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两人相距不过一丈。
触手可及。
全场噤声，将目光聚焦于此。
林长歌看着言归，笑容温和，“你就是那位追求牧凝真的言族少爷言归吧？有点意思，我们分明还没见过面，你就派人半路截杀我……很好，我记住你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截杀？
言归派人截杀林长歌？
无数道目光瞬间投向言归，很是震惊。
言归冷笑一声，“血口喷人……”
“不必解释。”
林长歌挥手打断他，笑容依旧，“你我心里清楚就好，我也没指望你当场认下来。”
说罢，他不再看言归铁青的脸色，转身走向那测试石碑。
华安长老眉头紧锁。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太多纷争，林长歌这番话若是真的，那言族此举便已犯了补天阁的大忌。
私下截杀其他参试者，这是对补天阁规则的严重挑衅！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林长歌的态度。
调子起得这么高，直接与言族撕破脸，若接下来测试成绩平平，那便成了天大的笑话。
此子，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年少轻狂？
在全场复杂的目光中，林长歌走到了测试石碑前。
他伸出手掌，却并未立刻贴上，而是抬头望向石碑顶端，轻声自语，“东升古帝，晚辈林长歌，又来了。”
声音很轻，除却他自己外再无其他人听到。
下一刻，他手掌按落。
一切都寂静下来，没有任何变化。
一息，两息，三息……
“哈哈，果然是个废物！”
“连最基本的等级都测试不出来，也敢大放厥词？”
“笑死人了，刚才装得那么像，结果就这？”
嘲讽声轰然爆发，言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中尽是快意。
言归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小子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或许是用了什么手段从截杀中逃得性命，便来此虚张声势。
华安失望地摇了摇头，正要宣布测试结束。
可就在这时，令人想象不到的异变还是到来了。
咚。
一声低沉的心跳声，突兀地响彻天地。
这声音仿佛源自石碑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更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彼岸，一切都像是对应上了。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补天石表面，那些斑驳的岁月痕迹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内里璀璨如星辰的本体。
无数金色纹路疯狂流转，交织成一幅浩瀚的星空图卷。
“这……这是……”
华安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石碑。
他守护测试石碑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模样。
轰隆！！！
终于，测试石碑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金光，仿佛能照破万古时空。
这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达百丈的光柱，直贯云霄！
光柱之中，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响起，有日月星辰之影沉浮，有混沌初开、万物生长的景象流转！
天地异象，到来！
“这……这是何等手段！”
“这异象……闻所未闻！”
全场修士呆若木鸡，许多人更是被那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眯着眼缝仰望。
而更震撼的还在后面，只见那气息在刻度上狂飙，只是一眨眼，就冲到了九级。
在九级之上，似乎还不满足，继续凝如实质，对外散发出古老苍茫的气息，持续加注。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虽看不清面容，却透着撑天踏地、补缺苍穹的无上威严！
“东……东升古帝虚影？！”
华安失声惊呼，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古帝显圣！古帝显圣啊！”
东升古帝的身影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无踪了。
但这一瞬，林长歌还是清晰察觉到了他朝自己所投来的目光……很开心，很欣慰。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嘲讽、讥笑、轻蔑，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言风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言归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眼中尽是恐惧。
在无数道呆滞的目光中，林长歌缓缓收回手掌。
金光渐敛，异象消散，补天石恢复平静。
但广场上，无人的心情能彻底平静下来。
大家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做到了。
可是，他凭什么能做到啊！
震惊！
震惊他们一万年！
不仅是其他人，就连叶倾月这个最熟悉林长歌的未婚妻，此刻都表情微凝，有些难以置信。
“爽，真他妈爽啊！”
“这就是人前显圣的感觉吗？”
斩天刀内，阿狱激动高呼，手舞足蹈。
可惜，这一幕只属于林长歌。
这也让阿狱有点小郁闷，一颗特别想要装逼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
林长歌缓慢转身，目光扫过言风、言归，又扫过全场那些曾出言嘲讽的修士。
最后，他目光落在华安身上，微微躬身，“晚辈测试完毕，请华长老评定。”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华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刻度达到了九级，已经是最高了，关键还引来了东升古帝的虚影……光是这道虚影，就没法用言语来形容，此等成绩，补天阁立阁以来，前所未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本次测试榜首为林长歌，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犹豫，也不是其他人可以染指的！”
“东升古帝所残留的余韵馈赠，也归林长歌所有！”
“老夫华安，亦将履行承诺，亲自在补天阁内教导林长歌！”
三句话，如三道惊雷，劈得全场天骄神魂俱震。
言风面如死灰，很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言归双拳攥紧，脸色更是无比阴沉。
那种恨意，深入骨髓！
很明显，双方的梁子结下了，根本没法化解。
对方不仅让自己在众人前丢了面子，更让自己对他的所有打压，都成了笑话！
至于前面跟随言归、言风一起起哄嘲讽林长歌的修士，此刻个个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牧凝真看着言归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前面说我看不上你，说了很多遍，可你偏不信，觉得自己独一无二，无人能比，那么今日，你觉得如何呢？”
言归拱手，勉强一笑，保持着最后的体面，“无话可说，告辞。”
他带着言风快步离开了，不敢多停留一息。
林长歌却并不在意，他淡淡一笑，走回叶倾月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听说你都已经成为补天阁的风云人物了？”
叶倾月白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显摆自己，都是别人强加的虚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