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水木园,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喧闹和喜庆。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放着零星的小炮仗,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混合的独特年味。黄家客厅里,暖意融融,电视里重播着春晚的小品,欢声笑语作为背景音点缀着室内的安宁。
黄振宇和顾佳正窝在沙发里。黄振宇左手拿着一本金融期刊,右手则习惯性地揽着顾佳的腰,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身上。顾佳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电视里熟悉的桥段,偶尔被逗得轻笑出声。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光显得静谧而美好。
突然,一阵急促而略带重量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伴随着钥匙叮当作响、却似乎因为手抖而对不准锁孔的窸窣声。紧接着,家门被“哐当”一声用力推开,带进一股室外的冷风,也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只见黄亦玫站在门口,那张平日里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寒霜。高挑身影因为怒气而显得更加挺拔,胸口微微起伏,灵动的眼睛里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紧抿的红唇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她甚至没换鞋,就这么踩着靴子走了进来,将手里那只价格不菲的手袋随手扔在了门口的换鞋凳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顾佳被这动静惊得坐直了身体,黄振宇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期刊,锐利的目光迅速在姐姐身上扫过,眉头微蹙。
“姐,怎么了?不是去谈事儿了吗?谁惹着你了?”黄振宇站起身,快步走到黄亦玫身边,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黄亦玫性格开朗如春日暖阳,能让她气成这个样子,绝不是小事。
顾佳也放下茶杯,走了过来,柔声问道:“姐,先喝口水,慢慢说。”她注意到黄亦玫的大衣领口都有些歪了,显然是情绪激动所致。
黄亦玫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但效果甚微。她走到客厅中央,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冷水壶,也顾不上用杯子,直接对着壶嘴灌了几大口凉水,然后才把水壶“咚”地一声放回原处。
“气死我了!简直莫名其妙!岂有此理!”黄亦玫一连用了几个程度很深的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们知道吗?那个‘新锐画廊’的负责人,姓王的那个!他根本不是诚心谈合作!”
黄亦玫所在的Rose Foundation经常需要与各类艺术机构合作。这个“新锐画廊”就在她基金会办公室的隔壁楼,负责人王某之前以讨论一个青年艺术家扶持项目为由,约她今天下午去一家格调不错的咖啡馆详谈。
“他之前邮件、电话沟通得特别专业,对项目方案提的意见也都在点上,我还以为是个正经做事的人!”黄亦玫气得脸颊泛红,“结果呢?我到了那儿,聊了不到十分钟正题,他就开始东拉西扯,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平时有什么爱好,还夸我今天的耳环特别配我的气质!”
黄振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顾佳也微微蹙起了秀眉。
“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保持着礼貌,把话题往回拉。”黄亦玫继续控诉,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突然就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说什么从第一次在电梯里遇到我,就被我的气质深深吸引,说我像一朵高不可攀的玫瑰,让他魂牵梦萦……然后,然后他就从身后拿出一大束恶俗的红玫瑰!当着整个咖啡馆的人面向我告白!”
黄亦玫说到“告白”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说他关注我很久了,知道我是黄家的人,条件好,有才华,但他不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他就是单纯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我这个人!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照顾我!还说什么……以我的家世和容貌,根本不需要那么辛苦工作,他可以为我打造一个艺术的象牙塔,让我安心做他的女王!”
“荒谬!”黄振宇听到这里,已经从最初的关切变成了十足的愠怒。他眼神锐利,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他不在乎姐姐是否谈恋爱,但他在乎有人用这种欺骗、轻浮甚至带着点物化意味的方式接近她、打扰她。“以谈工作的名义行骚扰之实,这种人,其心可诛!”他的用词很重,带着商场上对待恶劣对手时的冷酷。
顾佳也感到一阵不适。她完全理解黄亦玫的愤怒。对于黄亦玫这样独立、优秀、追求纯粹精神世界的女性来说,这种打着工作幌子、实则充满算计(或许还有对她家世的考量)和自以为是的浪漫的告白,不仅不尊重她的专业能力,更是对她人格和智商的侮辱。
“姐,你别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得。”顾佳连忙安抚地握住黄亦玫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气极了。“他这就是典型的投机分子,看中的恐怕不只是你这个人。”顾佳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我当然知道!”黄亦玫甩开手,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红色的羊绒裙摆划出凌厉的弧度,“我就是恶心他这种手段!把我当什么了?傻白甜吗?用工作骗我出去?还‘艺术的象牙塔’?我黄亦玫需要他给我打造象牙塔?我自己就是搞艺术的,我的世界我自己打造!他算什么东西!”她越说越气,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用力捶了两下,仿佛那是那个王姓负责人的脑袋。
“他还在咖啡馆里大声说,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好像我跟他真有什么似的!我当时就直接把那张合作意向书拍他脸上了!”黄亦玫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觉得屈辱和愤怒,“我告诉他,‘王先生,我想我们基金会与贵画廊的理念完全不同,没有合作的可能了。另外,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请自重!’然后我就走了!”
“做得对,姐!”黄振宇立刻表示支持,眼神冰冷,“对于这种没有职业操守、公私不分的人,就不该留任何情面。”他走到黄亦玫身边,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停下焦躁的步伐,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安抚的力量,“为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画廊的?”
黄亦玫报出了画廊和那个负责人的全名。黄振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眼神里闪过一抹深思。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他可能会在商业层面上,让对方为今天的冒失付出一些代价。足以在艺术投资圈掀起一些波澜。
“我就是觉得憋屈!”黄亦玫在弟弟的安抚下,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委屈感涌了上来,眼圈微微发红,“我就想好好做点事,推动一下青年艺术发展,怎么总能碰到这种奇葩?好像我长得还行,家里条件不错,就成了他们眼里可以轻易攻略的目标似的?我的专业能力,我的想法,他们根本不在乎!”
这是黄亦玫最在意的地方。她渴望被认可的是她的艺术见解和专业能力,而非仅仅是她的外貌和家世。
“姐,你的能力和才华,了解你的人都知道,根本不需要那种人的认可。”顾佳真诚地说,她递给黄亦玫一杯刚倒的热水,“他那种狭隘的眼光,定义不了你的价值。为这种人生气,才是真的着了他的道,拉低了自己的层次。”
黄振宇也赞同地点头:“佳佳说得对。姐,你就是太优秀,太耀眼,所以才会吸引来这些苍蝇。但这不代表你有错。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方式拙劣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姐姐依旧气鼓鼓的脸,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他特有的、带着点痞气的调侃:“不过话说回来,我们黄亦玫女士的魅力还真是无远弗届啊,谈个工作都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不惜铤而走险,用上‘欺诈’手段了。这要是让咱妈知道,又得感慨‘吾家有女初长成’,虽然长得有点着急。”
这熟悉的、带着点欠揍的调侃,瞬间冲淡了凝重的气氛。黄亦玫愣了一下,随即抓起刚才捶打的抱枕就朝黄振宇砸了过去:“黄振宇!你找打是不是!我都气成这样了你还笑话我!”
黄振宇敏捷地接住抱枕,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冷厉的气息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可以和姐姐嬉笑打闹的弟弟。“我哪是笑话你,我这是陈述事实,顺便表达一下与有荣焉的骄傲。”
顾佳看着姐弟俩的互动,也忍不住笑了。黄振宇用这种方式在帮姐姐转移注意力,化解愤怒。
“你还骄傲!”黄亦玫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又上前捶了他两拳,力道却不重,“我告诉你,下次再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我就报你的名字,说你再骚扰我,我弟弟黄振宇饶不了你!”
“没问题!”黄振宇挺起胸膛,配合地摆出一个“我很凶”的表情,“尽管报我的名号。保证让那些阿猫阿狗闻风丧胆,不敢再靠近我们黄大艺术家半步。”
他夸张的样子终于把黄亦玫逗笑了,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但胸中的郁气确实消散了不少。
“行了,别贫了。”黄亦玫白了他一眼,情绪明显好转,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觉得浪费了我一个下午的时间,还惹了一肚子气。”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当是给你压惊。”黄振宇立刻献殷勤,“红烧肉?油焖大虾?还是你想吃点清淡的?”
“没胃口。”黄亦玫恹恹地说。
顾佳坐到她身边,柔声建议:“姐,要不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好像上了几部不错的片子,换换心情。或者,叫上舒畅一起出去逛逛?”
听到闺蜜的名字,黄亦玫眼神动了动。舒畅性格爽朗直率,跟她吐槽起来更痛快。
“我问问舒畅有没有空。”她终于拿出了手机。
黄振宇和顾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风暴看来是暂时过去了。
黄振宇看着姐姐低头打字的侧影,眼神柔和了下来。姐姐看似洒脱,内心却对感情和人际关系有着极高的纯粹度要求。这种“骗局式”的告白,触碰了她的底线。他暗自决定,那个所谓的“新锐画廊”,是时候在Rose Foundation的合作黑名单上,并且是永久性的了。至于其他可能的“小小教训”,他会做得不留痕迹。
春节期间的京城夜晚,寒意凛冽,却挡不住人们走亲访友、娱乐消遣的热情。影院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充斥着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孩子们的嬉笑声和等待入场的观众的交谈声,一派节日里的热闹景象。
黄亦玫、舒畅、黄振宇和顾佳四人出现在影厅入口处,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黄亦玫和舒畅是多年的闺蜜,一个明艳如玫瑰,一个爽朗如秋风,站在一起本就亮眼。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们身旁的黄振宇和顾佳。
黄振宇穿着一件看起来舒适却剪裁极佳的深色羊绒外套,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的浅灰色毛衣,身高和糅合了硬朗与阳光的气质,让他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却始终紧紧握着顾佳的手。顾佳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圈柔软的羊毛围巾,温婉的气质与黄振宇的挺拔相得益彰。
“就是这儿了,7号厅,《将爱情进行到底》。”黄亦玫确认了一下影票,挽着舒畅的手臂走在前面,语气带着点终于从下午的郁闷中解脱出来的轻快。
舒畅笑着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后那对璧人。作为黄亦玫的大学室友、多年闺蜜,又是广告公司的平面设计。
从进入影院开始,黄振宇的注意力似乎就完全聚焦在顾佳身上。
买票时,他微微俯身,侧头在顾佳耳边低声询问她想坐什么位置,是偏后一些还是居中,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商量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买爆米花和饮料时,他自然地接过顾佳脱下的手套帮她拿着,然后对服务员说:“一杯热橙汁,加一点点蜂蜜,谢谢。”他甚至不需要回头看顾佳,就精准地说出了她的需求。而给自己,只要了一瓶普通的矿泉水。
进入影厅,光线昏暗,他立刻收紧握着顾佳的手,低声提醒:“小心台阶。”他的步伐刻意放慢,以确保顾佳能稳稳地跟上。
找到座位后,他先让顾佳坐在靠里的位置,然后自己才在她外侧坐下。他极其自然地接过顾佳脱下的羽绒服和围巾,与自己的一起,仔细地叠放在一旁的空座位上,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这一切,都被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的舒畅看在眼里。她脸上保持着笑容,心里却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这……接触过几次,每次看到黄振宇这样,强烈的反差感,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四人座位相连,黄亦玫和舒畅坐在一边,黄振宇和顾佳坐在他们旁边。
电影很快开始放映。《将爱情进行到底》的片头旋律响起,带着青春与怀旧的气息。
影厅里暗了下来,只有大银幕的光线变幻,映照着观众们的脸。
舒畅刚拿起一颗爆米花,眼角余光就又瞥见了旁边“不合时宜”的温馨一幕。
黄振宇将那颗大的爆米花桶放在了自己和顾佳中间,但他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拿起那杯热橙汁,试了试温度,感觉刚好,才轻轻碰了碰顾佳的手臂,递到她手里。
“小心烫。”他压低声音说,尽管那杯子隔热做得很好。
顾佳接过,对他甜甜一笑,小口喝了起来。
电影播放了十几分钟,有一段搞笑的桥段,影厅里响起一阵笑声。顾佳也被逗笑,身体微微向黄振宇那边倾斜。黄振宇立刻察觉,伸出胳膊,绕过她的后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可以更舒服地靠着自己。顾佳似乎早已习惯,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头微微倚在他的肩上。
舒畅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爆米花都忘了往嘴里送。她忍不住凑近黄亦玫,用气音极小地嘀咕:“玫玫……你弟弟……在家也这样?”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细心体贴、眼神时刻黏在妻子身上的男人,与“Bridge Nex创始人”、“百亿富豪”这些头衔联系起来。
黄亦玫正被电影剧情吸引,听到舒畅的话,转过头,借着银幕的光线看了一眼旁边依偎在一起的弟弟和弟妹,脸上露出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她也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这算什么?基本操作好不好。我弟也就这点优点了,还算会照顾人。”
基本操作?舒畅嘴角微抽。这要算是“基本操作”,那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恐怕都得回炉重造了。
电影继续进行,剧情渐入佳境,涉及到一些关于爱情、现实与离别的伤感部分。影厅里安静下来,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感伤氛围。
就在这时,舒畅注意到,黄振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低头,凑近顾佳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了句什么。因为离得近,舒畅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假的……编剧赚眼泪……”
随即,她看到顾佳原本有些感动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下来,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刚才那点感伤情绪瞬间消散。
舒畅心里再次啧啧称奇。这不仅仅是生活上的照顾,连情绪都时刻关注并巧妙疏导吗?
影片中段,有一段比较冗长的文戏。顾佳似乎觉得有点闷,轻轻动了一下。黄振宇立刻察觉,低头看她,用眼神询问。顾佳微微摇头,示意没事。但黄振宇还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顾佳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他的手在爆米花桶里精准地挑出了一颗裹满焦糖、看起来特别酥脆的爆米花,递到顾佳嘴边。
顾佳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舒畅和黄亦玫,见她们似乎都专注地看着电影(黄亦玫是真专注,舒畅是假装专注),才微微张口,快速地将那颗爆米花吃了下去,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红。
黄振宇看着她吃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自然无比。
舒畅:“……”她感觉自己不是来看电影的,是来近距离观摩“顶级好男人行为实录”的。这种细腻到极致的体贴,简直颠覆了她对“成功男士”的刻板印象。在她工作的广告圈,见过的所谓成功人士不少,其中不乏对女伴绅士风度的,但像黄振宇这种,仿佛将照顾顾佳融入本能、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爱意与习惯的,她真是头一回见。
电影接近尾声,主题曲响起,煽情的画面让不少观众,包括感性的黄亦玫,都忍不住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
灯光亮起,观众们开始陆续退场。
黄振宇率先站起身,耐心地等着顾佳穿好羽绒服,围好围巾,又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被围巾压住的头发。然后他才拿起自己的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
“怎么样?电影还行吗?”黄亦玫一边穿大衣,一边问大家,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挺好的,就是有点虐。”舒畅吸了吸鼻子,感慨道,目光却不自觉地又瞟向黄振宇和顾佳。只见黄振宇正微微低头,听顾佳小声说着对电影结局的看法,他听得认真,眼神专注,偶尔点头附和。
“我觉得结局挺好的,留有想象空间。”顾佳总结道。
“嗯,你说得对。”黄振宇从善如流,语气里带着毫无原则的宠溺。
四人随着人流走出影厅,回到喧嚣的大厅。
“我去下洗手间。”顾佳对黄振宇说。
“好,我在这儿等你。”黄振宇点头,很自然地将她的包和自己的外套都拿在手里,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顾佳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洗手间门口。
舒畅看着黄振宇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即使只是安静地站着,也吸引着过往人群的目光。但他似乎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等待那个人身上。
她终于忍不住,再次凑到黄亦玫身边,用极其不可思议的语气低声说:“玫玫,我算是服了……你弟弟这……简直是‘宠妻狂魔’本体啊!这跟我想象中的黄总……完全不是一个人!”她工作中接触过冷峻严肃的黄振宇(虽然只是远观和听闻),与眼前这个温柔耐心的男人,反差实在太强烈了。
黄亦玫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舒畅的肩膀,一副“你太大惊小怪”的样子:“哎呀,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他在外面是黄总,在家嘛……嗯,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主要是我弟妹佳佳好,值得他这么对待。”她语气里带着对弟弟和弟妹的双重骄傲。
正说着,顾佳从洗手间出来了。黄振宇立刻迎上前两步,将她的包递还给她,又很自然地伸手,将她脸颊边一缕被水沾湿的发丝别到耳后。
“好了?那我们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音量,但对着顾佳时,那份柔和依旧未变。
“嗯。”顾佳点头,脸上洋溢着被珍视的幸福光彩。
四人一起走出影院,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黄振宇立刻将顾佳的手紧紧握住,一起放进自己羊绒外套的口袋里。
“接下来去哪儿?找个地方喝点热饮?”黄亦玫兴致勃勃地提议。
“我都行,看你们。”舒畅赶紧表示,她的目光还忍不住停留在那对十指相扣、共用一个口袋的夫妻身上。
“好,听姐的安排。”黄振宇看向黄亦玫,语气轻松,然后又低头问顾佳,“可以吗?累不累?”
“不累,走吧。”顾佳笑着摇头。
看着他们自然而然的互动,舒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好吧,她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完全适应这种“反差萌”。但不可否认,这一幕,比刚才那部爱情电影,更像是一部真实而温暖的、关于“将爱情进行到底”的完美注解。而对于黄亦玫来说,弟弟的这副模样,是她从小看到大、早已融入骨血的亲情常态,是她骄傲的、从未怀疑过的,属于家人之间的最柔软的部分。这个夜晚,因这细微的观察与感触,在舒畅心中,留下了远比电影本身更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