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新街口。
何雨柱推开奔驰车门,双手插进西装裤兜,迈步走向街道正中。
王虎跟在左侧,视线扫过两侧楼铺。
陈潮从路边拎起一把帆布折叠椅,大步跑到何雨柱身后。
他双手握住椅背往下一压,四条铁腿砸在马路中央的双黄线上。
何雨柱弯腰落座,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
正前方十米外,王胖子缩在摄影机后方。
他双手握着三脚架,手指在金属杆上发颤,上下牙齿磕碰,发出细微声响。
“何老板。”王胖子咽下唾沫,脑袋探出摄影机侧面,“真这么拍?出人命谁兜着?”
何雨柱没有拿开嘴里的雪茄。他抬起左手,食指往前指。
“开机。”
王胖子缩回脑袋,左手按下摄影机开关。
齿轮转动声传出,右手抓起挂在胸前的铁皮喇叭,凑到嘴边。
“各部门就位!开拍!”
街道左侧,肥强跨出人群。
他双手抓住花衬衫领口,往外猛扯。
纽扣崩飞,砸在地上,布料落地,露出后背的关公睁眼纹身。
他右手伸向后腰,抽出半米长的西瓜刀,刃口反着路灯的光。
肥强往前跨出三步,西瓜刀举过头顶,直指前方。
“水房的兄弟!给我斩!”吼声砸穿街道。
肥强身后,三百多号水房马仔同时抽出武器。
铁棍、片刀、棒球棍举向半空。
人群往前压进,胶底鞋踩踏柏油路面,引发地面震动。
街道右侧,黑哥吐出一口浓痰,砸在脚尖前。
他抬起右手,往回招动两下。
五百多号和合图马仔从暗巷里涌出。
他们手里统一拖着钢管,钢管一头摩擦地面,划出尖啸声,一路带出火星。
黑哥接过手下递来的铁棍,双手握紧中段,双膝弯曲,猛地跃起。
“干死水房这帮扑街!”
王胖子举起喇叭,刚张开嘴,声音还没从扩音器里传出,两拨人撞在一起。
刚接触时,双方多是铁棍互磕,刀口避开要害。
人群挤作一团,互相推搡。
突然,内圈传出惨叫。
一个和合图的马仔压低重心,手里削尖的自来水管往前猛扎,捅进对面水房小弟的大腿。
血水涌出,染红裤管。
“扑街!你真捅!”水房小弟捂着腿倒地。
“前天砸老子钵兰街的场子,今天废了你!”
和合图马仔拔出带血的钢管,再次抡起。
往日恩怨被这见血的一下彻底点燃。
本来收着力气的古惑仔们双眼发红,动作全变了形。
片刀翻转,不再用刀背,直接拿刃口劈向皮肉。
铁管不再磕碰武器,全冲着脑袋和关节砸下。
肥强转头看到自己手下倒在血泊里抽搐,额头青筋暴起。
“黑老狗,你玩阴的!”
肥强双手攥紧刀柄,刀刃挂着风声劈向黑哥面门。
这回是真冲着要命去的。
黑哥双膝下压,双手托举铁棍上顶。
刀刃砸中铁棍中段,火星迸射。
刀口崩裂掉落铁屑,黑哥脚跟擦着路面滑退半步。
他摸了一把震麻的虎口,怒气上顶。
“兄弟们,不用留手,往死里斩!”
场面彻底失控。
周围马仔搅成一团。
钢管砸在肩膀上,发出骨裂的闷响。
片刀划过手臂,布料裂开,飞溅出血水。
有人捂着脑袋倒地,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脸继续往前冲。
骂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人群在摄影机前推搡翻滚。
一个水房马仔被踹飞,身体在半空翻转,砸在摄影机前方半米处。
手里的片刀脱手,刀尖贴着地面滑行,直奔王胖子的脚踝。
王胖子双腿发软,吓的连连后退。
刀停在王胖子鞋尖前一寸。
何雨柱靠在折叠椅上,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王导,机位别停。”何雨柱吐出烟圈,“打出真火,才叫人在江湖。”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强提一口气,再次凑到取景框前。
两分钟过去,地上躺下三十多个人。
黑哥的额头被开出一道口子,血水顺着眉毛往下淌,流进眼睛里。
他胡乱抹了一把,举起铁棍再次扑向肥强。
街道尽头传来警笛声,红蓝灯光闪烁。
三辆猪笼车冲进街口,轮胎摩擦地面拉出三道刹车痕,停在马路边缘。
车厢尾门弹开,三十个套着防暴护具的军装警员跳下车。
他们左手举着防暴盾牌,右手倒提橡胶警棍。
最后排的警员端起催泪瓦斯发射枪,枪口斜指夜空。
带队沙展跨出队伍,头戴头盔,右手抽出腰间的点三八配枪。
“警察!全部停手!丢掉武器,双手抱头蹲下!”沙展扯开嗓子吼叫。
杀红眼的人群没有理会,金属碰撞声盖过沙展的声音。
沙展咬紧牙关,抬起左手准备下达发射催泪瓦斯的指令。
何雨柱一把抓过陈潮手里的剧本,手腕发力往前一甩。
剧本脱手飞出,在半空翻转。
啪。
纸面扇在沙展的头盔面罩上。
纸张散开,落了一地。
沙展脑袋往后仰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猛地转过头,举起手里的配枪,枪口对准折叠椅上的何雨柱。
“你敢袭警!”沙展睁开双眼,手指压上扳机。
王虎左脚跨前一步,挡在何雨柱侧前方,右手摸向后腰,握住枪柄。
何雨柱抬起右手,拍打王虎的胳膊两下。
何雨柱抬起眼皮,视线越过沙展的枪口,伸出食指,点向停在路边阴影里的轿车又指了指摄像机。
“长官,我们这可是在拍电影,都是剧本,你可别误会。”
沙展偏转视线,目光撞上那块车牌。
他腮帮子收紧,扣着扳机的食指往外挪开半寸。
头盔边缘渗出水珠,滴落砸在警服肩章上。
沙展手腕下垂,枪口压低,插回枪套。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的防暴警员。
“收队!退回马路两边,拉警戒线!不准任何人靠近!”沙展大声下令。
三十多个防暴警员收起防暴盾牌,退到人行道边缘。他们背对街道,面对围观的市民,挡住视线。
王胖子张开嘴巴,看着路边的警察。
他转头看向何雨柱,抬起手背擦掉额头的汗水,手指重新按下摄影机开关。
街道正中的火拼还在继续。
何雨柱拿起雪茄咬住。
“阿虎。”
王虎跨前一步。
“下去控场。素材够了,别真搞出人命了。谁还不收手,不用客气。”何雨柱出声。
王虎点头,双腿发力冲进人群。
一个水房马仔举起片刀,刀刃对准一个倒地和合图小弟的脖子劈下。
王虎出现在他侧面,左手探出,五指扣住马仔的手腕,往外一撇。
咔吧……骨头错位,片刀掉落。
王虎右膝抬起,撞在马仔胃部,马仔张开嘴巴干呕,扑倒在地。
王虎在人群中穿梭,双手连出,拳脚所过之处,杀红眼的古惑仔全被放倒。
两拨人中间硬生生被撕开一条隔离带。
肥强和黑哥喘着粗气,停下动作。
两人身上沾着泥水和血迹,手背全在发抖。
“停!”王胖子抓着喇叭大喊,“这条过!”
人群散开,受伤的古惑仔捂着伤口,互相搀扶着站起。
何雨柱站起身,掸掉西装下摆的灰尘,看向陈潮。
“拿钱。受伤的给两千汤药费,没伤的拿三百宵夜钱。”
陈潮拎起放在脚边的旅行袋,拉开拉链。
里面露出扎紧的钞票。
他抓起钞票,走向人群,按人头派发。
拿到钱的古惑仔咧开嘴,连连点头。
这帮人刚刚还打得要生要死,拿到钱后,互相瞪了两眼,各自退回街道两侧。
黑哥接过小弟递来的毛巾,捂住额头的伤口。
他透过人群的缝隙,视线锁在肥强身上嘴角往下扯动一下,转过头,招呼手底下的人撤退。
剧组开始收拢器材,王胖子指挥场务搬运摄影机和轨道。
何雨柱转过身,走向奔驰车。
陈潮派完钱,拎着空瘪的旅行袋跑回何雨柱身边。
他贴近何雨柱的左侧,压低声音。
“老板。”
陈潮转头看了一眼搬道具的群演。
“刚才派钱的时候,我发现几个人不对劲。不是水房的人,也不是和合图的。我让人按住盘问,他们吐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偏头看向陈潮。
“邵氏那边派来的人。周芳华掏了钱,让他们混在群演里挑事。刚才下黑手见血的那几个,就是他们的人。”陈潮压着嗓子。
“他们还带了硫酸瓶藏在衣服里,准备将事情搞大。刚才场面失控,王虎下场压阵,他们没找到机会下手。”
何雨柱转回视线,拉开奔驰车的后座车门。
“把人带回同兴酒楼地下室。”何雨柱弯腰坐进车厢,“别弄死,留着舌头。”
陈潮点头,转身走向暗巷。
何雨柱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
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两下。
邵氏?看来这周芳华不长记性啊,这手伸得太长,得剁干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