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她此刻眼中的无助和疲惫,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总会有办法的。”我语气坚定地说,“我先去忙了,再有一会儿就开饭了。”
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
张青澜像是完全忘记了厨房里的疯狂,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巧笑倩兮的模样,对著桌上的菜讚不绝口。
“哇!苏晨!你这手艺绝了啊!”她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蒜香排骨,咬了一口,夸张地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喟嘆,“唔,外酥里嫩,比米其林大厨做的还好吃。”
“未央,你真是捡到宝了!”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安未央。
安未央的心情显然还是很低落,但美食似乎稍稍抚慰了她。
她尝了一口清蒸鱸鱼,鲜嫩的鱼肉配上恰到好处的豉油和葱丝,味道確实鲜美。
她脸上的郁色缓和了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带著点小小的得意瞥了我一眼:“还行吧,凑合能吃。”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分明写著满意。
“凑合”张青澜立刻夸张地反驳,“未央你要求也太高了吧,这还叫凑合”
“苏晨,別理她,我觉得超棒,以后谁嫁给你可真有口福了!”她说著,又意有所指地瞟了安未央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给我夹了一大块水煮肉片。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埋头扒饭,含糊地应著:“喜欢就多吃点。”
饭吃到一半,我想起爷爷那边的情况,放下筷子说:“未央,我爷爷那边情况还不算完全稳定,医院那边也缺人手,我晚点或者明天一早,还得再回去一趟。”
安未央闻言,立刻放下勺子,想也没想就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她的语气很自然,带著关切。
我心里一暖,但还是立刻摇头:“不用不用,你公司的事情一大堆,今天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焦头烂额。”
“你留在阳城处理正事要紧,我回去看看情况,处理好了就儘快回来。”
“再说了,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耽误你工作。”
“可是……”安未央还想说什么。
“哎呀,未央,苏晨说得对。”张青澜突然插话,打断了安未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你现在公司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哪有空跑那么远”
“再说了,你去了,苏晨还得照顾你,多分心啊,不如……”她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又灿烂的笑容,“让我去吧。”
“你”我和安未央同时看向她。
“对啊!我!”张青澜挺直腰板,一脸“捨我其谁”的表情,“我最近閒得很,正愁没地方去散心呢。”
“邻市那个小县城,听说风景还不错”
“正好去透透气,而且我开车技术好,可以当苏晨的司机,还能帮忙照顾一下他家里人,跑跑腿什么的。”
“怎么样苏晨,有我这个美女司机兼助理陪著,不亏吧”她朝我眨了眨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安未央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提议有点突然,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挺合理。
她看看我,又看看一脸“热心肠”的张青澜,点了点头:“嗯……澜澜说得也有道理,她確实比较有空,开车也稳。”
“苏晨,就让澜澜陪你去吧,路上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些。”她显然没往深处想,只觉得是闺蜜在帮自己分担。
“不是!未央,这…这不合適!”我急了,头皮一阵发麻。
让张青澜跟我单独回老家
刚才厨房里那惊魂一幕还在眼前,这一路几个小时的车程,谁知道这位大小姐又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而且,这孤男寡女的……我连忙摆手拒绝,“真的不用麻烦张小姐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有什么不合適的”张青澜立刻反驳,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带著一丝“你敢拒绝试试看”的威胁,“未央都同意了,再说了,你爷爷病著,家里肯定乱糟糟的,多个人多份力嘛。”
“就这么定了!”她一拍桌子,一锤定音,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我车就停在楼下,就这么说定了,未央,你看我够不够意思”
安未央看著张青澜“义薄云天”的样子,感激地点点头:“澜澜,谢谢你。”
“哎呀,咱俩谁跟谁呀!”张青澜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刚才提出那个疯狂要求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张了张嘴,看著安未央信任的眼神,再看看张青澜那看似热情实则充满算计的笑容,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心臟,並且不断收紧。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
晚饭过后。
安未央似乎心情不错,和张青澜又低声笑谈了几句关於某个奢侈品牌新款的八卦,便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慵懒的姿態像只饜足的猫,曲线毕露。
“累死了,今天开了三个会,我先去泡个澡,你们隨意。”她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眸子扫过我和张青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逕自走向了主臥的浴室方向。
留下我和张青澜在客厅,空气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
张青澜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但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我,带著一种我看不懂的审视和……玩味。
刚才饭桌上她倒是表现得还算正常,除了偶尔刺我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安未央聊天,仿佛书房那尷尬至极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我一点都不敢放鬆,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谁知道她憋著什么坏。
“我也收拾一下。”我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区域。
没等她回应,就端起自己的碗筷快步走向厨房。
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多少掩盖了一点客厅里的寂静。
我机械地刷著碗,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想到今晚是註定得跟这位张大小姐继续“和平共处”就头皮发麻。
刚把最后一个盘子沥乾水放进消毒柜,“嗡嗡”的震动声从我裤子口袋里传来。
是手机。
我擦了擦手,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黄老”两个字。
救星!
我心里鬆了口气,赶紧接通,压低声音:“喂,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