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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1章 鬼啊!救命!有鬼!
    被我鬆开的大潘,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如同死去。

    

    黄老在我的搀扶下,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著全身,带来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更多的暗红色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用力地摆了摆,示意我別慌,那动作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狠厉和不容置疑。

    

    然后,他伸出袖子,狠狠地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跡,那靛蓝色的粗布袖口,瞬间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咳咳…无妨…无妨…”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明显的虚弱和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著一丝近乎狰狞的快意。

    

    “老头子我…一时大意…著了那龟孙子的道…吃…吃了点小亏…咳咳…阴沟里…翻了半条船…”

    

    他剧烈地喘息著,努力调匀如同破风箱般的气息,灰败的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抹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笑容:“不过…他比我…惨得多!”

    

    “嘿!想用『魘鬼噬魂』反咬我一口”

    

    “老子…老子直接引动他自身豢养的五鬼戾气…反噬其主,够他…喝一壶的!”

    

    “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魂魄震盪、如坠油锅的滋味…够他…受用一辈子了。”他眼中闪烁著冰冷刺骨、大仇得报般的解恨光芒,那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他脸上的死灰之色。

    

    听到黄老亲口说出对方下场更惨,我那颗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臟终於稍稍回落了一点。

    

    但看著他嘴角不断渗出的血丝、灰败的脸色和胸前衣襟上那大片刺目的暗红,巨大的担忧依旧如同巨石般压在心头:“您真的没事这…这血…不行,必须去医院。”

    

    我的语气斩钉截铁。

    

    “去什么医院”黄老猛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虽然虚弱,却依旧带著执拗的威严和江湖人的悍勇,“一点內腑震盪,气血逆行罢了。”

    

    “死…死不了,调息…两日就好,比不得…那龟孙子…伤筋动骨,根基动摇。”

    

    他喘著粗气,目光艰难地转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大潘。

    

    “这小子是…是被人当枪使了…无辜…受累…把他弄醒…我有…话问他。”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喘息,显然伤势不轻。

    

    看著黄老眼中的坚持,我知道再劝无用,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咬咬牙,先將黄老小心地扶坐到旁边一把椅子上,让他靠著椅背喘息。

    

    然后立刻转身,將如同烂泥般的大潘拖拽起来,让他靠坐在堂屋的门框上,用力掐住他的人中穴。

    

    “呃…咳咳…”片刻后,大潘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咕噥,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茫然空洞,如同蒙著一层厚厚的白翳,过了好几秒才艰难地聚焦。

    

    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尤其是在看到地上那滩暗红色的、散发著浓重铁锈腥气的血跡,以及旁边椅子上脸色灰败、嘴角带血、眼神却锐利如刀的黄老,还有我焦急紧张的脸时。

    

    “啊!”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夜的寂静。

    

    大潘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又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恶鬼,整个人如同弹簧般猛地向后弹去,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抖得像狂风中的枯叶,手脚並用地在地上胡乱蹬踹著向后爬,语无伦次地嘶喊:“鬼…鬼啊!救命!有鬼!”

    

    “苏…苏晨”

    

    “这…这是哪”

    

    “我…我怎么在你家”

    

    “我…我明明在床上睡觉啊,血…好多血!!”他惊恐万状的目光在我、黄老和地上的血跡之间疯狂游移,显然被眼前这超乎想像的恐怖场景彻底嚇破了胆,裤襠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竟是嚇尿了。

    

    “大潘!大潘!冷静!”

    

    “看著我,是我,苏晨!”我赶紧扑过去,双手用力按住他疯狂挣扎的肩膀,直视著他那双被恐惧填满的眼睛,儘量用最沉稳、最清晰的语气吼道,“你刚才梦游了,跑到我家院子里来了。”

    

    “这位是黄老,是位懂行的老先生,刚才…刚才出了点意外,黄老受了点伤,吐了点血,不是鬼。”

    

    “你看清楚,是人!不是鬼!”

    

    我指著地上那滩暗红,又指著黄老胸口那片同样暗红的衣襟,试图用最直观的证据让他冷静。

    

    “梦…梦游”大潘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视著四周,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身体和只穿著背心短裤的狼狈样子,以及裤襠的湿冷黏腻…

    

    巨大的羞耻感和后怕交织,让他稍微恢復了一丝理智,似乎终於开始相信这不是噩梦,而是残酷的现实。

    

    但巨大的恐惧依旧让他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就记得…好像…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到你家院子里有…有好多蛇…花花绿绿的…吐著信子…很嚇人,到处爬。”

    

    “然后…然后我就…我就好像著了魔…不由自主地…翻下床跑过来…想…想抓蛇”

    

    他努力回忆著梦中的景象,脸上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筛糠般颤抖。

    

    “蛇”我眉头紧锁,看向黄老。

    

    “这显然是对方操控他入梦时,为了合理化他的行为而植入的虚假景象,如同一个邪恶的指令。”

    

    黄老在大潘醒来发出尖叫时,已经再次强行调整了呼吸。

    

    虽然脸色依旧灰败如纸,胸口衣襟的血跡刺眼,但他努力挺直了佝僂的腰背,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大潘,带著一种奇异的、能穿透恐惧的安抚力量,沉声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小伙子,別怕。”

    

    “你只是被邪祟迷了心窍,成了他人傀儡。”

    

    “如今邪法已破,你身上的魘障已除,没事了。”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老头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仔细回想,如实回答。”

    

    “这关係到能否揪出害你、也害苏家的真凶。”

    

    大潘被黄老的目光和话语镇住,对上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身体虽然还在抖,但眼神里的纯粹恐惧稍微退去了一些,被一种茫然和后怕取代。

    

    “你仔细想想,”黄老的声音带著一种引导的魔力,“最近一个月,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人”

    

    “尤其是那种…看起来神神秘秘,不像本地人,或者主动找你搭话、行为举止怪异的陌生人”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大潘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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