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珠冷笑一声,眼尾一挑,满是讥诮。
她一个字都不信。
要不是箫河锦袍曳地、气度凛然,眉目间还透着股子天潢贵胄才有的疏狂劲儿,她早挥手让侍女把这中原小子剁成十八段喂狼了。
箫河却毫不客气,一撩袍角,直接在她对面坐下,“信了就好——海兰珠,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快叫人上酒肉!”
海兰珠瞳孔一缩,死死盯住他。
信?
她那是反讽!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装傻充愣?
“中原人,脸皮真够厚的。”
箫河懒懒摸了摸下巴,笑得欠揍,“大美女,听过一句老话没?”
“什么?”
“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喝西北风。”
“无耻!”
他耸耸肩,“谢夸——我娘子们也总这么喊我。”
“你——调戏我?”
寒光乍现,长剑出鞘半寸,刃锋映着帐内烛火,冷得刺骨。
箫河太混账了!
谁是他女人?
她海兰珠是他能随便挂在嘴边的?
八成是故意撩她火,好让她失态——那她偏不如他意,一剑捅穿这无耻之徒!
“哎哎哎,别动刀!”
箫河手忙脚乱摆着,“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咱不如……咳,聊点轻松的?”
海兰珠耳根发烫,咬牙切齿:“中原狗,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报上名来——我杀你之后,给你立块碑,刻‘此处埋了个不要脸的’!”
“箫天。”
他眨眨眼,“你杀可以,但容我吃饱再赴黄泉——行不行,给个痛快?”
海兰珠冷嗤一声,拂袖下令:“来人!给这混账备酒肉!”
“是,小姐!”
帐中女卫齐声应下,一人转身出去张罗,余下几人目光灼灼盯着箫河——
这人胆子是拿铁锅炼过的?
闯敌营如逛自家后院,调戏主子还带顺口溜,脸不红心不跳,简直离谱!
箫河倚着软榻,唇角微扬:“瞧见没?海兰珠,你骨子里就是个菩萨心肠。”
“箫天,我让你吃饱——再亲手送你上路。”
“说的我都信了。”
“混账,现在就想死?”
“我说海兰珠小姐倾国倾城,是草原月光撞上江南春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
她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被气炸肺。
倾国倾城?春水月光?中原人怎么能把不要脸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早该一刀劈了他,不该留他活到现在!
帐中女卫个个绷着脸,肩膀直抖——
没见过这么疯的中原人,更没见过海兰珠被气得指尖发颤、耳尖通红的模样。
片刻后,热腾腾的烤羊腿、酥油饼、烈酒端了进来。
箫河看都没看海兰珠一眼,抓起羊腿就啃,汁水顺着指缝淌。
天色渐暗,他今晚不走了。
不光要吃饱,还要把海兰珠拿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绑走严审,大明与女真的底细,他势在必得。
海兰珠重新落座,语气冷冽:“箫天,你到底哪国的人?”
“大唐。”
“哼,鬼才信。”
“不信你还问?”
砰!
案几震得酒盏跳起——她一掌拍下,眸光如刀:“再骗我,剥皮抽筋,五马分尸!”
“狠。”
“你更无耻。”
“海兰珠,其实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
嗖——
一只蝶翅鸟破空而至,轻巧落在他肩头。
箫河顿住,抬眼望向海兰珠,眼神意味深长,随即取下鸟爪密信,展开细读。
海兰珠怔在原地,呼吸一滞。
鸟?
这速度……她连影子都没看清,鸟已停稳!
它怎么来的?谁派的?箫河到底是谁?
他肩头落的哪是鸟,分明是谜题本身。
箫河敛眉沉思,指尖微紧——北凉西岭雪山,竟藏了一处上古秘境。
三天前,西岭雪山猛地一颤,刺目白光直冲云霄!
半山腰凭空裂开一道幽邃黑洞,吞天噬地。
袁天罡、李淳罡率一众天人境巨头杀入其中,连江湖散修都不要命地往里扎——
绾绾和师妃暄也混进去了?
她们俩怎么跑到北凉来的?
还敢硬闯秘境?
胆子是吞了龙胆还是灌了虎血?
箫河一听这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气又急,心口像被攥了一把:这两个疯女人,真当秘境是后花园?
海兰珠玉手一伸,指尖泛着冷光:“箫天,密信拿来!”
箫河甩手扔过去。
她?
先天境都勉强算“渣”的主儿——知道秘境在哪,也不敢踏进去半步。
糟了。
又是秘境?
他现在听见“秘境”俩字就反胃。
每次钻进去,不是九死一生,就是空间崩塌、法则乱炸;
上回差点被撕成齑粉,骨头渣都没捡全!
对了——
花白凤、东皇太一那五人组,也摸去北凉了?
这群老狐狸……该不会也一头扎进去了吧?
海兰珠扫完密信,瞳孔骤缩:“罗网?上古秘境?天人境围猎?箫天,你到底是谁?大秦罗网凭什么给你递密信?”
箫河斜倚案边,双手抱臂,嘴角一挑:“你觉得呢?”
“你——!”
海兰珠柳眉倒竖,“别忘了,你在我军中!再不说,我立马调兵围杀你!”
“哎哟,吓死我了。”
他懒洋洋举杯抿酒,“来啊,围啊,我数三声。”
“滚!到底怎样才肯说!”
她嘴上狠,手却没动。
罗网亲递密信——这可不是寻常勋贵能沾的边。
襄蓝旗旗主之女,见过世面,更懂分量:箫天背后,八成站着大秦真正的实权贵胄。
罗网、锦衣卫、六道堂、前不良人……哪个不是帝王掌中刀?
专干见血封喉的活儿。
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箫河慢条斯理啃下一块烤肉,忽而抬眼:“问你个事——大明军队,敢不敢借道女真地盘,打北凉?”
海兰珠眯眼思忖片刻:“大汗点头了。准他们过境。”
“呵。”
他冷笑,“女真人天天啃大明边关的肉,这次倒大方?让敌军踏自己腹地?”
“我不知道。”
“信你才有鬼。”
“我只是个女人!”
她气得胸脯起伏,“你以为军政密议会告诉我?”
“可你是襄蓝旗旗主的女儿。”
箫河目光如刃,“带一万铁骑压到北凉边境的人,会‘只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