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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章 报名风波(下)
    嗖!

    而此刻。

    那受伤男子反应极快。

    虽不知援手何人,但,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眼中寒光一闪,强提一口气,手中腰刀如毒蛇吐信。

    趁面前敌人分神之际,猛地刺入其胸腹!

    “呃!”

    又一名蒙面人惨叫倒地。

    剩下两名蒙面人,眼见同伴一伤一死。

    侧方又有弓箭手虎视眈眈,口中喊着官府巡骑,不禁心生怯意。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喝道:

    “事不可为!”

    “撤!”

    说完。

    竟不敢再战,扶起肩部中箭的同伴。

    顾不上地上尸体,仓皇朝着道旁芦苇丛深处窜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从王砚明放箭到匪徒退走,不过几个呼吸间。

    官道上重归寂静,只余寒风呼啸,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王砚明并未立刻上前。

    依旧保持警惕,弓弦半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芦苇丛和四周。

    直到确认再无埋伏,这才缓缓从岩石后走出,但,手中弓箭依旧指着那受伤男子的方向,保持着安全距离。

    那受伤男子以刀拄地。

    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失血让他脸色有些苍白。

    他抬眼看向走来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似乎没料到出手相助的竟是这样一个半大孩子,还背着书生的包袱。

    “多谢小兄弟……援手之恩。”

    男子勉强拱手说道。

    试图站直身体行礼,却牵动伤口,眉头紧蹙。

    “不必多礼。”

    王砚明在距离他五六步外停住。

    目光扫过他流血的手臂和地上的尸体,问道:

    “阁下伤势如何?”

    “那些是什么人?”

    “无妨。”

    男子撕下一条衣襟。

    快速在左臂伤口上方用力扎紧,减缓流血,动作熟练。

    随即摇摇头,苦笑道:

    “许是一群见财起意的剪径毛贼罢了,盯上了在下的行囊。”

    “让小兄弟见笑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王砚明注意到。

    无论是那男子的气质,身上质地精良的劲装。

    还是地上匪徒训练有素的围攻,以及,男子说话时,那种无意中流露出的气质。

    都表明,事情绝非他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王砚明深知江湖险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会多问。

    当即,点点头,收起弓箭,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只道:

    “原来如此。”

    “阁下能行动否?”

    “需否帮忙处理伤口?”

    “前面不远应有村镇。”

    “不必。”

    男子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臂,摇头说道。

    说完,看向王砚明身后的包袱和弓箭,目光在他洗得发白,却整洁干净的青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问道:

    “看小兄弟装束,是读书人?”

    “这是要往何处去?”

    “晚生王砚明。”

    “确是读书人,正要前往县城。”

    王砚明拱手,礼节周全。

    不过,并未说明具体去县城何事。

    “县城?”

    “巧了,在下也正要去县城办些事情。”

    男子眼中掠过一丝微光,语气变得和缓了些,说道:

    “方才若非小兄弟出手,在下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大恩不言谢,但求让小兄弟为伴一程,路上若再有不长眼的,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王砚明略一沉吟。

    此人身份不明,但,观其言行,不似奸恶之徒,且确实受了伤。

    自己独行,若真再遇到匪类。

    多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明显有武艺在身的人同行,确实更安全。

    对方主动提出同行,或许,也有借自己这个读书人身份掩饰,减少麻烦的考量。

    “既同路。”

    “结伴而行自然无妨。”

    王砚明最终点了点头,说道:

    “只是,阁下伤势……”

    “皮肉伤。”

    “不妨碍走路。”

    男子笑了笑,似乎牵动了伤口,又吸了口冷气。

    话落。

    他走到那两具蒙面尸体旁,快速搜索了一下。

    只找到些散碎银两和无关紧要的杂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随即,用刀掘了些土,草草将尸体掩埋,动作干脆利落。

    “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边走边说。”

    “好。”

    ……

    两人遂并肩走上官道。

    继续向县城方向行去。

    王砚明刻意落后半步,手仍虚按在弓身附近。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也不以为意,反而主动挑起话头,说道:

    “王小兄弟年纪轻轻。”

    “箭术却如此了得,心性更是沉稳,令人佩服。”

    “不知师从哪位高人?”

    “不敢当。”

    “只是跟着府上的武师,胡乱学了几日,防身而已。”

    “方才情急,侥幸得手。”

    王砚明谦道,转而问道:

    “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听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在下姓陆。”

    “单名一个铮字。”

    “确是从北边来的,做些小买卖。”

    男子陆铮答道,语气自然。

    “此次南下,本为探亲,不想路上不太平。”

    “对了,小兄弟去县城,可是游学?或是访友?”

    “去县衙礼房。”

    “办理些科举报名的琐事。”

    王砚明这次如实相告,因为这并非什么秘密。

    “哦?”

    陆铮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笑道:

    “原来是位小相公,失敬失敬。”

    “看小兄弟气度,下月县试,定然高中。”

    “陆先生过奖。”

    “晚生初试,只求尽心尽力而已。”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多在风土人情,路途见闻,以及王砚明的学业上。

    陆铮见识广博,谈吐不俗。

    虽自称商贾,但,言谈间对经史时务也颇有见解,绝非寻常行商。

    王砚明心中疑惑更深。

    却依旧恪守分寸,不问不该问的。

    陆铮对王砚明这个救命恩人兼临时同伴,显然也颇为欣赏。

    少年老成,武艺不错,更有读书进取之心。

    在这乡下之地,实属难得。

    不知不觉。

    日头渐渐西斜,县城的轮廓已然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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