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媒介!”黄老沉声道,“施法者身上的毛髮、指甲、血液最佳,这些东西蕴含其人身精魄气息,是施法的绝佳引子。”
“若能得到,我有九成把握让他自食恶果。”
“毛髮指甲血液…”我皱眉,这难度不小。
“若没有这些,”黄老继续道,“知道其確切的生辰八字也行。”
“八字乃人之命盘根基,亦可作为引子,只是效果稍弱,需更精密的布置。”
“但最重要的是……”他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如炬,“找出幕后主使究竟是谁,是与你父母有深仇大恨还是受人指使亦或是…衝著你来的”
“不找出这个『因』,就算我们这次破了局,报了仇,也可能只是治標不治本,后患无穷。”
衝著我来的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凛。
南山小区的凶宅张威杨明辉
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敌人
按照时间顺序来看,冲我来的可能性不大。
於是我集中精神,立刻用超能力进行测算。
布局之人是衝著我爸来的概率为多少
50%!
衝著我妈来的概率为多少
0%!
衝著我爸来的概率呢
100%!
得到答案,我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黄老,您说的我明白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报仇要报,但我会小心,不会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先救我爸妈,破掉这个该死的局,至於找出幕后黑手和拿到媒介…交给我。”
“您只管破局,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好!”黄老对我的表態很满意,捋了捋稀疏的鬍鬚,“有勇有谋,沉得住气,是个好苗子。那我们就先破了眼前这个『五鬼封魂』局,逼那幕后之人现身。”
他不再多言,起身走到窗边那张破旧的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下,拿出半截铅笔和一张泛黄的草稿纸。
他凝神思索片刻,枯瘦的手指握著铅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笔跡苍劲有力,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很快,一张清单列好了。
我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著:
1.上等硃砂:三两,需色泽鲜红如血,无杂质。
2.陈年黑狗血:一碗。狗需纯黑无杂毛,年龄三岁以上,戌时(晚上7-9点)取颈后热血为佳。
3.新杀公鸡鸡冠血:九滴。公鸡需雄壮,鸡冠硕大鲜红,取血时需活鸡,滴入洁净瓷碗。
4.五帝钱:五枚。要求真品,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通宝各一枚,最好传世黄亮,流通人气足。
5.无根水:一壶。即未落地的雨水或露水,需寅时(凌晨3-5点)收集。
6.百年桃木心:三寸长,拇指粗细。需雷击木最佳,次之向阳老桃木。
7.七盏清油灯:灯盏需陶土或粗瓷,灯油用纯正菜籽油。
8.红线:七根,长七尺七寸。需未染色的纯线。
9.新米:一碗。
10.檀香:三炷。
看著这充满玄学色彩的清单,我有些头大。
硃砂、五帝钱还好说,古玩街或许能淘到。
黑狗血、鸡冠血、无根水、雷击桃木心…这些可都是需要特定时机和运气的东西。
“黄老,这…有些东西恐怕一时半会儿…”
“无妨。”黄老似乎早有预料,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粗布外衣內袋里,摸索出一个同样老旧但鼓鼓囊囊的土黄色小布袋。他解开繫绳,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倒出几样东西。
一小包用油纸包著的、色泽暗红纯正的硃砂。
五枚磨损自然、包浆温润的黄亮铜钱,正是顺治到嘉庆五帝钱。
还有一小截顏色深褐、纹理致密、隱隱透著一股阳刚之气的木块,正是百年桃木心。
甚至还有三根细细的、顏色暗红的线,应该是浸泡过黑狗血和硃砂的线。
“老头子我行走江湖,这点应急的家当还是有的。”
黄老將硃砂、五帝钱和桃木心递给我道:“硃砂和五帝钱你收好,桃木心我待会儿要用。”
“剩下的…黑狗血、鸡冠血、无根水、新米、菜油灯和红线,就得辛苦你去张罗了。”
“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备齐,破局如救火,拖不得。”
看著黄老递来的东西,我心头一热。
这老爷子,真是雪中送炭!
“黄老,大恩不言谢,这些东西…我一定儘快弄来。”我郑重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著千斤重託。
黄老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我家院子,尤其在那棵枝椏扭曲的老槐树上停留了很久,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推演著什么。
接下来的半天,我像上了发条一样奔波起来。
让张青澜开车带我去县城的一些小市场,加上金钱开道,总算在天黑前勉强凑齐了大部分东西。
从乡下亲戚家弄来了纯黑老狗,在戌时请屠夫帮忙取了血,小心翼翼装进保温壶。
在农贸市场挑了只最雄壮的大公鸡,当场取了鸡冠血。
高价从一个藏家手里匀来了品质极佳的菜籽油和粗陶灯盏。
新米和红线在超市就能解决。
唯独无根水,寅时未到,只能等凌晨去收集。
当我带著一身疲惫和血腥气、鸡毛味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十点多。
黄老一直没睡,就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就著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用那截桃木心仔细地削刻著什么。
地上散落著一些木屑。
他手边放著那三根暗红色的线,还有我找来的东西。
“回来了东西齐了”黄老头也不抬地问道,手里的刻刀稳而精准。
“还差无根水,得等凌晨去收。”我喘著气,把东西一一放在桌上。
“嗯,来得及。”黄老放下刻刀,拿起刻好的东西——是七枚小巧的桃木钉,每一枚都只有寸许长,打磨得光滑,上面似乎还用极细的刻痕勾勒著某种玄奥的符文。
“来,搭把手,把这些灯盏按北斗七星的方位,布在那棵老槐树周围。”
他指著院子中央那棵在夜色下如同鬼爪般张牙舞爪的老槐树。
我心头一凛,但还是立刻照做。
按照黄老的指点,我拿著七盏粗陶油灯,在槐树周围丈量位置,小心翼翼地摆放。
每放下一盏,黄老就在灯盏底部压上一枚刻好的桃木钉,並用一根红线,一端系在灯盏上,另一端则延伸出来,七根红线最终都匯聚到槐树的主干位置。
昏黄的灯光下,七盏油灯如同七点微弱的星火,围绕著阴森的老槐树,红线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构成一个奇异而肃穆的图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
布好灯阵,黄老又让我將新米均匀地撒在槐树周围,形成一个米圈。
最后,他用硃砂混合黑狗血、鸡冠血,在一个粗瓷碗里调製成一种粘稠的、散发著浓烈腥气的暗红色液体。
做完这一切,黄老站在槐树前,神情肃穆。
他解下一直掛在腰间的那枚古朴铜铃,之前帮徐圆圆老爸驱邪用的就是这个。
隨后又从旧布袋里拿出三根顏色深沉的檀香点燃。
香菸裊裊升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神秘。
“七星引路,桃木镇邪,血煞破阴,米粮安魂…小苏,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