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花了三年把这件事做完。
把“何雨柱”和“娄氏集团”之间那根线,一刀一刀割断。
股权穿了七层壳公司,从香江到开曼,从开曼到列支敦士登,最后落进一个以何晴玥名字注册的家族信托里。
法律上,何雨柱不再是娄氏的任何人。
他只是一个住在浅水湾别墅里的、没有公开职务的老头。
签最后一份文件的那天,周建军的手已经抖得握不稳笔了。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着他签完,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扣上锁扣。
“建军,从今天起,你可以退休了。”
周建军把笔搁在桌上,站起来。
腰板还是直的,但站起来的速度比十年前慢了三拍。
“退休干嘛?回家种花?”
“我给你在大理买了个院子。三亩地,带鱼塘。你不是一直说想钓鱼吗?”
周建军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人,送东西从来不提前商量。”
……
二〇一五年。
南太平洋,私人岛屿。
何雨柱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脚下是二十米高的断崖,崖底浪花拍着黑色礁石。
桌上摊开一沓文件,风掀不动……每一页的左下角都压着铅块。
何晴宇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
四十五岁的人了,鬓角都见了白。
他看了一眼自家老爹……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皮肤紧致,连老年斑都找不着一颗。
别人家的爹越活越老,他家这位越活越年轻。
这事儿要是换个人,早就追着问了。何晴宇不问。
从小到大,何雨柱教他的第一课就是:不该知道的事,别伸脖子。
“过来坐。”
何雨柱把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何晴宇放下咖啡杯,拉椅子坐下了。
“这些东西你拿好。”何雨柱拿笔在第一页上画了个圈。
“技术清单,一共十四项。从石墨烯电池到基因编辑工具,按编号排。”
他把笔扔在桌上。
“每五年放一项。放的时候走娄氏研究院的渠道,对外口径统一……自主研发,十年攻关。”
何晴宇翻了翻,眉头拧起来。
“爸,第九项这个常温超导……这东西放出来,全球能源格局得重新洗牌。”
“所以排在第九。前面八项先把底子打好,等市场消化完了,第九项再丢出去。丢早了,别人吃不下,会噎死。”
何晴宇合上文件。
“那您呢?”
何雨柱从桌上拿起一颗腰果,剥了,扔嘴里嚼。
“我?我要出去走走。”
“走多久?”
“很久。”
何晴宇张了张嘴。到底没问那句……您去哪。
他站起来,把文件夹进公文包里,拉链拉到头。
“爸,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
“说。”
“您不管活到几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和姐都扛得住。”
何雨柱嚼腰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看了儿子两秒,笑了。
“滚。少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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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一千二百个慈善基金会的年报在同一天汇总到何雨柱的邮箱里。
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区,三百口井。
东南亚六国,四十七所免费学校。
南美洲热带雨林保护区,两千平方公里。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跳了一下。
“叮!检测到慈善基金会年度善款流向完成确认,系统持续掠夺全球正向气运成功。累计奖励宿主寿元17个月!当前剩余寿元:3012年零4个月。回归功能已开启,随时可以执行。”
三千零一十二年。
何雨柱关掉邮箱,靠在椅背上。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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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
南锣鼓巷。
何雨柱最后一次推开四合院的门。
院子变了,又没全变。
老槐树还在,根把墙角的青砖顶歪了三块。
东厢房翻新过,窗框换成了铝合金。
中院那口压水井封了,上面罩着个铁盖子。
院里住着的人,没一个认识他。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晾衣服,看见他进来,支棱着脖子打量了两眼。
“找谁啊?”
“不找谁。看看。”
女人哦了一声,接着晾衣服。
何雨柱在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把四合院买下来,一切照旧。”
挂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四九城的天灰蒙蒙的,跟六十年前比差远了。
那时候冬天冷得邪乎,但天蓝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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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
周建军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毛毯。
院子里那个鱼塘何雨柱给他挖的,三亩地,种着菜。
何雨柱把一杯酒递过去。
不是什么好酒,二锅头,最便宜那种。
两个人喝了几十年的牌子。
周建军接过去,手抖。
杯子在手心里晃了两下,没洒。
“建军。”
“嗯。”
“这辈子跟着我,亏吗?”
周建军灌了一口酒。
辣得龇了下牙。
他看着何雨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八十多岁的人了,看这张几十年没变过的脸,早就看习惯了。
“老板。”他把酒杯搁在轮椅扶手上。“我一个退伍的,要不是碰上你,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就是在工地看大门。”
他又端起酒杯。
“你让我见了大世面,干了大事。翻山头的时候有你兜着,进火坑的时候有你挡着。”
喝了一口。
“不亏。下辈子还给你当安保。”
何雨柱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
“下辈子你就别当安保了。我给你开个烧烤店,你就负责扇扇子。”
周建军笑了。
笑着笑着,眼皮越来越沉。
酒杯从手上滑下去,落在毛毯上,洒了一小片。
何雨柱把杯子捡起来,搁在旁边桌上。给老头把毛毯掖了掖。
“睡吧。”
他站起来,走出院子。
院门口回了一次头。
轮椅上那个白了头的老兵,脑袋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笑。
呼噜声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何雨柱关上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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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湾私人码头。
那艘新买的游艇停在泊位上,六十英尺,白色船身,甲板上铺着柚木。
何雨柱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
兜里摸出一个遥控器,黑色,只有一个按钮。
自毁程序的定时器。
他把遥控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塞回兜里。
“五天后。公海。”
身后的助理记下了。
何雨柱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甲板上放几根鱼竿。海钓的那种。”
“逼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