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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塘江边,杭州府货运码头。
此刻,这座在战乱中几乎废弃、显得破败不堪的码头,已被一片巨大的阴影和喧哗的人声彻底唤醒。
江面上,帆樯如林。
足足二十余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沿着江岸依次排开。
最大的几艘,是名副其实的“大福船”,高耸的船楼,庞大的身躯,吃水极深,显然是从海上直接驶入的。
船体侧舷,黑洞洞的炮口依稀可见,带着凛然的威势。
稍小些的,是适合内河航行的漕船、沙船,吃水较浅,但数量更多,密密麻麻,几乎塞满了这段江面。
船上悬挂的旗帜,在江风中猎猎舞动。
最显眼的,是几面绣着“厦门卫”、“福建都指挥使司”字样的将旗,还有代表朝廷的王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较小的、样式不一的认旗,王明远一眼扫过,竟然看到了几个极为眼熟、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图案——那是台岛澎湖巡检司自制的标识旗!
真的是他们!
王明远勒住马,站在码头前的空地上,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船队,看着船上那些忙碌的身影,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湿了。
船队正在有条不紊地靠岸、下锚。
最先靠上栈桥的,是几艘中等大小的漕船。
跳板刚刚搭稳,一个圆滚滚、却动作异常敏捷的身影,就第一个从船上跳了下来。
他穿着四品文官的常服,但因为身材实在富态,那官服绷得有些紧,下摆还溅上了些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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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急切和欣喜。
他站稳后,立刻踮起脚,伸长脖子,在码头上慌乱张望的人群中急切搜寻。
当他的目光,终于与站在空地前方、一身泥土汗渍、消瘦憔悴却挺直如松的王明远对上时,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三分精明的眼睛里,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迅速被激动所取代。
“师弟!”
季景行,王明远的大师兄,如今已升任福建按察使司副使(正四品),此刻提着官袍下摆,迈着与身材不符的迅捷步子,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
“师兄!”王明远也快步迎上。
两人在码头粗糙的石板地上相遇,季景行双手一把抓住王明远的手臂,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嘴里连珠炮似的问道:
“真是你!太好了,太好了!你没出事!前几日我们在宁波府补给时,听到的消息差点没把我吓死!
说你只带了百十号人,领着些刚放下锄头的百姓,就跟几万贼兵在杭州府死磕,城墙都快打没了,人也要打光了……你,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季景行的话像连珠炮,说到后面,声音都有点哽,看着王明远消瘦疲惫的脸,顿时关心道:
“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脸上一点肉都没了!”
视线再滑过王明远脸上的疤和衣服下隐约露出的绷带,“这……是受伤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着?啊?”
他一边说,一边就真的要去掀王明远的衣袖检查,圆脸上满是毫不作伪的心疼和担忧。
“师兄,我没事,都是皮外伤,早好了。”
王明远连忙按住他的手,心中暖流涌动,声音也有些激动道:“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还……还带了这么多船?”
“我们能不来吗?!”季景行眼睛一瞪。
季景行眼睛一瞪,嗓门也大了,“朝廷的旨意是让福建和台岛筹措土豆和粮种,支援江南。可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江南已经乱成这样了!还说你去了江南平叛!台岛那边直接就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