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某处雪山山顶。
“他刚刚朝这里看了一眼,我头皮都麻了,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挑衅一样,他难道真知道,我在监视他了”
一轮月研究院,负责监视苏欢所居小楼的黑衣男人,忍不住的朝同伴诉说,有种与之对视,后怕的感觉。
苏欢居住的小楼,江南派构造,在雪的遮掩下粉雕玉砌,结构十分优美。
小楼建在小山包上,周围林木森森,別无人家,有幽静小道穿过竹林,算不上风景优美,却也称得上僻静二字。
穿过竹林,回到小楼的苏欢,在推门而进的时候,的確是“不经意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才推门进去的。
回到小楼中的苏欢。
点燃了灯。
是的。
燃起了灯。
小楼中的陈设古色古香。
他最喜欢的时刻,便是外面下著小雪,他用雪煮茶,用笔梢来挑落灯,写写字看看书,最让人舒服。
燃灯,与他这栋古色古香的小楼比较搭,所以才不用电灯。
冬雪煮茶,笔落灯。
固然很是让人舒服。
可现在。
不是他舒服的时候。
他放好罗汉古籍,就吹熄了灯,给人的错觉好似他已睡下,来到地下室,换了一身衣服,在穿上这身衣服瞬间,他的气场突然变了,周遭泛起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仿佛变了一个人,一个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这种人,通常被称作——杀手!
下一刻,他的人,已经从小楼中,消失了。
楼的不多了,这里有著一间间暗室,更
楼下的密道,则与某条甬道,连接了起来。
漆黑的甬道中,他宛若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一阵狂风似的消失在地下甬道中。
这简直不能用人来形容了,哪有人跑这么快的
十数年的风雪磨练,早就被苏姓老人冠以妖孽名称的苏欢,如今何止是厚积薄发,实力早已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呼!
在经过地下通道某个复杂的交叉口时。
当真有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与快速奔跑的苏欢分叉而行了一秒钟,那一瞬,苏欢快速奔跑的速度,甚至比那列高速行驶的列车,还要快上那么一些。
就那么眨下眼的时间。
列车与苏欢,也各自衝进了,各自那漆黑的甬道中,各自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甬道漆黑,又是在短暂的时间交匯,即便列车中坐的有人,也不会注意著苏欢,就算注意著了有个黑影,那也只会认为是眼了。
毕竟,在大家的常识中,是没有人能与高速行驶的列车,並驾齐驱的。
……
五市。
是苏欢所在的城市。
城市很大。
到处高楼林立。
某处似要插入云霄的大厦,灯光璀璨,
一轮月研究院的大小姐,与她的隨从们,正下榻在这个酒店。
在这栋大厦的顶上。
西、南、北三个方位,立有三道黑影,在漆黑的夜色中,像那鬼魅一般。
一阵劲风袭来。
苏欢的身影飘落在了东方位上。
大厦顶部,中间是一个球体,球体上矗立著一根没入云端的避雷针,旁边有示警灯,一闪一闪的发著红光。
苏欢几人所在的高度,从下方看也已没入云端。
烟雾繚绕,风雪呼啸。
“夜行人,你来了。”
南方位的男人开口,他的身高在两米开外,手臂与胸膛鼓起的肌肉有些嚇人,声音沉闷。
“什么时间动手”
苏欢,被称作是夜行人,这个时候他发出的声音又冰又冷,这样说道。
拿到手机后,他才看到消息,说是今晚有任务,回家放好罗汉古籍,便匆匆赶了过来。
“还早呢,夜行人哥哥,你怎么才来,这里风雪好大,我好冷,求抱抱”
西方位,响起一个女声,娇滴滴的声音百转千回,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接著,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响起,对方往这边走了过来。
“夜魅,你他么能不能正常说话,老子差点被你膈应的掉下去了,干他娘的,老子没死在任务上,差点死你手里。”
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南方位的魁梧大汉,確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接著就像踩平衡木一样,摇摇晃晃了起来。
“夜霸,你个钢铁直男,你知道什么,我们夜行人哥哥才解风情,你说是么,好哥哥。”
蹬著黑色高跟鞋,朝这边走来的夜魅,说著向苏欢拋了个媚眼,颇为风情万种。
她穿著一身黑色皮衣,將火爆的身材勾勒得十分诱人,但脸上,却戴著一个类似口罩得面具,面具上画著一个骷髏,虽然看不见面容,但走路得姿態,確实风情万种。
“呕!你把老子隔夜饭都吐出来了,老黄瓜刷绿漆装嫩!老大顶多二十出头,你他么三十好几的老……”
夜霸的话並未说完,因为一只纤细修长的腿,朝他扫了过来,哪还有时间说话。
“你去死!”
尖叫声响起,没有了那娇滴滴的百转千回,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夜霸,果然是钢铁直男,嘲笑归嘲笑,但他真不知道,女人的年龄,不能隨便提,尤其是老这个字。
“干,你来真的啊。”
突然的攻击,让站在边缘的夜霸招架不住了,在夜魅又一次攻击下,被拍中了胸膛,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夜霸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加上他所在位置的地理条件不宜,不然在拳脚上,夜魅在夜霸这里討不著好。
啪!
一只蒲扇大的手掌,从下方拍在了楼顶的边缘处,扣住边缘地的夜霸,差点掉下这百丈大厦。
“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吊在那里的夜霸,心有余悸,即便他清楚,他的同伴,不会真的让他摔下这百丈大厦,可这脚底踩空的感觉,还是让人头皮发麻,虽然他经歷过比这还要惊心动魄的事情。
“刺激不。”
夜魅居高临下的蹲了下来,隨著她蹲下的动作,紧身的皮衣简直要被撑爆了。
“刺激。”夜霸如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
“那你说,公主请拉我上来,我就拉你上来,不然我就一脚下去,踩断你的手指头,让你摔成肉泥。”居高临下的夜魅,看著夜霸,语气有些森然。
“那你还是把我丟下去吧。”
夜霸瓮声瓮气开口,太他么难以启齿了,老子寧愿掉下去。
就在这时,站在那里,因高速奔行,沸腾的血液与雷鸣般的心臟,趋於平静的苏欢,突然冷冷的开口道:“夜梟,你看著他俩,有点事处理,我去去就回。”
站在大厦顶端,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五市半个城市,云幕厚重,落雪簌簌,常人看不远,不代表苏欢看不远,他看见了轻工大学,莫名想起了那个叫蒋至钟的傢伙,他临时起意,决定走上一遭。
在课堂上,来者不善的赵鯤找来,曾提到过蒋至钟。
柳教授也说蒋至钟盯上了他的罗汉古籍,而柳教授却將罗汉古籍给了苏欢,蒋至钟会不会对柳教授不利
不管是哪一点,苏欢都决定,要会一会蒋至钟。
殊不知这蒋至钟,已经被郭跃岭忽悠瘸了,到了现在,不仅跳进郭跃岭挖的坑里面了,大概连土都埋到胸口了。
可怜的蒋至钟,即便不被郭跃岭玩死,估计也会被苏欢嚇死。
看夜霸、夜魅有时间玩笑,想来此次任务並不紧急,或许就是碰面商议而已。
苏欢说著跳下高台。
听著苏欢的话,北方位那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一直没有作声,他身遭的气息与苏欢有些相似,不同的是苏欢这时身上是冷、寒冷,他的身上是阴、阴冷,紧接著,他像只苍鹰似的掠了过来,那双於黑夜中泛著光的眸子,如鹰隼。
他叫夜梟。
苏欢发话了,夜魅也没有戏耍夜霸的心思了,同样从高台跳落下来,与此同时一声低吼响起,夜霸一个鷂子翻身,翻落到了平台上。
“要不要我陪你去”夜魅正常开口,画著烟燻妆的眸子中,带著些期待。
苏欢瞟了对方一眼,冷漠的转身离去了,三人留在原地等待。
他们四人,都戴著遮面物,彼此之间並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名字也只是个代號。
他们都隶属一个杀手组织。
做任务的时候,是作战伙伴,任务结束后,便是天涯海角,互不相识。
所以,不以真面目示人,也是彼此间一种默认的保护方式,夜间,他们如索命的幽灵,行走在人世间,白天,或是学生党,或是搬运工,或是歌舞女,或是外卖员,还有各自的生活。
毕竟。
他们这个杀手组织,並不是以薪酬为酬劳的,而是自愿除暴安良的。
比如,一个作恶多端的人,还没有等到律法集齐证据判定的时候,这个作恶的人,所作的恶,被这个组织评判该杀並下达暗杀任务,那么这个作恶的人,就会被组织杀手,取走性命。
他们的宗旨是,替天行道,判尔入府。
所以,这个杀手组织叫,判官地府!
当然。
如果,有人愿意钱买命,恰巧对方又作恶多端,判官地府也是很乐意收款的。
听从师父的安排,苏欢入世上大学,来到五市这个城市,成为轻工大的学生后,实在太无聊了,在他自己製造的巧合下,他確实加入了判官地府,成为了一名杀手。
后面因为暗杀任务出色,得到了杀手组织的认可,组成了一支以他为首的小队,有了夜霸、夜魅、夜梟等成员,而他则叫夜行人。
行走夜间的人,收走邪恶的魂。
白天,他是一个在课堂昏昏欲睡的学生,慵慵懒懒,帅气的相貌,总会招来女同学的喜欢。
夜晚,他化身为杀手,冷酷无情,手段狠辣,行走在黑暗中,专门收割走那些邪恶的灵魂。
苏姓老人的安排,是想让苏欢像个普通人,体会这来之不易的平淡生活,可他是一个閒不住的人,白天就听师父的安排,晚上嘛,做些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也无伤大雅,总体而言,都是入世。
……
轻工大。
人体质系的学生,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这个房间就像一个套房一样,应有尽有。
蒋至钟满意的放下手机,手机里面的內容让他很满意,郭跃岭告知他,事情进展的非常迅速,今晚苏欢就去柳万青家吃饭去了,想来会套出罗汉古籍的位置所在。
郭跃岭只知道苏欢去吃饭,他又没对苏欢说有关罗汉古籍的事情,他只是忽悠蒋至钟。
很快,蒋至钟便睡了过去,似乎还做了个美梦。
过了不久。
睡梦中的蒋至钟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般。
又像是做了个可怕的梦。
猛地睁开双眼,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惊魂未定的喘息著。
待喘息渐停的时候。
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朝旁边看去,那里坐著一个黑影。
眸子越瞪越大,心臟忍不住得砰砰跳的急促,下一刻將有动作……
“別动,不然,死。”
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字,传进蒋至钟的耳朵中,他的身体也一寸一寸僵化住,那不含感情的声音,仿佛是死神的判语,直击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本能的不敢有任何动作。
蒋至钟深知武科內院的层层关卡,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这里来,他简直难以想像。
啪。
苏欢点著了灯。
缓缓扯下了面具。
“你!”
“你是……”
“你是苏欢!”
蒋至钟看清了来者,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仇家……半夜潜入,当然是来者不善。
“对,听那赵鯤说,你不是要找我吗,现在我过来了。”
“不。”
“不是的。”
“不是我要整你。”
“是赵鯤那个混蛋,是他出的主意,他拿我的名义威胁你,从而让你做事。”慌乱中的蒋至钟,口无遮拦了起来,说的是之前的部署。
听著对方的推諉,苏欢面无表情道:“让我做事”
“赵鯤说让你接近柳万青,帮他搞到柳万青父亲那里的一个东西,那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
“什么东西”
“罗,罗汉古籍。”声音已然萎靡下去。
苏欢笑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缓缓地道:“那本罗汉古籍在我手上,是你过来拿,还是你通知赵鯤,让那个叫赵鯤的,过来拿”
以免蒋至钟再找柳教授的麻烦。
“不,不敢。”
冷汗,已浸湿了蒋至钟全身,在苏欢的目光下,他虽然穿有睡衣,却感觉自己像是赤条条的,心中的秘密暴露无疑。
“还知道不敢。”苏欢突然动了,只手探去,蒋至钟只感到眼前一,便无法在呼吸了。
苏欢一把掐住了对方脖子,將之从床上拎到地面,蒋至钟的双脚已经离地,这样被掐起来,四肢原本应是胡蹬乱抓的。
但现在,蒋至钟的四肢却无法动弹,像条腊鱼一样掛著,瞪著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满眼惶恐的看著苏欢。
肺腑间的空气逐渐减少,蒋至钟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已经绝望,他的意识正在渐渐消失,在他眼前將要一黑的时候,大量新鲜的空气突然涌进了肺腑间。
苏欢隨手將死鱼一样的蒋至钟丟在了地上。
“我要你命易如反掌,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还有,你我今晚没有见过。”
话落,已经离开了此地,留下劫后余生,浑身战慄的蒋至钟,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多么了不得,可以指点江山,可以挥斥方遒,是前呼后拥的,人体质系蒋师兄。
即便苏欢那样相貌不俗的人,也不过是个自己可以隨意拿捏的小丑,可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小丑竟是自己。
就在这时,床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足足响了七八遍后,劫后余生的蒋至钟,才拿起手机。
“师兄,据我所知,那苏欢今晚已经拿到了罗汉古籍,他这个小白脸真好使,那郭跃岭也果然有些本事,现在我们直接把东西抢回来!”
“师兄!”
“师兄!”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苏欢二字,像是有什么奇异的魔法,蒋至钟忽然感觉自己脖子好似又被掐住,在他反应过来后,啪的將手机砸的粉碎。
“不要在我面前提苏欢!”他在宿舍中无能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