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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远开始习惯有人的日子。
小雯每周来找他。
有时候看电影，有时候吃饭，有时候就坐着。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天，看云，看人。
什么话都不说。
但许远觉得挺好。
那天小雯问他。
“许远，你以前在哪儿生活？”
许远愣了一下。
小雯说。
“你好像对很多东西都不熟。”
许远想了想。
“很远的地方。”
小雯问。
“有多远。”
许远说。
“远到回不来。”
小雯看着他。
“那你现在回来了。”
许远点头。
小雯笑了。
“那就好。”
许远看着她。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很好看。
他说。
“你笑起来好看。”
小雯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你还会说这种话。”
许远说。
“真话。”
小雯没说话。
但嘴角一直翘着。
那天回去，许念问他。
“今天怎么样。”
许远说。
“她问我以前在哪儿。”
许念看着他。
“你怎么说。”
许远说。
“很远的地方。”
许念点点头。
“她信了？”
许远想了想。
“应该信了。”
许念说。
“那就好。”
她看着许远。
“你好像变了点。”
许远问。
“哪儿变了。”
许念说。
“会笑了。”
许远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的。
他笑了。
很小的笑容。
许念说。
“对，就是这样。”
那天晚上，许远又坐在窗边。
但这次不是一个人。
许烨也在。
两人站着。
许远说。
“她问我以前的事。”
许烨说。
“你怎么说。”
许远说。
“很远的地方。”
许烨点头。
许远说。
“她信了。”
许烨说。
“那就好。”
两人站着。
很久。
许远说。
“我想告诉她真话。”
许烨看着他。
许远说。
“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烨想了想。
“等你想好了再说。”
许远点头。
他看着窗外。
那些灯一闪一闪的。
他说。
“我以前不觉得，有秘密是件累的事。”
许烨没说话。
许远说。
“现在觉得了。”
许烨说。
“那就等想好了再说。”
许远点头。
又过了一个月。
小雯和许远已经走得很近了。
周末一起吃饭，平时也发消息。
许远手机用得越来越熟练。
打字，发图，看视频。
小雯教他的。
那天小雯说。
“许远，下周我生日，你来吗。”
许远说。
“来。”
小雯笑了。
“那说定了。”
许远点头。
回去他把这事说了。
许念听了，眼睛亮了。
“生日？”
“那得准备礼物。”
许远看着她。
“礼物？”
许念说。
“就是送她的东西。”
“表示心意。”
许远想了想。
“送什么。”
许念说。
“这得你自己想。”
许远想了很久。
不知道送什么。
他去问许烨。
许烨说。
“不知道。”
他又去问林婉儿。
林婉儿说。
“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很多。”
“但要看人。”
许远更不知道了。
最后他去问小雯的朋友。
咖啡店另一个常来的女孩。
她听了，笑了。
“你问我就对了。”
她告诉他，小雯喜欢什么。
书，花，还有一只猫。
许远记下来。
他去买了书。
去买了花。
但猫没法买。
他想了很久。
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生日那天，他去了。
小雯在家办的，来了很多人。
都是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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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远站在那儿，有点不习惯。
人太多，太吵。
但他没走。
小雯看见他，跑过来。
“你来了。”
许远点头。
他把礼物递给她。
小雯接过。
打开。
是一本书。
她喜欢的那本。
还有一束花。
她笑了。
“谢谢。”
许远说。
“还有。”
小雯看着他。
许远说。
“以后可以陪你去看猫。”
小雯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红了。
“你……”
许远说。
“问了你朋友。”
小雯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许远，你真好。”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小雯送他。
走到楼下，她突然说。
“许远，我想问你一件事。”
许远看着她。
小雯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许远愣住。
小雯说。
“我感觉到的。”
“你不像普通人。”
许远沉默。
他看着小雯。
她站在路灯下，脸被光照着。
眼睛很亮。
他想了想。
然后说。
“有。”
小雯等着。
许远说。
“我以前不在这个世界。”
小雯愣了一下。
“不在这个世界？”
许远点头。
“在另一个地方。”
“很远。”
“没有灯，没有颜色，没有声音。”
“只有等。”
小雯看着他。
许远说。
“后来有人带我出来。”
“我才到这儿。”
小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
“那个人是谁。”
许远说。
“我哥。”
“许烨。”
小雯点点头。
她看着许远。
“那你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许远点头。
小雯说。
“那你现在想回去吗。”
许远摇头。
“不想。”
“这儿好。”
小雯笑了。
“那就好。”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许远愣了一下。
小雯说。
“不管从哪来的，都是你。”
许远没说话。
但他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许远回去很晚。
许念还没睡。
看见他，问。
“怎么样。”
许远说。
“告诉她了。”
许念愣了一下。
“告诉她什么。”
许远说。
“我从哪来的。”
许念看着他。
“她信了？”
许远点头。
“信了。”
许念问。
“然后呢。”
许远说。
“她说，不管从哪来的，都是你。”
许念笑了。
“那就好。”
许远坐在沙发上。
看着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他没看。
他在想小雯说的话。
不管从哪来的，都是你。
他笑了一下。
许念看见了。
“笑什么。”
许远说。
“没什么。”
许念也笑了。
她站起来，回房间。
许远继续坐着。
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许烨在那儿。
两人站着。
许远说。
“她知道了。”
许烨说。
“嗯。”
许远说。
“她说没事。”
许烨点头。
两人站着。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
一闪一闪的。
许远看着那些灯。
想起小雯的脸。
她笑起来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
许烨看见了。
没说话。
只是站着。
很久。
许远说。
“我可能，真的能在这儿过一辈子。”
许烨说。
“能。”
许远点头。
他看着窗外。
那些灯还在闪。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