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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烨在街上坐了很久。腿软，站不起来，也不想站。许念在旁边坐着，小许在画画，许远站着看远处那些门灭掉之后留下的坑。街上的人慢慢回来了，从楼里，从巷子里，从躲着的地方。他们看着那些坑，看着地上那些黑色的印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哭，有人在找人。

    一个中年女人跑过来，拉着许念的手，问她看见她女儿没有。许念摇头。女人又跑到别处去了。到处都在喊名字，到处都在找。

    许烨看着那些人，想起那些门，那些被吞进去的人。他关了五百扇，那个开门的人关了几千扇，但还有没关上的。在别的地方，在其他城市，在其他国家。门太多了，关不完。

    他的手机响了。顾屿打来的。“你们那边怎么样了。”许烨说，门关了。顾屿说，这边也关了，不知道谁关的，突然就灭了。许烨没说话。顾屿问，是你干的。许烨说，不全是。有个人帮忙，他进去了。顾屿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挂了。

    许念看着他。“还有门吗。”

    许烨说，有。别的地方还有。

    许念没说话。她看着那些还在找人的家属，听着那些哭声。小许放下画笔，也看着那些人。

    “他们找不到家人了。”

    许烨说，嗯。

    小许低下头，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许念伸手搂住他。四个人坐着，太阳慢慢往西走，天边红了。

    天黑的时候，街上的人散了。有的找到了家人，有的没找到。没找到的那些还在等，等门再开，等人回来。但他们不知道，门不会再开了，人也不会回来了。

    许念站起来。“回家吧。”许烨撑着地站起来，腿还在软，许远扶了他一把。四个人往回走。街上那些坑还在，路灯亮了，光照在坑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小许路过一个坑的时候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黑。

    许念拉着他。“别看。”

    小许转回头，继续走。

    到家的时候，林婉儿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松了一口气。“电视上都在播，那些门，到处都有。”她看着许烨。“你去了。”

    许烨点头。林婉儿没再问，让他们进去。小黄从窝里跑出来，围着他们转了一圈，闻了闻，然后趴在小许脚边。小许蹲下来摸它的头，它舔了舔他的手。

    那天晚上，电视上一直在播新闻。那些门，那些被吞的人，那些消失的家属。数字在变，越来越多。许念坐在沙发上看，看了一会儿，关掉了。许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坑还在，路灯照着，很亮。

    许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还有门。”

    许烨说，嗯。别的地方还有。

    许远说，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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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烨想了想，不知道。那些门在别的地方，很远，要去就得离开这里。他回头看屋里，许念在给小许铺床，林婉儿在厨房洗碗，小黄趴在地上。他转回来，看着窗外。

    “不知道。”

    许远没再问。

    第二天，新闻还在播。那些门在一夜之间全灭了，全世界的，同一时间灭的。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知道是谁关的。专家在电视上分析，说是自然现象，说是磁场变化，说是什么都有可能。许念看着那些专家，换了个台。另一个台在播失踪人数，最后统计是几十万，全世界几十万人被吞了，没回来。

    许念关掉电视，走到窗边，站在许烨旁边。

    “那个进去的人，他关的。”

    许烨说，嗯。

    许念说，他还能出来吗。

    许烨想了想，出不来。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许念没说话。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做饭。小许在餐桌上画画，画的是那些门灭掉的样子，黑色的坑，路灯照着，旁边站着几个人。画完了，他在底下写了一行字：门关了，人没回来。

    许念端菜出来的时候看见了，没说话，把菜放在桌上。吃饭的时候谁也没说话。小黄趴在桌子底下，偶尔抬头看看。吃完饭，小许把画收进本子里，抱着本子坐在沙发上。许念洗了碗，坐在他旁边。

    “你在想什么。”

    小许说，想那些人，被吞进去的人。他们还能出来吗。

    许念说，不知道。

    小许点点头。他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许念搂着他，没动。

    那天晚上，许烨又坐在窗边。许远走过来，两人站着。

    许远说，我梦见那个人了。开门的那个人，站在门里面，看着外面。他说他忘了自己叫什么，但他想起来了。

    许烨看着他。许远说，他叫陈默。沉默的默。

    许烨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那些坑。路灯还亮着，照着那些坑，黑漆漆的。但坑边上长出了一棵草，很小，绿的，在风里摇。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屋里。许念和小许已经睡了，林婉儿在房间看书。他坐在沙发上，小黄跑过来，趴在他脚边。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