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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5章 冷暖
    林天衍学会笑的第三天,林婉清决定带他走出万界城,去更远的地方。

    

    “你已经学会了笑,学会了观察,学会了感受简单的快乐。”她站在世界之树下,看着林天衍。“但世界不只有快乐。世界有冷暖,有善恶,有悲欢离合。你需要去体会那些不那么美好的东西,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人。”

    

    九色从树洞中探出头,九种颜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也去!”

    

    念生抱着绒绒从树洞中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奶声奶气地说:“去!去!”

    

    绒绒在她怀里“嘤嘤”叫着,六条尾巴摇得像风车。

    

    林婉清蹲下身,摸摸九色的头,又摸摸念生的头。“这次不带你们。天衍要去的地方,可能不太适合小孩子。下次,下次一定带。”

    

    九色撅起嘴,但没有哭闹。他已经十二岁了,在天骄路里经历过生死,不再是那个会为了一朵花哭鼻子的小东西了。他只是走到林天衍面前,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弟弟,外面的人不像万界城的人那么友好。有些人会怕你,有些人会恨你,有些人会利用你。你要小心。”

    

    林天衍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怕我?恨我?利用我?”

    

    九色点头。“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不一样的东西,人就会害怕。害怕的东西,人就会讨厌。讨厌的东西,人就会伤害。你很强,伤害不了你,但你可能会难过。”

    

    林天衍沉默了。他第一次思考“难过”这个词。难过是什么?是哭吗?是心痛吗?是那种胸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的感觉吗?他没有体会过,但他知道,九色体会过。天骄路里,九色失去过朋友,受过伤,流过血,流过泪。

    

    “我会小心的。”他说。

    

    九色笑了,伸出小拇指。“拉钩。平安回来。”

    

    林天衍伸出小拇指,与九色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拉钩。平安回来。”

    

    念生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出短短的小手指。“拉钩!拉钩!”

    

    林天衍蹲下身,与念生拉钩。念生的手很小,很软,很暖,像一团棉花。她的手握住他的小拇指,用力地摇了摇,然后咯咯地笑了。

    

    “哥哥,回来。糖葫芦。”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是水无痕给她做的,用灵蜜和灵果熬成的,甜甜的,粘粘的。她把糖塞进林天衍手里。“吃。甜。不苦。”

    

    林天衍看着掌心的糖,那是一颗琥珀色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甜香的小东西。他没有吃,而是小心地放进怀里。

    

    “谢谢。回来吃。”

    

    他转身,跟着林婉清走出了万界城。

    

    第一站,是一个叫“落霞镇”的小镇。

    

    落霞镇在万界城的东北方向,三百里路。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大多是从雷暴废墟中迁来的。镇子建在一座小山丘上,房屋是木制的,简陋但结实。镇子的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井水清澈甘甜。

    

    林婉清和林天衍走进镇子的时候,正是午后。阳光很好,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老人们在屋檐下晒太阳,年轻人们在田间劳作。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宁,像一幅画。

    

    但林天衍注意到,有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衣服。她抬头看到林天衍的银发和紫瞳,手中的针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缝补,但手在微微发抖。

    

    一个年轻男人挑着水桶从井边走来,看到林天衍,水桶晃了一下,水洒了出来。他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小女孩蹲在路边玩泥巴,看到林天衍,好奇地歪着头。她的母亲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起小女孩,冲回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林天衍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看着那些躲闪的眼神,看着那些恐惧的表情。

    

    “他们怕我。”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婉清点头。“对。他们怕你。因为你不像他们。你的头发是银色的,你的眼睛是紫色的,你的皮肤白得不像活人。在他们眼中,你是异类。”

    

    林天衍沉默了片刻。“我没有伤害过他们。我甚至不认识他们。”

    

    林婉清说:“恐惧不需要理由。有时候,越是未知,越是恐惧。”

    

    林天衍想了想,说:“那我走。不打扰他们。”

    

    林婉清摇头。“不。你留下。让他们看到你不可怕。让他们了解你。恐惧源于无知,了解是恐惧的解药。”

    

    她带着林天衍走到镇子中央的老槐树下,坐在井边的石凳上。她从包袱中拿出水无痕准备的干粮——一袋馒头,一罐咸菜,一壶水。她把馒头分给林天衍一个,自己拿一个。

    

    “吃。慢慢吃。让他们看到,你也要吃饭,你也要喝水,你也不是什么怪物。”

    

    林天衍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凉的,但很软,很香。他慢慢地嚼,慢慢地咽,眼睛看着那些从门缝中偷看他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镇子里的气氛在慢慢变化。最先走出来的,是那个在路边玩泥巴的小女孩。她从门缝中钻出来,蹲在槐树下,远远地看着林天衍。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林天衍看着她,没有说话,没有动。

    

    小女孩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伸出小手,轻轻碰了一下。头发很软,很凉,像丝绸。小女孩的眼睛亮了。

    

    “哥哥,你的头发好好看。”她说。

    

    林天衍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微笑,不是计算出的,而是自然的、温暖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微笑。

    

    小女孩也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哥哥,你笑起来好好看。像太阳。”

    

    林天衍从怀里掏出那颗糖——念生给他的那颗。他把糖递给小女孩。“给你。甜。”

    

    小女孩接过糖,放进嘴里,眼睛眯成了月牙。“好甜!谢谢哥哥!”

    

    她跑回屋里,大声喊着“娘,那个哥哥不是怪物!他给我糖吃!好甜的糖!”

    

    门开了。那个母亲探出头,看着林天衍,眼中还有一丝警惕,但已经不那么浓了。她朝林天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关上了门。

    

    接着,第二个门开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人们慢慢走出屋子,回到街上,回到井边,回到阳光下。他们看着林天衍,窃窃私语,但眼神中的恐惧在一点一点消散。

    

    那个缝补衣服的老妇人走过来,坐在林天衍旁边的石凳上。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孩子,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林天衍点头。“天生的。”

    

    老妇人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年轻时,见过一个和你一样头发的人。那是很多年前了,一个游方道士,银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他说他来自很远的地方。他救了我的命。那年我掉进了河里,是他把我捞上来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不是怪物。他是好人。你也是好人。”

    

    林天衍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后来他知道了,那叫“被接纳”。被人接受,被人认可,被人当作“自己人”的感觉。

    

    “谢谢。”他说。

    

    那天下午,林天衍帮落霞镇的居民做了很多事。

    

    他帮那个挑水的年轻男人把水桶从井边挑到他家。他的力气很大,一次挑四桶水,稳稳当当,一滴不洒。年轻男人看着他,笑了。“兄弟,你力气真大。以后常来啊。”

    

    他帮那个缝补衣服的老妇人穿针。老妇人的眼睛花了,针眼太小,穿不进去。林天衍的手指很稳,一次就穿过去了。老妇人拍拍他的手。“好孩子。好孩子。”

    

    他帮那个小女孩做了一个风筝。他用树枝做骨架,用布做风筝面,用麻绳做线。风筝飞得很高,很高,像一只白色的鸟。小女孩拉着线,在田野里奔跑,笑得合不拢嘴。

    

    他帮一个老农修好了倒塌的篱笆。他用木桩一根一根地打进土里,用藤条一根一根地绑紧。篱笆修得很结实,风吹不倒,雨冲不垮。老农递给他一碗水。“孩子,辛苦了。”

    

    林天衍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水是井水,凉凉的,甜甜的。

    

    那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天衍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是红色的,金色的,紫色的,像一幅巨大的画。墨无涯一定很喜欢。

    

    林婉清坐在他旁边。“今天,你学到了什么?”

    

    林天衍想了想,说:“恐惧是可以消除的。用善意,用行动,用时间。”

    

    林婉清点头。“还有呢?”

    

    林天衍说:“被接纳的感觉,很好。比笑还好。笑是表达自己,被接纳是被别人认可。两个都很重要。”

    

    林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成长得很快。”

    

    林天衍看着天边的晚霞,深紫色的眼睛中映着金色的光。“但我还有好多不懂。为什么有人会无缘无故恨别人?为什么有人会利用别人的善意?为什么有人宁可伤害也不愿了解?”

    

    林婉清说:“那些,明天学。”

    

    第二站,是一个叫“黑石镇”的地方。

    

    黑石镇在落霞镇的西边,五百里路,坐落在一条废弃的灵脉上。雷暴之前,这里曾经很繁荣——灵矿丰富,修士云集。雷暴之后,灵脉断裂,灵矿枯竭,修士们走了,只剩下一些凡人,和一些被灵矿辐射污染后变得丑陋、畸形的“弃民”。

    

    林天衍走进黑石镇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恐惧,而是敌意。

    

    那种敌意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带着恨意的。人们的眼神像刀子,刺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又冷又疼。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第一次见这些人,他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一个中年男人挡在他面前。男人的脸被灵矿辐射污染后变形了,一半脸是正常的,另一半脸长满了黑色的瘤子,眼睛歪斜,嘴角下垂。他手中握着一把锄头,锄头上还沾着泥土。

    

    “滚出去。”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里不欢迎外人。”

    

    林天衍看着他。“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路过。”

    

    男人举起锄头。“我说滚出去!听到没有!”

    

    林婉清上前一步,挡在林天衍面前。“我们是万界家盟的人。我们来,不是伤害你们,是帮助你们。”

    

    男人听到“万界家盟”四个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万界家盟?就是那个高高在上、住在大城里、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的万界家盟?你们来过我们这里吗?你们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雷暴的时候,你们在城里,用屏障护着你们的大房子、大街道、大广场。我们呢?我们在外面,被雷电劈,被天灾打,死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眼泪从歪斜的眼睛中流了出来。“我老婆死了。我女儿死了。我一家八口,就剩我一个人。你们万界家盟,管过我们吗?”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男人愣住了。

    

    林婉清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雷暴的时候,我在万界城。我用屏障护住了城,但没有护住城外。这是我的错。我欠你们的。”

    

    男人手中的锄头慢慢放下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们走吧。这里没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不需要施舍。”

    

    林婉清说:“不是施舍。是还债。我们欠你们的,要还。”

    

    男人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些。

    

    林天衍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沉重的、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的感觉。后来他知道了,那叫“内疚”。

    

    “娘,是我们错了吗?”他问。“雷暴是我们降下的。那些死去的人,是我们杀的。”

    

    林婉清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不是你杀的。是远古天道本体。但你也是天道的一部分。你有责任。”

    

    林天衍点头。“我有责任。我要还。”

    

    他开始在黑石镇做事。

    

    不是帮忙,而是还债。

    

    他帮一个失去双腿的老人砍柴。老人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一斧一斧地劈开木柴。老人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冰。

    

    “你为什么要帮我?”老人问。

    

    林天衍说:“因为你们需要帮助。”

    

    老人冷笑。“我们不需要。我们习惯了。受苦受难,是我们这些弃民的命。”

    

    林天衍停下手中的斧头,看着老人。“命不是注定的。命是自己走出来的。”

    

    老人沉默了。

    

    他帮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修补屋顶。母亲的儿子在雷暴中被雷电劈死,才十五岁。母亲每天坐在儿子的坟前,从天亮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

    

    林天衍爬上屋顶,把被雷电劈碎的瓦片一片一片地换掉。母亲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感激,只有空洞。

    

    “我的儿子,也喜欢爬高。”她突然说。“他喜欢爬到树上看夕阳。他说夕阳很美。”

    

    林天衍说:“夕阳确实很美。”

    

    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死了。再也看不到了。”

    

    林天衍没有说话,继续换瓦片。他把最后一片瓦放好,从屋顶上跳下来,站在母亲面前。

    

    “我替你看。”他说。“每天傍晚,我替你看夕阳。直到你看够了。”

    

    母亲愣住了。她看着林天衍,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你是个好孩子。”她说。“你不是怪物。”

    

    林天衍说:“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在学做人的人。”

    

    那天傍晚,林天衍坐在黑石镇最高的屋顶上,看着夕阳。夕阳很美,红得像血,金得像蜜,紫得像葡萄。他把夕阳的样子记在心里,然后走到母亲的家中,把夕阳的样子讲给她听。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云是红色的,像火。天是金色的,像水无痕熬的蜜糖。远处的山是紫色的,像你儿子的衣服。他穿紫色很好看。”

    

    母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笑了。

    

    “谢谢。谢谢你替我看。”

    

    他在黑石镇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做了很多事。他帮一个失去双手的年轻人种地,用灵力催生种子,让荒芜的田地重新长出了庄稼。他帮一个失去视力的老人修好了破旧的水井,让清甜的井水重新涌出来。他帮一群失去父母的孤儿建了一间学堂,教他们认字、算数、修炼的基础。

    

    第七天,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第一天用锄头挡他的中年男人来找他了。

    

    男人的脸还是那么丑陋,一半正常,一半长满瘤子。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凶狠和敌意,而是复杂的、挣扎的、带着一丝愧疚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他问。“我们对你那么差。我们骂你,赶你,恨不得杀了你。”

    

    林天衍想了想,说:“因为你们需要帮助。不是因为你们对我好,我才帮你们。是因为你们需要,我就帮。”

    

    男人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那些丑陋的瘤子上。“我错了。我恨错了人。雷暴不是你们降下的,是天灾。你们也是受害者。我却把所有的恨都撒在你们身上。”

    

    林天衍伸出手,握住男人粗糙的手。“恨没有错。恨让人活下来。但恨不能让人活得好。放下恨,才能往前走。”

    

    男人哭了很久,然后擦掉眼泪,笑了。那笑容很丑,因为他的脸是歪的,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你叫什么名字?”

    

    “林天衍。”

    

    “天衍。好名字。天衍万物,道法自然。你比你娘说的还厉害。”

    

    林天衍摇头。“我不厉害。我只是在学。”

    

    那天晚上,林天衍坐在黑石镇外的山坡上,看着星空。林婉清坐在他旁边。

    

    “今天,你学到了什么?”她问。

    

    林天衍说:“恨是有原因的。不是无缘无故的恨。是因为痛过,失去过,绝望过。恨是他们活下去的方式。”

    

    林婉清点头。“还有呢?”

    

    林天衍说:“恨是可以化解的。用善意,用行动,用时间。和恐惧一样。”

    

    林婉清问:“你恨过吗?”

    

    林天衍沉默了。他想了很久,然后说:“没有。我不知道恨是什么感觉。但我可以理解。理解恨的人,不需要自己也恨过。”

    

    林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越来越像人了。”

    

    林天衍看着星空,深紫色的眼睛中映着无数星辰。“但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人既能有那么大的善意,又能有那么深的恨意?为什么同一个人,可以既爱又恨?为什么爱和恨可以同时存在?”

    

    林婉清说:“因为人不是单一的存在。人是复杂的、矛盾的、多面的。一个杀人犯,可能是慈爱的父亲。一个圣人,可能有过不堪的过去。爱和恨可以同时存在,因为爱和恨是同一种东西——在乎。不在乎的人,不会爱,也不会恨。”

    

    林天衍点头。“原来如此。爱和恨,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他站起身,看着黑石镇的方向。镇子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那些灯火中,有他修过的屋顶,有他种过的田地,有他建过的学堂,有他帮助过的人。

    

    “娘,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什么是人。人不是完美的。人会怕,会恨,会伤害,会犯错。但人也会爱,会原谅,会帮助,会改正。人是在错误中成长的。就像我一样。”

    

    林婉清的眼眶红了。“对。就像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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