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82章 不讲武德
    另一边。

    那随从回到后堂。

    很快,便在走廊再次见到了陆铮。

    “大人,办妥了。”

    随从行了一礼,低声道:

    “确是刁难。”

    “那书办姓吴。”

    “不知得了谁的授意。”

    “故意在那少年的籍贯和师承上做文章。”

    “嗯。”

    陆铮点点头,并未追问幕后主使,只问道:

    “王砚明表现如何?”

    “还算沉稳。”

    “虽有怒意,但应对得宜,据理力争。”

    “得知属下身份后,震惊但未失态,道谢也诚恳。”

    随从如实回禀。

    说着,顿了一下,补充道:

    “属下按您的吩咐。”

    “只让他安心备考,未多言其他。”

    “知道了。”

    陆铮淡淡应道。

    没有多说,转身朝县衙外走去,道: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打算过多参与此事。

    这世道,一个无根无底的寒门学子,想要往上走一步,难如登天。

    他今日顺手为之,算是还了那日的救命之恩,至于那少年能否把握住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就看他自己了。

    随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县衙侧门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与此同时。

    县衙后院,孙主簿廨房。

    房门紧闭,炭盆里的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孙茂才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捻着一串檀木珠子,闭目养神。

    神色看似平静,指尖却一下下摩挲着珠面,透出几分不耐的等待。

    “笃笃!”

    这时。

    敲门声忽然响起。

    “进来。”

    孙茂才眼皮未抬。

    很快。

    吴书办佝偻着身子溜了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

    脸上早已没了在礼房时的半分跋扈,只剩下惶恐与后怕。

    他走到案前,深深一揖,开口说道:

    “大,大人。”

    “小的回来了。”

    “嗯。”

    孙茂才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针,落在吴书办惨白的脸上,问道:

    “事情办得如何?”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是知难而退了?”

    “大人,小人……”

    吴书办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膝盖都有些发软,小心说道:

    “小人,未能办成。”

    “那王砚明,他报上名了。”

    “什么?!”

    孙茂才捻动珠串的手指猛地一顿。

    眼中寒光乍现,骂道:

    “废物!”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你是如何当差的?本官不是让你仔细勘验吗?”

    “他一个农家子,籍贯不清,师承无凭,随便找个由头拖上几日!”

    “说他材料不全回去重办,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越说越气。

    手中珠串重重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吴书办浑身一哆嗦。

    “大人息怒!”

    “大人息怒啊!”

    吴书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急忙说道:

    “非是小人不用心。”

    “实在是,实在是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小人也无能为力啊!”

    “程咬金?”

    “谁?”

    孙茂才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张府的人?

    “是……是锦衣卫!”

    吴书办抬起头,脸上惊惧之色未褪,小声说道:

    “小人正要依大人吩咐,驳了他的文书!”

    “谁知,这时一个穿着普通,气势慑人的汉子突然闯了进来,直接亮出了北镇抚司的腰牌!”

    “锦衣卫?”

    “北镇抚司?!”

    孙茂才霍然站起。

    打翻了手边的茶盏,温热的茶水泼了一桌。

    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吴书办,问道:

    “你看清楚了?”

    “当真是锦衣卫?”

    “他们为何会插手一个考生报名的小事?!”

    “千真万确啊大人!”

    吴书办急声道。

    “那腰牌上的兽纹和北镇抚司字样,小人绝不会看错!”

    “还有,那煞气,绝对错不了!那人只说了一句锦衣卫北镇抚司办事,问那王砚明是否遇了阻碍?”

    小人当时魂都快吓没了!哪敢再拦?那人三言两语,句句扣着朝廷法度,按章办理,小人只能,只能立刻给那王砚明办妥了手续!”

    闻言。

    孙茂才缓缓坐回椅中,脸色变幻不定。

    方才的怒气,已被震惊和深深的忌惮取代。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的轻响,在寂静的廨房里格外清晰。

    锦衣卫,还是北镇抚司!

    那是天子亲军,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

    更兼有侦讯官民之权,手段酷烈,凶名赫赫。

    莫说他一个县衙佐贰官,便是知府,乃至布政使,见了北镇抚司的人也要心头打鼓。

    这等人物。

    怎么会为一个籍籍无名的乡下少年出头?

    “那王砚明与那锦衣卫,可有交谈?”

    “神态如何?”

    孙茂才沉声问道。

    “几乎没有。”

    吴书办回忆了一下,忙道:

    “那王砚明似乎也极为震惊。”

    “但,还算镇定,只向那锦衣卫道了谢。”

    “那锦衣卫对他淡淡说了句安心备考,便离开了。”

    “看两人之间的神态,不像是熟识,那王砚明的震惊不似作伪。”

    “可,可那锦衣卫显然是特意为他解围而来。”

    特意解围。

    却又不像熟识……

    孙茂才眉头皱得更紧。

    是那王砚明背后另有贵人,通过锦衣卫的关系打了招呼?

    还是,锦衣卫本身,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在关注这个小子?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孙茂才感到一阵寒意。

    他原本只想顺手给张府那个不知分寸,又碍眼的小书童一个教训,断了他科举的念想。

    最多,算是给张府一个不痛不痒的警告。

    却万万没料到,会牵扯出锦衣卫这等凶神!

    少年人不讲武德啊!

    “大人,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吴书办小心翼翼地问道,眼巴巴地望着孙茂才。

    孙茂才深吸一口气。

    强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复了惯有的阴沉神色。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吴书办,冷声道:

    “还能如何?”

    “锦衣卫既然开了口,让他安心备考。”

    “至少在这县试期间,谁再动他,便是明目张胆地打锦衣卫的脸。”

    说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

    “不过,此事蹊跷。”

    “一个清河镇的农家子,如何能与锦衣卫搭上线?”

    “去,给我仔细查!查清楚那王砚明的底细,尤其是他近期接触过什么人,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访客或者书信往来。”

    “还有,留意近日县城里是否有什么面生的外来人出现,特别是,京城来的。”

    他必须弄清楚,这王砚明背后站着的是谁,锦衣卫的插手是偶然还是有意。

    在没摸清底细之前,绝不能再轻举妄动。

    “是!”

    “小人明白!”

    “小人这就去办!”

    吴书办如蒙大赦。

    连忙磕头,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廨房内,重归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孙茂才独自坐在案后,面色阴晴不定。

    “王砚明……锦衣卫……有趣。”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手指缓缓收拢,握成了拳,又松开。

    原本,一个随手可碾碎的小蝼蚁,如今却变得迷雾重重,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让他极为不快,却又,不得不暂时按下所有心思……

    新的一个月!新的一年,求一下为爱发电小礼物啊!啾咪~~~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