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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黄亦玫拒绝Jack
    初夏的阳光已有了几分炽烈的味道,但透过豪宅高效的隔热玻璃,以及室内恒定适宜的空调温度,只剩下明亮和惬意。周末的别墅显得比平日更慵懒一些,空气中飘散着张阿姨刚烤好的杏仁饼干的甜香。

    顾佳和赵露思正坐在客厅靠近落地窗的休闲区,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两杯花果茶和几本时尚杂志。乐乐则在一旁的儿童游戏毯上,专心致志地搭建着一座五彩缤纷的乐高城堡,这是黄振宇前几天让人送来的新玩具,成功俘获了小家伙的心。赵露思的情绪比起前几天明显稳定了一些,虽然眼底的落寞尚未完全散去,但至少能和顾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轻松的话题。

    黄振宇则在自己宽敞的书房里处理一些海外邮件,书房门开着,能隐约听到客厅里隐约的谈话声和乐乐偶尔兴奋的嘟囔。

    就在这时,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张阿姨快步走去开门,随即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哎呀,是玫玫来啦!快请进!”

    客厅里的几人都循声望去。只见黄亦玫像一阵明艳的风卷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正红色的吊带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如同盛放的玫瑰。她一手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某奢侈品牌纸袋,另一只手则抱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包装精美的毛绒泰迪熊。

    “张阿姨,想死你做的糖醋排骨啦!”黄亦玫声音清脆,带着她特有的娇憨和自来熟,先跟张阿姨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客厅里的众人。

    “哟,都在呢!”她笑靥如花,先是冲着顾佳和赵露思挥了挥手,然后目光就被地毯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过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哎呀!这就是乐乐吧!好可爱的小朋友!”

    她几步就走过去,蹲下身,将那个巨大的泰迪熊塞到有些懵懂的乐乐怀里。巨大的熊几乎把乐乐整个淹没了。“呐,阿姨送你的见面礼,喜不喜欢?”

    乐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物”吓了一跳,随即看到毛茸茸、软乎乎的泰迪熊,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喜和好奇,小手紧紧抱住,小脸埋在熊身上,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喜欢!谢谢阿姨!”

    黄亦玫被乐乐的反应逗得心花怒放,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真乖!”她这才站起身,将另一个奢侈品纸袋随手放在沙发上,然后风情万种地走到书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里面正在工作的弟弟。

    “黄总,日理万机啊?周末都不休息?”她语调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

    黄振宇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到姐姐,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纵容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过来:“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想我弟弟了,还需要提前报备啊?”黄亦玫理直气壮地白了他一眼,随即目光在哥哥身上打量了一圈,又瞟了一眼客厅里的顾佳和赵露思,故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又恰好能让客厅里的人隐约听到:“我说,Yu,你这家里现在是越来越热闹了啊?金屋藏娇还藏一对?”

    黄振宇对她这种口无遮拦早已习惯,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胡说什么。露思是佳佳的好朋友,暂时在这里住几天。你规矩点,别吓到人家和孩子。”

    黄亦玫捂着额头,夸张地“哎哟”一声,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一点,用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弟弟,开始发挥她“吐槽女王”的本色:

    “我说真的呢,黄振宇先生!我可是听说了啊,你去年一年,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都在天上飞吧?纽约、硅谷、伦敦……满世界跑,把我们佳佳这么一个大美人独守空房,扔在这么大一个房子里。”她说着,还配合地做出一个“独守空房”的哀怨表情,然后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我跟你讲,你别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了!女人是需要陪伴的!你再这么不着家,小心哪天回家,发现老婆跟人跑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带着姐姐对弟弟婚姻的某种关切(虽然表达方式很黄亦玫),同时也巧妙地缓解了赵露思这个“外人”在场的些许微妙气氛。

    黄振宇被姐姐这番连珠炮似的“控诉”弄得哭笑不得。他知道姐姐是故意的,但也知道她话里有真心的提醒。他配合地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耸耸肩,用一种半真半假的玩笑语气回应道:

    “跑?往哪儿跑?要是真跑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竖起耳朵听他们对话的顾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故意拖长了语调,“那我可就赖上你了,黄亦玫女士。肯定是你这个做姐姐的平时没在佳佳面前说我好话,或者就是你总拉着她看些乱七八糟的文艺片,给她灌输什么‘人生要自由’、‘婚姻是坟墓’的思想。真要离了婚,我找你算账。”

    他这话纯粹是为了接姐姐的梗,活跃气氛,根本没走心。然而,他话音未落,客厅里的顾佳脸色却瞬间变了。

    “离婚”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了顾佳的耳朵里。这几天,她亲眼目睹了好友赵露思是如何从婚姻的废墟里挣扎出来的,亲身感受了那场离婚拉锯战中的心力交瘁、财产争夺、抚养权纠纷,以及那种“无家可归”的悲凉。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抽象的词汇,而是带着赵露思眼泪的咸涩和现实冰冷触感的噩梦。

    而此刻,她的丈夫,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甚至带着玩笑的口气说出“离婚”?!还是在赵露思这个刚刚离婚、伤痕累累的好友面前?!

    顾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也顾不上黄亦玫还在场,几步冲到黄振宇面前,俏脸含霜,扬起手就朝着黄振宇结实的胳膊和后背“啪啪”地打了好几下,虽然力道不重,但动作迅疾,带着明显的怒气。

    “黄振宇!你胡说八道什么!”顾佳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羞恼,“谁要离婚了?!你再说一遍试试!让你乱说!让你乱说!”

    她一边打,一边眼圈都有些气红了。一方面是气他口无遮拦,另一方面,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是赵露思的遭遇让她对“离婚”这个词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和应激反应,而黄振宇的玩笑,恰好触动了这根敏感的神经。

    黄振宇被打得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顾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下意识地格挡了一下,握住她还在挥舞的手腕,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气得发红的脸颊和微微泛红的眼眶:“佳佳?我……我开玩笑的,跟亦玫闹着玩呢……”

    “开玩笑也不行!”顾佳用力想抽回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委屈,“这种话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你知不知道……”她想说“你知不知道露思刚刚经历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是露思的隐私和伤疤,不能随意拿出来说。她只能狠狠地瞪着黄振宇,胸口起伏着。

    一旁的黄亦玫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一句调侃,弟弟一句接梗的玩笑,会引来顾佳这么大的反应。她看着顾佳真的动了气,连忙上前打圆场,挽住顾佳的胳膊,把她从黄振宇身边拉开:

    “哎呀哎呀,佳佳,别生气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先胡说八道的!”黄亦玫赶紧把“锅”揽到自己身上,她虽然性格张扬,但心思玲珑,立刻意识到可能是赵露思在场,让顾佳对这类话题格外敏感。“我们姐弟俩平时斗嘴斗惯了,没轻没重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黄振宇他敢跟你离婚?他要是敢,不用你动手,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她说着,还故意恶狠狠地瞪了黄振宇一眼。

    黄振宇此刻也完全反应过来了。他看着顾佳依旧气鼓鼓的样子,以及她眼神里那抹尚未散去的、真实的受伤和恐慌,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强烈的懊悔和心疼。他光顾着和姐姐斗嘴,却忽略了顾佳最近因为赵露思的事情,心情一直高度紧绷,对婚姻相关的敏感词汇反应过度完全是情理之中。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走到顾佳面前,态度诚恳得近乎卑微,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不起,佳佳,是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是我口无遮拦。我怎么可能跟你离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保证。

    顾佳看着他真诚又带着点紧张的样子,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但面子上一时还下不来,依旧扭着头不看他,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赵露思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又迅速平息的风波,心情复杂。她既为顾佳有这样紧张她的丈夫而感到一丝欣慰,又因为自己是这场风波的间接导火索而感到些许尴尬和黯然。她默默低下头,假装去关注乐乐拼乐高。

    黄亦玫见状,眼珠一转,立刻开始活跃气氛。她拿起自己带来的那个奢侈品纸袋,从里面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一个递给顾佳,一个递给赵露思。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我赔罪!来来来,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她笑嘻嘻地说,“最新款的丝巾,我觉得特别衬你们的气质。佳佳,这条淡雅些,适合你上班戴。露思,这条颜色鲜亮点,希望你以后的日子也像它一样,越来越明媚!”

    她的话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也表达了对赵露思的善意和祝福。

    顾佳不好再绷着脸,接过礼物,低声道:“谢谢姐。”

    赵露思也连忙接过,有些受宠若惊:“这……这太贵重了,亦玫姐,谢谢你。”

    “小意思,跟我客气什么。”黄亦玫大手一挥,然后又跑到乐乐身边,逗他玩,“乐乐,喜不喜欢大熊呀?告诉阿姨,你叔叔是不是个大坏蛋,惹你干妈生气?”

    乐乐抱着大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用力点头,小脸严肃地附和:“叔叔坏!惹干妈生气!”

    童言无忌的话,让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顾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黄振宇也无奈地摇头失笑,伸手揉了揉乐乐的脑袋:“你小子,这么快就叛变了?”

    一场因玩笑引起的小小风波,在黄亦玫的插科打诨和黄振宇的及时认错下,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阳光依旧明媚,杏仁饼干的香气依旧诱人,客厅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轻松,甚至因为这个小插曲,反而少了几分之前的刻意和小心翼翼,多了几分家人间的熟稔和随意。

    黄振宇看着终于展露笑颜的顾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将“谨言慎行”四个字再次刻烟吸肺——尤其是在当前这种特殊时期,有些玩笑,确实开不得。他看向正和乐乐玩得不亦乐乎的姐姐,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虽然这“祸”很大程度上是她惹出来的,但平复得也快。这就是黄亦玫,永远像一团明亮的火焰,能轻易点燃一些东西,也能轻易驱散阴霾。

    而顾佳,在情绪平复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有些过度了。她悄悄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赵露思,心里明白,自己的应激反应,更多的是对好友处境的一种感同身受的恐惧投射。她握紧了手中黄振宇刚刚塞给她的、带着他体温的丝巾盒子,感受着身边丈夫无声的歉意和守护,那颗因为赵露思婚变而有些惶惑不安的心,渐渐落回了实处。

    婚姻或许有风雨,有玩笑,甚至有不可预测的未来,但至少在此刻,她拥有的,是黄振宇愿意立刻低头认错的珍视,是黄亦玫看似不着调却充满温暖的维护。这或许,就是她与赵露思,在各自婚姻迷宫里,走向的不同岔路。

    四月的魔都,夜晚的空气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润和一丝花香。黄振宇的江畔豪宅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淌的黄埔江和两岸绚烂的霓虹,构成一幅动感的都市画卷。

    客厅里,气氛却与窗外的喧嚣有些微妙的差异。顾佳和赵露思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文艺片,一边低声聊着天。赵露思的情绪比之前稳定了许多,手里依旧织着那条似乎永远织不完的小围巾,这成了她安抚心绪的一种方式。乐乐已经睡了,别墅里显得格外安静。

    黄振宇则坐在书房开着的门边,对着电脑处理一些邮件,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挂钟。

    “亦玫跟Jack出去吃饭,这么晚还没回来?”顾佳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语气带着一丝寻常的关切。

    黄振宇正要回答,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Jack”。黄振宇挑了挑眉,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Hey,Yu…”电话那头传来Jack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阳光活力,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刚哭过,或者极力压抑着情绪。

    黄振宇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有了预感:“Jack?你还好吗?和亦玫吃完饭了?”

    “吃完了……”Jack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挫败和痛苦,“Yu…I…Ididit.Itoldhereverythg.HowIfeelabouther…sihefirsttiIsawheronthatdanvideocall…”(我……我做了。我告诉她了,告诉她我所有的感觉……从第一次在那个该死的视频通话里看到她开始……)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Iboughtarg…notaneone,butaproiserg…Ithought…IthoughtIhadace…”(我买了个戒指……不是订婚戒,是个承诺戒指……我以为……我以为我有机会的……)

    黄振宇沉默地听着,他能想象好友此刻的心情。

    “Shesaidno,Yu.”Jack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崩溃,“Shewassoniceaboutit…butso…sodanfir.Noroofotiation.Shesaid…sheonlyseesasafriend.”(她拒绝了,宇。她非常友善……但是……但是他妈的那么坚定。毫无商量余地。她说……她只把我当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一个高大开朗的大男孩,此刻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因为爱情受挫而像个孩子般无助。“Ireallyloveher,an…Ireallydo…”(我真的爱她,兄弟……真的……)

    黄振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安慰:“Jack,Isorry.Youknowysister…shes…different.Itsnotaboutyounotbeggoodenough.”(Jack,我很抱歉。你知道我姐姐……她……很特别。这不是你不够好的问题。)

    “Iknow…shesaidthattoo…”Jack的声音充满了苦涩,“Butitdoesntakeithurtanyless…Ineed…Ineedsoti.Igonnaheadbacktothehotel.TellRose…tellherIsorryifIadeherunfortable.”(我知道……她也这么说……但这并不能让我的心痛减少一分……我需要……我需要点时间。我先回酒店了。告诉罗斯……如果让她不舒服了,我很抱歉。)

    “Takecare,Jack.Callifyouneedanythg.”(保重,Jack。需要什么随时打我电话。)

    挂断电话,黄振宇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晚的江风带着凉意。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以他对姐姐的了解,如果她对Jack有感觉,绝不会等到今天。只是亲眼看到好友如此受伤,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他回到客厅,顾佳和赵露思都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是Jack?”顾佳问。

    “嗯。”黄振宇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告白失败了,情绪挺低落的。”

    顾佳和赵露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果然如此”。虽然觉得Jack有些可怜,但不知为何,又隐隐觉得这符合黄亦玫的行事风格。

    大约半小时后,玄关传来了开门声和高跟鞋清脆的声响。黄亦玫回来了。

    她依旧穿着下午出门时那件极具设计感的红色连衣裙,外面披了件黑色的皮质短外套,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平静。是的,非常平静,完全没有刚刚经历了一场深情告白后的激动、羞涩或者任何波澜。

    “我回来啦。”她语气轻快,将手包随意扔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气呵成,自然得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客厅里的三人都看着她,一时没人说话。最终还是顾佳忍不住,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开口问道:“姐……那个,你跟Jack……吃完饭了?”

    黄亦玫喝了一口水,转过身,背靠着吧台,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嗯,吃完了。他是不是给你们打电话了?”

    黄振宇点了点头:“刚挂电话,情绪很不好。”

    黄亦玫轻轻“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和歉意,但转瞬即逝:“我就知道。跟他说的很清楚了,可能……还是伤到他了。”

    看着她这副平静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顾佳心里的好奇更重了。她挪了挪位置,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姐,过来坐嘛。Jack条件多好啊,人又帅,家世也好,对你也这么死心塌地的,从斯坦福追到魔都,还这么正式地告白……你……怎么就那么坚决地拒绝了呢?一点机会都不给?”

    赵露思也放下了手中的毛线,默默地看着黄亦玫,显然也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兴趣。就连黄振宇,也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姐姐,等待她的解释。

    黄亦玫看着三双充满探究的眼睛,笑了笑,走过来优雅地在顾佳身边坐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对话。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有点不识好歹?”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目光明亮地扫过顾佳和赵露思。

    顾佳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有点……毕竟,像Jack这样的,真的很难得。”

    黄亦玫笑了,那笑容像夜色中绽放的玫瑰,明媚中带着刺:“佳佳,露思,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爱情是什么?”

    顾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黄振宇,回答道:“是……是两个人相互喜欢,彼此陪伴,一起组建家庭,面对生活吧?”

    赵露思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低声道:“是……信任和依靠吧。”只是她的语气里,带着经历背叛后的苦涩。

    “你们说的都没错。”黄亦玫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但对我来说,这些还不够,或者说,这些不是最核心的。”

    她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认真而深邃,仿佛有星光在其中流转:“爱情,对我而言,首先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是灵魂层面的共鸣。它不是条件的选择题——他很好,他很帅,他很有钱,他很喜欢我,所以我就应该选他。不是的。”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它是一种感觉,一种‘就是这个人’的确定。当你遇到那个对的人,你的心会告诉你,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权衡。就像……就像你看到一幅画,听到一首曲子,瞬间被击中,那种战栗和共鸣,是任何逻辑分析都无法替代的。”

    “那Jack没有给你这种感觉?”顾佳追问。

    “没有。”黄亦玫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Jack很好,他像一颗热烈的小太阳,温暖,真诚,充满活力。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很轻松。但是,那种开心和轻松,和朋友在一起没什么区别。我对他,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没有那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灵魂相依的渴望。”

    她看向顾佳,眼神清澈见底:“你能想象吗?和一个你对他没有那种原始冲动和灵魂吸引的人接吻,甚至共度一生?那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是对我们双方的不尊重。”

    顾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现无言以对。她回想起自己和黄振宇初见时的心跳加速,那种莫名的吸引和确定感,似乎有些明白黄亦玫的意思了。

    “可是,感觉这种东西,会不会以后培养出来呢?”赵露思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悲观,“很多夫妻,一开始也是相亲认识的,没什么感觉,后来不也过得很好?”

    黄亦玫看向赵露思,目光柔和但立场依旧坚定:“露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那是‘过日子’,不是我要的‘爱情’。或许很多人可以将就,可以妥协,可以因为‘合适’而组建家庭,然后在柴米油盐中培养出亲情和习惯。但那不是我黄亦玫想要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的爱情,必须是纯粹的,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和吸引。它不能掺杂太多的理智权衡和现实考量。我不想在未来某一天,当我们激情褪去,面临生活的琐碎和压力时,去后悔当初的选择,去怀疑‘如果当初选择了那个让我心动的人,会不会不一样’?我不要这种遗憾。”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艺术家般的执拗和清醒:“我宁愿孤独地等待那个能让我灵魂燃烧的人,也绝不轻易地拥抱一份只是‘很好’、‘很合适’的温暖。那是对我自己的背叛,也是对Jack真挚感情的亵渎。他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孩,而不是一个因为‘他很好’而勉强接受他的我。”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客厅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顾佳怔怔地看着黄亦玫,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小姑子。她一直知道黄亦玫追求浪漫,却不知道她内心对爱情有着如此纯粹甚至苛刻的标准。这种近乎理想主义的坚持,在现实社会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地……震撼人心。

    赵露思更是陷入了沉思。她回想起自己的婚姻,当初是否也有过那种非他不可的“感觉”?似乎有,但又似乎很快被现实的“合适”所覆盖。如果……如果她也像黄亦玫一样坚持,会不会结局不同?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阵酸涩,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模糊的向往。

    黄振宇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姐姐,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纵容。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的姐姐,看似被所有人宠爱,活得肆意张扬,实则内心有一片绝对不容侵犯的净土,那里供奉着她对爱情最神圣的定义。

    “所以,”黄亦玫总结道,语气轻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我拒绝Jack,不是因为他不优秀,恰恰是因为他太优秀,他的感情太真挚。我更不能因此就去欺骗他,给他虚假的希望。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她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动作优雅自如:“我相信,Jack总有一天会遇到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女孩,那个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就是他了’的女孩。而我也一样,我会等到那个让我一眼万年,灵魂震颤的人。”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江上的游轮依旧缓缓航行。

    顾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挽住黄亦玫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姐,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了。虽然觉得Jack有点可怜,但是……你做的对。遵循自己的内心,比什么都重要。”

    赵露思也抬起头,对着黄亦玫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带着些许释然的微笑。黄亦玫的坚持,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因婚姻失败而灰暗的心底,让她看到,即使受伤,即使孤独,坚持自我和对纯粹情感的追求,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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