卫生,一个月才一千八百块钱,比这差远了。”
这话让伍召格外意外。
他从小就和方杰漂流到东来岛,一起荒岛求生。
后来跟着方杰发迹,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船务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一路顺风顺水,对人世间的疾苦了解得极少。
他平日里一件衣服都顶别人一年的工资,压根没法理解一千八百块钱过一个月是什么概念,听到苏媚妈妈的话,脸上满是诧异。
苏媚妈妈也看出了他的惊讶,苦笑一声补充道:“我知道伍总您听着觉得不可思议,辛辛苦苦一个月才一千八,听着挺夸张,但这都是实情,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好多呢。”
“女人一到五十岁以上,找活儿很难,想去工厂打工人家都不要,怕身体不好出问题,只能干些保洁、帮厨这类杂活,能挣口饭吃就不错了。”
苏媚坐在一旁,看着母亲满脸无奈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
她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胳膊,没再多说。
伍召看着母女俩,心里五味杂陈,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阿姨,您放心,船上的待遇以后会调整的,像您这样辛苦干活的老员工,肯定不会让您白受累。”
苏媚妈妈闻言,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伍总,我们干好本职工作就行,哪能再麻烦您操心。”
伍召摇摇头,语气坚定:“这不是麻烦,是你们应得的,远洋航行全靠你们这些后勤员工撑着,辛苦你们了。”
苏媚看着伍召认真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之前心里的那点小别扭,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宿舍里的气氛渐渐缓和,苏媚妈妈打开饭盒,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她连忙招呼伍召:“伍总,您要是不嫌弃,一起在这儿吃点排骨吧?”
伍召看着母女俩真诚的模样,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好,那就谢谢阿姨了。”
苏媚妈妈打开饭盒,伍召和苏媚一起吃了起来。
伍召率先夹起一块排骨,苏媚见状立马拿起筷子,撅起粉嫩的嘴巴,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伍召愣了愣,连忙把排骨放回饭盒里,苏媚这才眉开眼笑,飞快夹起那块排骨,笑着嗔怪:“就是嘛,就该让我多吃一点,你这种大人物,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还来抢我这点排骨。”
苏媚妈妈连忙轻轻推了女儿一下,一脸歉意地对伍召说道:“媚儿,怎么跟伍总说话呢,伍总能来咱们这小宿舍吃饭,那是咱们的荣幸,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苏媚笑着眨眨眼,语气自然:“我这么说就是跟他不见外,他听了只会更高兴,是不是啊伍总?”
伍召哈哈一笑,语气爽朗:“是,苏媚同志跟我确实挺不见外的,我跟她也很聊得来,我们工作上是上下级,抛开工作,咱们就是朋友,特别合得来。”
苏媚妈妈这才放下心,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就爱胡说八道,伍总您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伍召笑着摆手:“怎么会计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跟苏媚说的一样,不见外才好。”
随后苏媚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放到一边,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排骨递到伍召面前,眉眼弯弯:“吃吧,跟你闹着玩的,快吃。”
伍召看着那块苏媚夹过的排骨,半点不嫌弃,伸手接过来就吃了起来。
苏媚妈妈坐在一旁,看着俩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样子,心里又高兴又有些担忧。
她高兴的是,伍召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人品端正,相貌英俊,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苏媚长得漂亮,又有文化又聪明,本就该配个好人家;
可她又深深明白门当户对的道理,这话什么时候都不会错。
自家就是普通人家,女儿想攀这样的高枝,大概率是要受委屈的,也实在不太现实。
可转念一想,伍召虽然身份尊贵,却平易近人,一点没有别的有钱人那种嚣张跋扈、骄奢淫逸的架子。
苏母心里又隐隐生出几分盼望。
要是俩人真能成,自家说不定就能跟着飞黄腾达,这般纠结的心思,在她心里来回打转。
苏媚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跟伍召在一起心里舒坦。
伍召这人沉稳又不失真诚,特别对她的胃口;
伍召也满心欢喜,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心里格外踏实。
吃完饭,伍召起身拿起自己的饭缸就要去刷碗,苏媚妈妈连忙上前拦住:“哎,伍总这可不行,哪能让您动手,我去刷就好。”
伍召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诚恳:“阿姨,您别跟我客气,我有个习惯,每次吃完饭自己的碗都是自己刷,从来没麻烦过别人。像刷碗、洗衣服、叠被子这些事,我从来没让人伺候过,早就习惯了。”
苏媚妈妈闻言,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许:“像您这样艰苦朴素的有钱人,可真是不多见啊,太难得了。”
伍召闻言,瞬间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神飘远了些,缓缓开口:“您可能觉得我是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有钱人,其实不是这样的,我跟您说实话,我也是这几个月才慢慢好起来的,之前过的日子,比您现在能想到的还要苦得多。”
这话瞬间勾起了苏媚母女俩的兴趣。
苏媚往前凑了凑,满脸好奇地追问:“是吗?那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呀?日子过得有多苦?”
伍召轻轻摇摇头,语气平淡:“这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你们现在虽然打工辛苦,工资不算高,但起码想买件新衣服,不管好坏总能买得起。有被子盖,有电视看,还有手机用,日子已经很不错了。”
“我那时候别说电视手机了,连电灯都没有,晚上照明全靠蜡烛,吃饭也得靠自己种地种菜,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苏媚满脸惊讶,脱口而出:“不会吧,现在就算是农村,也没有这么落后了吧?自己种粮食还能理解,点蜡烛照明也太夸张了,农村现在早就通了电灯了呀。”
伍召笑了笑,他知道东来岛荒岛求生的事没法跟她们细说,便轻轻摆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都过去了。总之我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所以特别不习惯被人伺候,早就养成了自力更生的习惯,不光能照顾好自己,还能把别人照顾得很好。”
说着,他饶有意味地看向苏媚,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
苏媚瞬间脸颊一红,连忙低下了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甜蜜的笑意,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伍召没再多说,转身拿着碗去了水房刷碗,很快就回来了。
他把刷干净的碗放到一旁,对苏媚妈妈说道:“阿姨,麻烦您回去的时候,把我的碗捎到餐厅吧,谢谢了。”
苏媚妈妈连忙点头:“行,没问题,伍总您放心,我肯定给您送到。”
伍召站起身,看向苏媚,语气轻柔:“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脚还没好,好好养伤,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苏媚心里瞬间涌起一丝不舍。
她心里暗暗想着,要是妈妈走了就好了,这样就能跟伍召再多说几句话。
可当着妈妈的面,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点点头,小声应道:“知道了,你也别太忙了,注意休息。”
伍召笑着应了声好,又跟苏媚妈妈打了招呼,才转身走出宿舍。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媚忍不住跑到窗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着伍召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苏媚妈妈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心里的纠结又多了几分。
她既盼着女儿能得偿所愿,又怕女儿真的陷进去,最后落得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