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你身后还有青岩城，还有那么多同伴……树敌太多，非智者所为！”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长歌的表情，“玉衡子长老代表洞天而来，也非全然问罪，洞天爱才，你若愿低头认错，做出赔偿，并承诺日后为天华洞天效力……过往恩怨，未必不能一笔勾销，甚至，洞天还可以提供比青岩城更优渥的资源，助你与你的同伴更快成长，如何？”
威逼，利诱，釜底抽薪。
荣亲王和玉衡子唱起了双簧，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目的无非是逼迫林长歌就范。
如今只剩下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屈服于天华洞天，要么彻底孤立，甚至可能离间他与昭公主的关系。
很明显，若林长歌私下与天华洞天达成协议，昭公主会如何想？
她辛苦庇护的人，背后忽然刺了她一刀！
林长歌忽然笑了，“亲王殿下，玉衡子道长，多谢二位好意，不过林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选拔之中，各凭本事，我无错可认，至于效力天华洞天……”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虽不如玉衡子磅礴，却自有一股宁折不弯的铮铮傲骨，“林某与同伴，自有我们的道路要走，青岩城虽小，却是我们的根，昭公主的知遇之恩，林某铭记于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无他事，晚辈告辞！”
说罢，林长歌拱手一礼，转身便走。
倒是果决！
“放肆！”
玉衡子怒喝一声，八重天的威压轰然爆发，如潮水般向林长歌涌去。
花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杯盏齐齐化作齑粉。
林长歌身形微顿，霸体金光自主流转，将那恐怖威压抵住大半，虽面色微微一白，脚步却未停。
“玉衡子道长！”
荣亲王也提高声音，隐含不悦。
这里是亲王府，不是天华洞天。
玉衡子强压怒火，收回威压。
他盯着林长歌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林长歌，出了皇城，你好自为之！洞天之怒，不是你和你那小小的青岩城能承受的！”
林长歌确实头也未回，大步离去。
走出荣亲王府，夜风微凉，也令他清醒了不少。
这时，阿狱跳到林长歌肩膀上，道，“林长歌，这下彻底撕破脸了，那老梆子杀意很重啊。”
“意料之中。”
林长歌抬头望向皇宫方向，“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的选择没错，我们还是太弱，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在这大千界，斩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回养心苑。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开始。”
马车驶入夜色。
……
马车在寂静的皇城主道上行驶，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车厢内，林长歌闭目调息。
方才在荣亲王府硬抗玉衡子威压，虽未受伤，气血却也一阵翻腾。
霸体自行运转，快速平复着体内的震荡。
“林长歌，那老东西最后那句话，可不只是威胁。”
阿狱蹲在他肩头，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他们恐怕已经在谋划，等我们离开之后，如何截杀了！”
“我知道。”
林长歌睁开眼，眸中寒星点点，“荣亲王看似调和，实则是替天华洞天施压，我拒绝得越干脆，他们后续的动作就会越狠辣，其他诸如星光洞天、刘家、欧阳家……这些势力必然也不会闲着！”
他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皇城夜景，感叹道，“昭公主的庇护，在皇城之内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可我们终究是要返回青岩城的，那段路，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回到养心苑，众人尚未歇息，皆在厅中等候。
见林长歌安然归来，都松了口气。
但看他神色，便知此行并不轻松。
林长歌将荣亲王府内发生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果然如此。”
沈从吟手指轻叩桌面，道，“威逼利诱，离间之计，若你当时稍有犹豫，或答应私下接触，即便日后反悔，也会在昭公主心中种下一根刺。他们不仅想消灭我们的人，还想毁掉我们立足的根基！”
叶倾寒抓了抓头发，“姐夫，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皇城里吧？”
“当然不能。”
林长歌目光扫过众人，“陛下未曾召见，意味着我们暂时还入不了最顶层的法眼，或者……在观察昭公主处理此事的能力与决心。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昭公主承受更多非议和压力。”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离开？”方宁清冷开口。
“是，但绝不是灰溜溜地逃走。”
林长歌眼中锐光一闪，“我们要走，就得走得堂堂正正，走得让某些人即便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他顿了顿，继续道，“昭公主承诺庇护我们在大新朝疆域内不受戕害，这个承诺，就是我们最大的护身符。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护身符的效力，在离开皇城后，依然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如何发挥？”北辉问道。
“明日，我会再去求见昭公主。”
林长歌沉声道，“不是求她加派护卫，那样只会显得我们怯懦，也容易被人钻空子，指责公主滥用权力，我是要请她……下一道命令。”
“命令？”
“对。”
林长歌点头，“以昭公主府的名义，颁布一道嘉奖令，表彰我青岩城众人在此次血脉选拔中的表现，并令我等即日返回青岩城，妥善治理地方，以为皇朝屏障。同时，将此令通报沿途各城关、驻军！”
众人眼睛一亮。
沈从吟抚掌，“妙！此令一出，我们返回青岩城便不再是私人行为，而是奉公主府令公干，我们沿途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知道了我们的行程，若我们在途中出事，便不再是简单的仇杀或意外，而是对昭公主府威权的公然挑衅，对皇朝法度的蔑视！”
“不错，一旦出事，昭公主便有充足的理由，以雷霆手段追查到底！那些势力即便想动手，也必须考虑能否承受住事后的皇族震怒！”
林长歌道，“此乃阳谋，我们要把自己放在明处，放在皇朝法理和公主威仪的庇护之下，暗地里的刀子或许防不胜防，但至少能让大部分阻挠消失，也能让那些真正顶尖的强者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亲自下场，剩下的……就看我们自己的本事了。”
江川握紧剑柄，战意微升，“来多少，杀多少便是。”
韩甫啃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兽腿，含糊道，“林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我这刚突破，正想找人练练手。”
“等拿到公主令旨，稍作准备，便即刻出发。”
林长歌道，“夜长梦多，大家抓紧最后时间，巩固修为，检查法器丹药。此行……必是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