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尽头,几辆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正缓慢地开进来。
车还没停稳,一个大腹便便、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就推门跳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拿着警棍的便衣差佬。
这群人走路带风,皮鞋底在满是血水的街道上踩得啪啪响,一个个鼻孔朝天,腰里的枪套有意无意地露在外面,比刚才那群烂仔还要横几分。
领头的胖子正是牛头角探长陈荣发。
他挺着个大肚子,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正在洗地的陈潮等人。
“停手!都给老子停手!”
陈荣发一脚踢翻了一个正在擦地的水桶,浑浊的血水溅了一裤腿。
“光天化日……哦不对,大半夜的聚众斗殴,当我不存在?啊?”
他掏出配枪,那把点三八左轮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口随意地指着陈潮的脑袋。
“霍雄呢?死了?谁干的?”
陈潮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眼角瞥见何雨柱的身影,到嘴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陈荣发顺着陈潮目光看过去。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对这身警皮的敬畏。
“大陆仔?”
陈荣发把枪插回腰里,晃着那一身肥肉走到何雨柱面前。
“有点本事,能把霍雄那个疯狗弄死。不过……”
陈荣发凑近了些。
“这里是香江,是讲法律的地方。你杀了人,还是当街行凶,这罪名够你在赤柱监狱蹲到下辈子。”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正好喷在陈荣发那张油腻的大脸上。
“陈探长是吧?地上的血还没干,刚才这帮烂仔围攻良好市民的时候,您在哪喝茶呢?”
“少废话!”
陈荣发被烟呛得咳嗽两声,脸色一沉。
“在这片地界,老子就是法律!”
他伸出那只肥厚的手掌,在何雨柱面前搓了搓。
“现在我怀疑你谋杀,跟我走一趟吧。”
陈荣发拔出腰间的左轮,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何雨柱的脑门上。
后面的十几个便衣也纷纷掏出枪和警棍,把枪栓拉得哗啦作响,对准了酒楼大门。
二楼窗户后面,娄振华后背湿透。
这可是枪啊!
功夫再高,还能快得过子弹?
街道上的空气再次凝固。
刚才还在卖力洗地的陈潮等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装鸵鸟,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雨柱看着顶在脑门上的枪口,笑了笑。
笑得陈荣发心里有点发毛。
“你笑什么?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陈荣发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陈探长,枪这东西,虽然好用,但质量未必过关。”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他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陈荣发完全可以扣动扳机。
但陈荣发没敢动。
因为他看到何雨柱的眼神,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何雨柱的手掌包裹住了那根精钢打造的枪管。
五指收拢。
“容易走火。”
何雨柱的手掌骤然发力。
咯吱——
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陈荣发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根坚硬无比的枪管,就像是一根煮软的面条,在何雨柱的手里变了形。
枪管被硬生生捏扁,甚至向后弯曲成了九十度,成了一团彻底的废铁。
陈荣发只觉得手腕一沉,一股巨力顺着枪身传来,差点把他的手腕别断。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手里那把变成了麻花的配枪。
这可是精钢啊!
就算是铁锤砸也得砸半天!
这就是被人单手捏烂了?
要是这只手捏在自己脖子上……
啪嗒。
一滴冷汗顺着陈荣发的鬓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要冲上来的便衣们,一个个都被吓住了。
手里的枪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枪质量确实不行。”
何雨柱松开手,从兜里摸出两条沉甸甸的大黄鱼。
金灿灿的光芒在路灯下格外刺眼。
“陈探长,在下初来宝地,请兄弟们喝茶。”
何雨柱把金条塞进陈荣发还在颤抖的手里,还帮他合上了手指。
“陈探长,您说是吧?”
陈荣发手里攥着那两根沉甸甸的金条,感受着那冰凉又诱人的触感,再看看怀里那把废枪。
脸色在一秒钟内变了三变。
从惊恐,到贪婪,最后定格在一脸的谄媚。
“误会!都是误会!”
陈荣发把废枪往身后一扔,双手紧紧捧着金条,那张胖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就说何生面善,一看就是正经生意人!肯定是霍雄那帮扑街仔械斗,自相残杀!”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手下咆哮:
“都愣着干什么!收队!没看见何生这儿正忙着装修吗?以后这一片都给我罩着点,谁敢来这儿闹事,就是不给我陈荣发面子!”
那群便衣如蒙大赦,纷纷收起枪,点头哈腰地往警车上跑。
这种能捏扁枪管的怪物,谁爱惹谁惹,反正他们是不想拿命换工资。
陈荣发小心翼翼地把金条揣进怀里,冲着何雨柱拱了拱手。
“何生,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请您喝茶!”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车,那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等会儿。”
何雨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荣发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僵了一下,苦着脸转过身。
“何生……还有什么吩咐?”
何雨柱走下台阶,来到陈荣发面前,目光在他那张泛着青灰色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后腰位置。
“陈探长,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腰膝酸软,夜里盗汗,有时候还力不从心啊?”
陈荣发一愣。
这可是他的难言之隐。
家里刚娶的三姨太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他这身体却像是个漏了气的皮球,每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看了不少西医都没用,吃了那些洋药也只是管一时,过后更虚。
这事儿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大陆仔是怎么看出来的?
“何老板……您还会相面?”
陈荣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略懂歧黄之术。”
何雨柱笑了笑,那种高深莫测的样子让陈荣发心里直痒痒。
“我看探长这面色,眼底发青,印堂晦暗,这是肾水枯竭,阳火外泄之兆。若是再不调理,不出三个月,怕是这身警服都撑不起来了,到时候……”
何雨柱目光往下扫了一眼,意味深长。
“……有心无力啊。”
这一句话,直接戳到了陈荣发的大动脉上。
男人嘛,没了钱还能赚,要是没了那方面的能耐,活着还有什么劲?
何况他那一屋子姨太太,要是喂不饱,指不定给他戴多少顶绿帽子。
“何老板!何神医!可有法子救我?”
陈荣发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腕,刚才那点想跑的心思全没了,眼里全是求生欲。
“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以后在这新界,有事您尽管说话!”
何雨柱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指了指身后的酒楼。
“正好,我这儿有几味祖传的宫廷秘方,专治这种亏空。陈探长要是不嫌弃地方简陋,进来喝两杯?”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
陈荣发立刻对这还没上车的手下挥手。
“你们先回去!把车开走!别堵在何生门口碍事!我跟何生还有要事相商!”
看着那一排警车开走,何雨柱唇角上扬。
杀人立威。
金条开路。
现在,该是展示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想要在这香江站稳脚跟,光靠拳头是不够的,还得有人脉。
而这陈荣发,就是他选中的第一块垫脚石。
只要把这只贪吃的猪喂饱了,以后这牛头角,就是他何雨柱的后花园。
“陈探长,请。”
何雨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何生请!”
陈荣发屁颠屁颠地跟在何雨柱身后,那副模样,活像个等着开饭的太监。
二楼的娄振华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刚才还拿枪指着脑袋要杀人,这一转眼就称兄道弟了?
这柱子的手段,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咱们娄家能有柱子扶持,还真是上辈子积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