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合他给自己的五两赏钱,姜苗更加肯定这个猜测。
是啊,县令官小,俸禄也少。
如果是真心为民的县令,不仅不收不义之财,还会在朝廷没有拨款的情况下自掏腰包为百姓做事。
清贫才是常态。
郭仁青能以个人名义拿出五两银子给她做赏钱,已是不易。
想到这里,姜苗豁然开朗,压在心中的那股说不清楚的郁闷也消失了。
有这样的县令,是百姓的福气。
她能在这里开店,也是她的福气。
“娘,酥油只剩个罐底子了,要是下回再有人要高端蛋糕,我可是做不出来了。”
有了宋秀秀的提醒,姜苗回过神来。
“你们收拾盘子,我去写张收牛乳的告示贴在门口。”
“好。”
姜苗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纸张在桌上铺平,斟酌一番后,写下大字告示。
“本店长期收鲜牛乳,四十文一斤?”
姜苗刚贴好告示,就有认字的顾客看到了。
他很惊讶:“你这里的收购价怎么这么高?”
姜苗笑笑,说急着要牛乳会有被人坑的风险,说自家蛋糕贵高价收牛乳也不赔钱有宰客的意思。
既然怎么回答都不合适,她索性跳过这个问题,开启一个新的话题。
“你家有鲜牛乳吗?有的话可以趁新鲜带过来,质量合格的话,四十文一斤,童叟无欺。”
“哎呦,我家没养牛啊,就养了三只大母鹅,对了,你这里收鹅蛋吗?”
姜苗歉意地笑笑:“实在不好意思,本店目前还没研发出来鹅蛋做的蛋糕,如果研发出来,第一个就收你家的鹅蛋。”
“那敢情好啊,姜老板你心灵手巧,连这稀罕的蛋糕都会做,肯定能用鹅蛋做出美食,我等着那一天。”
“好,多谢认可,真等我要鹅蛋的那天,绝对收你的鹅蛋。”
一番客套后,男人带着刚买的蛋糕离开。
姜苗也没守在门口,端着她的浆糊,去院子里打水清洗。
告示是有作用的,一下午的时间,姜苗收了十斤鲜牛乳。
鲜牛乳不耐放,姜苗只能让孩子们尽快熬出酥油,再妥善保存。
“娘,要我出去跟顾客们说一下咱们家推出了高端蛋糕吗?”
宋秀秀做的水果蛋糕被县令一家吃了个精光,极大地增强了她的自信心。
现在存了小半罐酥油,她最激动了,想要广而告之,让大家都买她做的奶油蛋糕。
姜苗摇头,否定了她的提议。
“咱们收的牛乳太少,做出的酥油也不多,如果宣扬出去却供应不了,很影响咱们的形象。”
“在没找到稳定的牛乳供应渠道之前,不要大肆宣扬,就看县令往不往外说,推不推荐人来买奶油蛋糕了。”
宋秀秀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但她还有忧心的事。
“万一县令不推荐,咱们这些酥油…”
“也不怕啊,咱们的定制蛋糕已经打出名声了,几乎每天都要做一个,这些酥油能用得上,不会浪费的。”
“好吧。”
宋秀秀彻底没了心事,冲姜苗笑笑,就继续干活了。
忙碌中,时间飞速。
很快就到了晚上,卖完最后一块蛋糕,姜苗关上店门,停止营业。
次日,小雨淅沥沥。
客人比之前少了些,孩子们也有闲工夫,在院子里的屋檐下看着雨景说会儿闲话。
姜苗身子有点弱,应该是原主落下的病根,在这种天气里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痛。
她不喜欢下雨天,也就没参与孩子们的谈话,搬了个躺椅躺在柜台内。
怕冷,还盖了张薄毯。
晃晃悠悠中,她的眼神逐渐放空,睡意来袭。
“有人吗?”
有客人来了,姜苗瞬间清醒,一把掀开毯子,站起身来。
“有人有人,大娘你要买普通蛋糕还是定制蛋糕?”
“我不是来买蛋糕的…”
说到这里,大娘似乎有些拘谨。
她低着头,抠着发黄的指甲,似乎不与姜苗对视就能缓解压力。
“我听别人说,你这里收鲜牛乳,是吗?”
“是,门口的告示上都写着呢,是被雨水冲掉了吗?”
“没有没有,我来的时候看见告示了,但是我不认字,所以才想着来问问。”
姜苗了然,对待老人,她的耐心充足。
“我这里长期收鲜牛乳,只要牛乳不变质,谁来都是四十文一斤,大娘,你家有牛乳?”
“我家没有,我邻居家有,他家养了不少牛,有的租出去做牛车了,有的租出去耕地用,剩下的母牛就在家里喂小牛。”
听到这个消息,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姜苗忍不住追问:“那你邻居家有多少只产奶的母牛?”
“好像是四五只吧,他们家忙,也没空理会我,我还真没跟他家的人交心聊过。”
“好吧,不知道这位邻居家在哪里?我也好过去看看。”
大娘一听,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你不用去,还是我过去跟他说一声吧,如果他有多余的牛乳,应该会来这里,如果没有,你就当我放了个屁,也别去找他。”
看出大娘的想法,姜苗忍俊不禁。
大娘是个热心人,知道邻居家养牛,特地来店里问收牛乳的事情是否真实。
又因为和邻居家不是特别熟,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多余的牛乳可以卖,不肯向自己透露邻居住址,生怕自己打扰。
真是个心思细腻、热心助人的好邻居。
“行,我就在这里等。”
“哎!哎!我这就回去问问他。”
大娘很激动,激动到姜苗觉得奇怪。
只是一个不熟的邻居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好像自己家的牛乳能卖出价钱似的。
但为了不讨人嫌,姜苗没有多问,只笑着目送大娘离开,叮嘱她雨天路滑注意脚下。
大约半个时辰,一对中年夫妻收了雨伞进店。
看面容长相,是个老实到甚至有点窝囊的中年男女,即使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也没什么气质。
但人不可貌相,姜苗没有轻视他们,反而主动问好。
“大哥大姐,是来避避雨,还是买蛋糕?”
男人拿出帕子,一边擦掉媳妇头上斜打进来的雨水,一边回答姜苗。
“我不来避雨也不买蛋糕,听我娘说你这里四十文一斤收牛乳?”
“那个大娘是你娘?”
可大娘不是说自己是养牛一家的邻居吗?还是不熟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