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金链男那张写满算计和得意、以为胜券在握的胖脸,看著亮片裙女人那副刻薄恶毒的嘴脸,看著柳清顏急得快要失控的恐慌……一股强烈的、近乎碾压的快感,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我轻轻抬手,覆在柳清顏死死攥著我袖子的冰凉小手上。
她的手猛地一颤,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我。
我感受到她掌心的濡湿和冰凉。
我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对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眨了一下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愣住了。
眼中的恐慌和绝望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名为希望的微光
她呆呆地看著我,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劝阻。
我没有再解释,目光转向金链男。
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好。”
我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不高,却稳稳地穿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喧囂。
“抽籤可以。”
金链男脸上的得意瞬间放大,亮片裙女人更是兴奋地拍了一下手。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
“不过!”
他话说一半,我却突然又开口打断。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们刚刚升起的兴奋。
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道:“既然是赌约,那就请在场的所有人,都做个见证。”
我的视线逐一扫过西装眼镜男、那对中年夫妇、热裤女孩和甜美系女孩,最后停留在脸色变幻不定的柜姐kelly身上道:“麻烦各位,稍等片刻,看看这位『大度』的先生,如何履行承诺。”
我的目光最终落回金链男脸上,带著冰冷的嘲讽:“开始吧,写你的纸团。”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金链男任何事后赖帐的可能。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要求所有人见证,这让他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
但旋即,这种不安就被他压了下去,因为他绝不相信我这个穿著普通的小子能拿出几百万!我一定是在虚张声势!死鸭子嘴硬!
“哼!装神弄鬼!”金链男冷哼一声,强行压下那丝不安,挺起肚子,转身对著柜姐kelly趾高气扬地命令道:“kelly!还愣著干什么,拿纸笔来,按照店里展示的顺序,把所有包包的编號都给我写上,一个都不能漏!”
kelly如梦初醒,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小跑著去柜檯后面拿来了便签纸和一支签字笔。
她將纸笔递给金链男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金链男一把抓过纸笔,动作粗鲁。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陈列柜,开始装模作样地“认真”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慢,每写一个数字,都要抬头看看对应的包,然后故意发出不屑的“嘖”声,仿佛在掂量著哪个包能把我彻底压垮。
亮片裙女人贴在他身边,不时指著某个昂贵的包,发出夸张的惊呼,然后和金链男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带著恶毒期待的眼神。
一张张小小的便签纸被他揉成团,丟进他从旁边展示台上隨手拿过来的一个空置的、印著品牌logo的方形纸袋里。
纸团越堆越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整个过程,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不断被投入纸团的纸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小小的纸团,仿佛变成了决定命运的骰子,每一个落下,都带著沉重的分量和致命的未知。
柳清顏紧紧靠在我身边,身体绷得像根拉满的弦。
虽然我刚刚那个眼神给了她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幻想,但巨大的恐惧和未知的压力,依旧让她无法呼吸。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冰凉一片。
西装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著金链男的动作,似乎在审视著什么。
中年夫妇眉宇间带著深深的忧虑,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热裤女孩和她同伴紧张地交握著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纸袋。
kelly则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眼前这场即將爆发的风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於,金链男写完了最后一个纸团,“啪”地一声丟进纸袋里,他拍了拍手,拎起那个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纸团的纸袋,脸上重新掛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带著残忍快意的笑容,走到我面前。
“小子!纸团都在这了!”
“所有展示的包,一个不落!”
他晃了晃纸袋,里面的纸团哗啦作响,声音刺耳。
“来!抽吧!抽三个!抽到什么买什么!”
他特意加重了“抽到什么买什么”几个字,眼神充满了恶毒的挑衅。
“別说老子没给你机会!”
他將纸袋猛地递到我面前,几乎要戳到我胸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柳清顏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角,指甲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掐进了我的皮肤。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如同擂鼓。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死死盯在我即將伸向纸袋的手上。
西装眼镜男屏住了呼吸。
中年夫妇紧张地握紧了彼此的手。
热裤女孩捂住了嘴巴。
kelly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看到接下来的惨状。
金链男和亮片裙女人脸上的得意和残忍几乎要溢出来,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我抽中天价包包后那瞬间崩溃、面如死灰、最终被迫跪地求饶的“美妙”画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动了。
我没有伸手去碰那个装满未知命运的纸袋。
我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了金链男那只举著纸袋的、带著金戒指的胖手,落在了站在柜檯后、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柜姐kelly身上。
我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奢华空间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所有的凝固和等待。
“不用抽了。”
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链男脸上那残忍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一种错愕和难以置信。
亮片裙女人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凝固了,变成茫然。
柳清顏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不解——不抽认输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短暂的死寂后,金链男率先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充满了胜利者狂妄和极度不屑的狂笑:
“哈哈哈哈!怂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他妈是装的!”他笑得浑身肥肉乱颤,金链子哗啦作响,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横飞,“装不下去了吧,买不起就直说,还他妈装模作样让老子写纸团,浪费老子时间!”
“不过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和得意而扭曲,声音愈发尖锐刻薄:“跪下!给老子跪下磕头!刚才怎么说的”
“跪下!道歉!现在立马给老子跪下!磕……”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我接下来的话,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我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柜姐kelly,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盖过了金链男尚未消散的狂笑。
“kelly小姐是吧”
“麻烦你。”
“直接把你们店里目前价格最贵的那三个包。”
“给我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