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条街,能清晰地看到ktv门口站著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耳麦、眼神警惕扫视四周的壮汉,显然是看场子的。
“阿斌的人已经就位了。”张青澜看著手机,低声道,“前后门,消防通道,停车场,都有人盯著。”
“只要胡勇在里面,插翅难飞。”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带著寒意,吹拂著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黄老和张青澜也下了车,她的几个保鏢如同幽灵般融入夜色,我们三人,径直朝著ktv那金碧辉煌、如同巨兽大口般的正门走去。
门口的黑西装保鏢立刻注意到了我们三人奇特的组合。
一个穿著朴素的年轻人,一个老头,一个美艷逼人、气场强大的富家女。
他们眼神中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当张青澜那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去时,那几个保鏢下意识地收敛了姿態。
“找谁”一个领头的保鏢上前一步,拦在门口,语气生硬。
“888,胡老板。”我平静地开口。
那保鏢眼神一凝,显然知道这个包厢意味著什么。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隨即侧开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眼神中的戒备和审视並未减少。
踏入ktv大门,震耳欲聋的鼓点音乐如同实质的音浪瞬间將人包裹,混合著浓烈的烟味、酒气以及廉价香水的刺鼻味道。
灯光昏暗迷离,光怪陆离的射灯在烟雾繚绕中扫过一张张醉意朦朧或纵情声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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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暴露、妆容妖艷的陪酒女郎穿梭其中,娇笑声和划拳声此起彼伏。
在另一个黑西装保鏢的引领下,我们穿过喧闹的大厅,走向最深处装修最为奢华的区域。
走廊铺著厚厚的暗红色地毯,墙壁是深色的吸音材料,隔音效果极好,將外面的喧囂隔绝了大半。
走廊两边站著更多面无表情的黑西装保鏢,眼神锐利如鹰。
最终,保鏢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镶嵌著金色“888”字样的双开实木大门前。
门口左右各站著两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狠的壮汉,气息比外面的保鏢更加彪悍,显然是胡勇的贴身护卫。
他们冷冷地扫视著我们,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
保鏢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一股更加浓郁、混杂著顶级雪茄、昂贵洋酒和女人香水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包厢內,灯光被刻意调成一种曖昧的暗金色。
正对著门,是一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u型真皮沙发。
沙发上,只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深紫色丝绒睡袍,敞著怀,露出里面黑色真丝衬衫和一条小指粗金炼子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微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
一张圆脸上堆著看似和善的笑容,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如同毒蛇般阴冷、狡诈、又带著浓浓戏謔和残忍的光芒。
他翘著二郎腿,脚上是一双鋥亮的鱷鱼皮拖鞋,右手夹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左手隨意地搭在旁边一个穿著紧身亮片短裙、浓妆艷抹、正小心翼翼给他捶腿的女郎裸露的大腿上。
正是清县的土皇帝——胡勇!
他身后,如同两座铁塔般,矗立著两个穿著黑色紧身背心、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光头巨汉,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过硬功、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他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瞬间锁定在我们三人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压迫感。
整个包厢,除了胡勇、两个光头巨汉和那个噤若寒蝉的捶腿女郎,再无他人。
空旷,却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胡勇看到我们进来,尤其是看到站在我身边的张青澜时,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艷和贪婪,但隨即又被更深的阴鷙取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隔著繚绕的烟雾,他那张堆笑的脸显得更加虚偽和阴森。
“呵呵呵…”胡勇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打破了包厢內死寂的压迫感。
他用夹著雪茄的手指,隨意地朝我点了点,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戏謔:“苏建林的儿子…苏晨”
“嗯…不错,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比你那个泥腿子爹强点。”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笑容依旧,但话语中的恶意却如同冰冷的毒液,毫不掩饰地喷溅出来:“小子,知道老子为什么答应见你吗”
“不是因为那五百万…”
“而是因为…”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雪茄的烟雾从他齿缝间溢出:“老子想亲眼看看,苏建林那个不知死活、敢带头堵老子门、坏老子规矩的狗东西,生出来的崽子…到底是个什么怂样。”
“看清楚点,也好…”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毒蛇吐信:“方便老子以后…父债子偿。”
“你爹欠老子的火气…还没撒完呢。”
“不把你这个小崽子也收拾得服服帖帖…老子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去”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赤裸裸的恶意和即將施加暴行的预告。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身后的两个光头巨汉,配合地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肌肉绷紧,如同即將扑出的恶虎。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浪,汹涌而来。
那个捶腿的女郎嚇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黄老浑浊的眼中寒光一闪。
张青澜精致的脸蛋瞬间布满寒霜。
然而,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意和死亡威胁,我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站得笔直。
脸上甚至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到极致、却又带著一丝疯狂快意的笑容。
迎著胡勇那毒蛇般阴冷戏謔的目光,我的声音清晰、平静,却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撕裂了包厢內凝滯的空气。
“胡老板…”
“真巧。”
“我今天来见你…”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胡勇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也他妈不是来给你送赔偿的!”
“而是来找你,索要赔偿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胡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如同戴上了一张滑稽的面具。
他眼中的戏謔和残忍,被一股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暴怒所取代。
整个888包厢,死寂得如同坟墓。
只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沉闷地敲打著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