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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7章 掉进米缸的贪婪老鼠
    三号仓库。

    这里阴冷,干燥,充斥着一股特殊的金属冷味。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规格的金属配件和原材料,有的用油纸包着,有的裸露在外。

    秦淮如手里拿着一张领料单,在货架上来回翻找。

    单子上的字分开看她认识,连在一起就有些吃力了。

    “我说秦淮如,你到底能不能行?”

    窗口外,五车间的铆工小赵不耐烦地敲着台面,“我们要的是‘高镍合金’,不是这种普通普通铬钢!你这都拿错第三回了!耽误了生产任务,你负得起责吗?”

    秦淮如急的脑门冒汗。

    “小赵兄弟,你别急,我这就找,这就找……”

    她钻进货架深处,对着单子一个一个的比对。。

    她不认识镍字,找了许久终于找到,小赵骂骂咧咧的拿着材料走了。

    秦淮如头几天确实被骂得狗血淋头,好几次都躲在货架后面抹眼泪。

    但秦淮如是谁?

    那是能在四合院那帮人精里周旋十几年的女人。

    半个月下来,她硬是靠着死记硬背,把那些常用零件的形状和摆放位置记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还是有不认识的字,但应付日常领料已经没那么狼狈了。

    下午六点,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秦淮如锁好仓库大门,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厂门口走。

    刚走出厂门没多远,她习惯性地把手揣进兜里取暖。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秦淮如把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银灰色金属块,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这是今天整理货架时,从一个破损的箱子里掉出来的,她当时随手捡起来揣兜里,想着忙完了放回去,结果一忙就给忘了。

    “坏了,把公家的东西带出来了。”

    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厂门口的保卫科。

    没人注意她。

    “算了,明天早上早点来,悄悄放回去就是了。”

    秦淮如自我安慰了一句,把金属块重新揣回兜里,裹紧了衣服往家走。

    路过一条背街胡同时,一阵吆喝声传来。

    “收破烂喽……收牙膏皮、废铜烂铁、旧书报纸……”

    一个推着板车的老头正慢悠悠地走着。

    秦淮如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她摸了摸兜里那块沉甸甸的金属。

    她早就听说这个仓库里的东西值钱,兜里这小东西不知道值多少……?

    “大爷。”

    秦淮如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快步走过去,“你看看这东西,收吗?”

    她把那块金属递了过去。

    老头停下车,接过金属块,在手里掂了掂,又凑近看了看。

    原本浑浊的老眼突然亮了一下。

    他抬头打量了一番秦淮如身上的轧钢厂工装,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这是好东西,钨钢。”

    老头压低声音,“厂里出来的吧?”

    秦淮如心里一慌,伸手就要抢回来:“不卖了!”

    “哎!别急啊大妹子。”老头手一缩,躲过了秦淮如的手,“既然拿出来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这东西在你们厂里是废料,在我这儿可是宝贝。”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又加了半根。

    “三块五。现钱。”

    秦淮如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多少?”

    “三块五毛钱。”老头从脏兮兮的布包里数出几张票子,直接塞进秦淮如手里。

    “这价公道得很,你去别处打听打听,没人敢收这玩意儿。”

    秦淮如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钱。

    三块五。

    她在车间累死累活干一天,还不到一块多点。

    就这么一小块“废铁”,顶她干三天?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咚咚”的巨响。

    那种恐惧、紧张,在这一刻全都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

    老头收起金属块,推着车走了,临走前扔下一句:“以后还有这货色,尽管来找我,就在前面那个废品站,找老黄。”

    秦淮如站在风中,死死攥着那三块五毛钱,手心滚烫。

    她转身去了国营副食店。

    “给我切半斤猪头肉!要肥的!再来两个白面馒头!”

    秦淮如把钱和票拍在柜台上,声音都在发抖。

    ……

    那天晚上,贾家久违地飘出了肉香。

    秦淮如给小当喂了几片肉,吃的小当一直舔手指头。

    秦淮如摸着女儿的头,眼底闪过贪婪的火苗。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起初,她还只是小心翼翼地捡一些不起眼的的边角料。

    后来,她发现根本没人管。

    那个负责月底盘点的后勤科干事,每次来都是走个过场,在那张盘点单上胡乱勾画几笔,连仓库门都不进就走了。

    秦淮如觉得,自己找到了一座金矿。

    一座没有看守的金矿。

    她的胆子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从边角料,到成品的铜件、钢件。

    她特意缝制了一个大号的布兜,系在腰间,宽大的工装成了最好的掩护。

    短短一个月。

    她光是卖废品,就弄到了五十多块钱。

    加上工资,她这个月的收入接近一百块!

    这是什么概念?

    易中海那个八级钳工,一个月也就九十九块。

    她秦淮如,翻身了。

    ……

    四合院,中院。

    傍晚时分,正是各家各户做饭的时候。

    如今的四合院,因为少了那几只“禽兽”,气氛变了不少,但那股子家长里短的烟火气还在。

    贾家,煤炉子烧得正旺。

    秦淮如哼着小曲,正往锅里倒油。

    “滋啦……”

    葱花爆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紧接着,她把切好的五花肉片倒进锅里,翻炒几下,那股子浓郁的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二大妈端着一碗棒子面粥一边吃一边跟院里的娘们些闲聊,闻到这味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哟,这秦淮如今儿个又吃肉呢?”

    二大妈酸溜溜地问了一句,“这日子过得,比以前一大爷家还滋润啊。”

    张大妈使劲吸了两口:“谁说不是呢,这秦淮如最近可不得了呢。”

    “我看她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新的,的确良的衬衫,一看就不便宜,她哪来这么多钱?”

    马大婶一边纳鞋底一边冷笑:“这还用问?你没听厂里人说啊,她在那个什么仓库上班,那是谁安排的?李厂长!”

    “你是说……”二大妈眼睛瞪大了,伸出两个大拇指对在一起弯了弯,“这钱是……睡出来的?”

    “不然呢?天上还能掉馅饼?”

    马大婶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厂里可没少传秦淮如的风言风语!”

    “怪不得,我看她最近走路那屁股扭得,都要上天了。”

    “让她嘚瑟,这种脏钱,早晚得遭报应!”

    二大妈几人的声音不算小,秦淮如在屋里隐隐听到了些。

    骂吧。

    尽管骂。

    你们这是嫉妒。

    以前我穷的时候,你们看不起我;现在我有钱了,你们还是看不起我。

    既然怎么做都被人骂,那我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秦淮如把炒好的肉盛进盘子里,端进屋。

    她看着桌上的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心里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

    只要有钱,什么名声,什么尊严,都是狗屁!

    ……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秘书小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厂长,这是后勤科那边送来的暗账。”

    小王声音很低,“三号仓库这个月,少了十五公斤黄铜,一些合金和钨钢也对不上数,还有两块铬钢板。”

    李怀德拿起报告扫了一眼。

    “胃口不小啊。”

    他把报告扔回桌上,“那个废品站的老黄,盯着呢吗?”

    “盯着呢。”小王点头,“保卫科的人早就布好控了,记了账。”

    李怀德满意的点头。

    “不急。”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现在的数额还不够。我要的是让她永远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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