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章 天赐良机
    殡仪馆。

    

    这里总是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味,一种腐败又香甜的味道。

    

    大厅空旷而高挑,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却映出许多模糊、移动缓慢的人影。

    

    他们要不就是来办理业务,要不就是在等待仪式的。

    

    一侧的走廊深处,一排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温度显示数字,幽幽地闪着绿光。

    

    每一扇门后,都是生命在等待最后的旅程。

    

    整个大厅都弥漫着哀恸与木讷的疲惫,隔壁的告别厅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阵哭天喊地的悲凉。

    

    工作人员身着深色制服,神情有些麻木,但是又会恰到好处的展露出悲悯的神情。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大厅的前台,他身着一套黑色大衣,带着墨镜和帽子,看不清脸。

    

    “我是来认领遗体的,昨天和你们联系过的。”男人的声音有些沉闷,明显感觉到有些悲伤。

    

    “好的,您到那边那个窗口,我们有同事会核实您的信息,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您需要支付一个遗体存放以及火化的费用。”

    

    前台带着那职业性的悲悯的说道。

    

    男子点点头,随后向着那旁边的窗口走去。

    

    殡仪馆有很多这种等人认领的遗体。

    

    大部分都是未知身份的遗体,一般都是那种在路边发现、无名浮尸以及无法确认身份者。这些人基本都是鳏寡茕独之人。还有一小部分是有身份的遗体,但是由于家庭成员不愿面对现实或者有纠纷,暂时还没有来认领。最后就是一些非正常死亡的遗体,牵扯刑事案件、交通事故等,在案件处理完毕后才会通知家人来认领。

    

    医院也有会有一些等人认领的遗体,但是通常最多也就保存三天,三天之后依然会送往殡仪馆。

    

    身份信息确认后,男人来到了冷藏确认了遗体后便离开了。

    

    因为他说他身上钱不够,希望遗体能在殡仪馆多存放两天,他需要去凑点钱。

    

    ......

    

    审讯室的空气凝滞而沉重。

    

    卜兢在脑中演变了无数次的逃脱方案,然而没有任何一次成功。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最俗套的方式。

    

    口吐白沫。

    

    这是一个他在电影里看到过无数次的情节,而且基本都奏效。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迅速褪去。

    

    “孙警官,审讯室的疑犯好像出问题了?”

    

    孙警告此时正站着门口和他的实习生抽烟,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后,立马踩灭烟头冲进审讯室。

    

    而此时的卜兢,一只手紧紧的攥着,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左胸口上。另一只被铐在椅子上的手像无法控制地般,带动铁环敲击着金属椅腿。

    

    “喂!你怎么了?”

    

    实习警察有些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厉声问道。

    

    卜兢没有回答他,而是嘴里不停的发着“呃...呃...”的声音,身体也开始向前蜷缩,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疼痛。

    

    随着“咚”的一声,额头抵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汗已经变成豆大的珠子滴落在桌面上。

    

    “领导?”年轻警官有些慌乱的看向孙警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询问。

    

    孙警官眉头紧锁,但目光却一直锁定着卜兢。

    

    装病逃避审讯的人他见过太多,抽筋的、吐白沫的、满地打滚的。

    

    但眼前这个人的生理反应太过真实,颤抖、暴汗、脸唇的颜色、窒息的呼吸。

    

    这些系统神经的反应,让孙警官也有些迟疑。

    

    不过他并没有想太久。

    

    “不像假的,”他立马有了决定,沉声道,“快叫医护,打120,去医院。”

    

    不一会儿,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涌入了房间。

    

    卜兢此时闭着眼,但是他感觉有人在解他的手铐。

    

    解开的一瞬间,他顺势滑落了下去,被两名警员夹住。

    

    他垂着头,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意识有些模糊。

    

    “成了!”他心中大喜。

    

    他被快速的放上了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实习的警员在他身边,有些焦虑的时而看着他,又时而看着窗外。

    

    而此时的卜兢,则有些得意。

    

    他运用了普通人的方法,逃脱了审讯室。

    

    就算自己现在起来打昏这名年轻的警察并且跳车,那也只是普通人的犯罪,引不来那些特殊机构的。

    

    他已经开始思考这个方案的可实施性,并且计算着到达医院的时间、流程、看守的漏洞等。

    

    那紧紧攥胸口的手,缓缓地松开。

    

    手掌心里,有一枚极小但又有些极尖锐的金属纽扣。

    

    而那尖端则是刚刚被他用极其隐蔽的角度和力道,深深抵在了自己腋下那个可以引发剧烈生理反应的穴位上。

    

    “老师诚不欺我啊。”他心里感叹了一句。

    

    救护车在马路上飞驰着。

    

    打昏面前这年轻警察跳车的计划被他否定了。

    

    原因很简单,他不了解这救护车能不能从外面锁上。如果打昏了这警察,自己打不开门,一样没辙。

    

    “吱!!”就在卜兢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巨响传入他的耳膜。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下的担架床猛烈地向前冲去,但又被安全带死死勒住。旁边的实习警察也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前面的隔板上,坐在了地上。

    

    救护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实习警察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对着驾驶室问道。

    

    司机松开那已经踩死刹车,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前面撞了,幸好我们刹的快。”

    

    救护车后面的越野车幸好行驶速度不快,在救护车急刹的时候并没有撞上来,但是车头的距离和救护车的车尾也没有多少空余空间。

    

    就是说,救护车的后门,现在打不开了。

    

    而救护车前方的路口,场面十分混乱。

    

    几辆轿车扭曲的撞在了一起,其中最严重的一辆,车头都瘪了进去,冒着淡淡的白烟。破碎的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有的车辆里还有人从车内爬出。

    

    后方和侧方的车辆正在快速汇集,瞬间他们这辆救护车就被死死的裹挟在其中,动弹不得。

    

    实习警察轻叹一口气,随后拿出了手机。

    

    “领导,我们快到医院附近了。但是现在前面出现连环车祸了...”他有些无奈和慌张的对着电话里汇报着。

    

    而他说的每一个字,像沉重的鼓点敲在卜兢的心上。

    

    卜兢依旧维持着痛苦的呼吸和抽搐的样子,但大脑却在以疯狂的速度运转。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