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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龙宫就来人了。
传送阵亮起，珊瑚夫人提着一只藤编篮子从光芒中走出来。
她身后，虾红甲横着走在前面开路，蟹钳里举着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龙宫内务府，空中楼阁分部。
这块牌子他前天就挂在了传送阵旁边的石柱上，苍夜每次路过都要瞪它一眼。
虾红甲身后，两列蟹将鱼贯而出，每只蟹将都举着比自己身体大三倍的珊瑚箱子，箱子上贴着标签。
龙主寝具，龙主衣物，龙主茶具，龙主笔墨……
“夫人！”
虾红甲在院门口站定，蟹钳往上一举，“珊瑚夫人另送龙主书房用品一批，含符文纸三刀，朱砂墨五锭，海蚕丝坐垫一个，坐垫是赤炎长老让加的，说龙主批公文坐太久腰会酸。”
珊瑚夫人笑着从他身边绕过去，径直走进院子。
叶灵灵正蹲在花圃边上分药草种子，抬头看见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珊瑚夫人把篮子放在石桌上，拉住叶灵灵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了句：“瘦了。”
然后往客房的窗户看了一眼。
“龙主住得还习惯？”珊瑚夫人问。
“他有什么不习惯的，”
叶灵灵给她倒了杯茶，语气熟稔，“窗帘换了三次，虾红甲快把这条石板路踩出坑了。”
珊瑚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那道笑纹微微加深：“龙主以前在龙宫，寝殿里除了书案和床什么都没有，现在倒是会挑窗帘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又是一阵喧哗。
虾红甲已经指挥着蟹将开始搬第二批东西了。
两个蟹将抬着一口描金樟木箱从传送阵方向横着走过来，箱子足有半人高，箱盖上贴着龙宫内务府的封条，封条上赤炎的字迹墨迹还没干透。
虾红甲举着小旗子在前面开道，走到院门口正好和扛着锄头从后院出来的苍夜撞了个正着。
苍夜往后退了半步，堵在院门中间。
他低头看着那只半人高的樟木箱，又看了看虾红甲手里那面旗子，嘴角抽了抽。
“这又是什么？窗帘换完了，书桌换完了，符文贴完了，现在轮到什么了，把你家龙主的龙椅也搬过来？”
虾红甲从箱盖上的封条用品补充批次，海蚕丝坐垫一个，符文纸三刀，朱砂墨五锭，龙气补品四瓶，墨云长老新编训练指南第三版勘误表一份。”
他继续往下念：“另附厨房用品一批。”
苍夜让出半边通道，嘴上却不饶人：“行行行，进去进去，坐垫别放客厅，那是大家喝茶的地方，放你们龙主自己房间去。”
“已经放了。”烬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书房也有。”
苍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个度。
他扛着锄头大步走到客厅门口往里探了个头，果然看见书房的椅子上多了一个海蚕丝坐垫，针脚细密，用的是龙族特有的暗金丝线，和窗帘是同一套，连坐垫边角上绣的符文都和门框上贴的一模一样。
虾红甲趁着苍夜堵在客厅门口的时间，让蟹将把樟木箱搬进了客房。
两个蟹将横着进横着出，动作熟练。
珊瑚夫人看着这鸡飞狗跳的院子，端着茶杯笑出了声。
她坐在石凳上往叶灵灵那边侧了侧身子，压低了声音：“夫人，老身今天过来，其实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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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灵抬头看她。
“再过些日子就是龙主的万岁生辰了。”
珊瑚夫人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龙族不怎么过生辰，龙主自己更是不提，但今年总归有些不一样，以前是他一个人，现在有您，有九位小主子，还有客厅里这些吵吵嚷嚷的兽王们，老身想着，不拘什么形式，总归该热闹一下。”
叶灵灵一愣。
她确实不知道烬的生辰是什么时候，那头老龙从来没提过。
他在龙宫里批公文批到手指抽筋，在石山部落改窗帘改到凌晨，所有人的事他都记得。
“他上万年的岁数了，过生日总不能送什么寻常东西。”
她把茶杯搁在石桌上，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系统商城里的现代物品，照相机送过了，保温杯送过了，多功能工具刀送过了。
那头老龙不缺法宝不缺灵石不缺国库，送什么他都会面无表情地收下然后放在书桌上每天擦一遍，但嘴上什么都不说。
蛋糕。
做个生日蛋糕。
这个大陆上应该没有人见过生日蛋糕长什么样，更没有人会在万岁生辰这天插蜡烛许愿。
那她就给他做这世上第一个生日蛋糕。
“珊瑚夫人，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吧。”
总归是孩子爹。
珊瑚夫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却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多谢夫人，夫人这边缺什么，尽管开口，”
“什么都不缺。”
珊瑚夫人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又往院子里那群闹哄哄的男人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夫人有心了，龙主他，嘴上不说，心里是欢喜的。”
叶灵灵把蛋糕的事暂时藏在心里，没有声张。
院子里这群男人要是知道她要给烬做生日蛋糕，修罗场能从种田直接升级成争当裱花师。
苍夜大概会把奶油刮得到处都是，红洛会在蛋糕上画狐狸，玄鳞八成要做个蛇形装饰，这些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先保密，等蛋糕做好了端出来再说。
虾红甲的第三批物资在这时候到了。
这一次不是箱子，是两个蟹将抬着的一座半人高的落地式符文架。
架子用深海玄铁铸的，每一条横档上都刻了微缩的龙族符文，最顶层还带了一盏用夜明珠做灯芯的阅读灯。
赤炎在封条背面用朱笔加了一行小字，龙主批公文光线不够，此灯可调三档亮度。
两个蟹将把符文架从院门口横着抬进来，经过石桌旁边时差点碰到珊瑚夫人的茶壶，蟹将连忙收住脚步，整座架子往左倾斜了半寸。
虾红甲在后面用蟹钳扶了一把：“小心小心！架子上那盏灯是赤炎长老亲自调的色温！”
苍夜蹲在石阶上磨锄头，看着那座符文架从他面前横着挪过去，磨刀石在锄刃上狠狠地擦了两下：“连灯都搬来了，下次是不是要搬珊瑚床？”
虾红甲没有回答，专心指挥蟹将把符文架抬进客房。
苍夜把磨好的锄头往石阶上一搁，站起来对着客厅方向吼了一嗓子：“龙主！你龙宫是不是空了？”
烬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平静道：“没有，书房还在。”
苍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