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易人杰气哼哼地拉过椅子坐下，一副耍赖的模样。
周燃见状不禁失笑，整了整衣袖，说道：
“我看得出来，你在吴东升那里过得并不舒心……若你今日肯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我必有厚报。”
“哦？”
易人杰顿时来了兴致，一双桃花眼漾出欣赏之色，“有点意思……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从何处瞧出我不舒心了？”
“我能感觉到吴东升对你很信任，不过——”
“不过什么？”
易人杰追问。
周燃低声轻笑了一声，随即，他双眸中渐渐透出冷意，静静地看着易人杰，缓缓说道：
“那所谓的信任，不过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带着轻蔑与不屑。”
见易人杰脸上笑意渐冷，周燃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若我所料不错，吴东升为保你忠心，定是在你身上用了些手段。
不妨说来听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闻言，易人杰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既然周公子如此好奇，告诉你也无妨。
吴王确实用了一种名为‘噬心毒’的剧毒来控制门下众人，包括我在内。
“‘噬心毒’？这是何毒？”
周燃蹙眉，问道。
易人杰苦笑，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此毒发作时，犹如千万只手在体内撕扯，令人痛不欲生……”
“明白了。”
周燃点点头。
易人杰心中不解，便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周燃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当然是明白……接下来的这几日，你定会帮吴东升盯紧我，让我老老实实地空着手返回京城呗。”
“所以，你会老实吗？”
话音未落，易人杰自己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他对周燃的了解，后者断然不会那么听话。
周燃垂眸浅笑，不语。
易人杰心头微动，怔了一瞬，方才摇头叹道：“可惜了。”
周燃不明所以，好奇地问：“什么可惜了？”
易人杰移开视线，略显尴尬：“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
看到他这副模样，周燃心中顿感怪异，对方总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就好似迷雾一般，令人捉摸不透。
“对了，周公子，”易人杰忽地把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可曾试过女装？”
周燃顿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地看着易人杰，“没有，以后也不打算试。”
“你这般紧张作甚？”易人杰语气里带着调笑，“我不过是随口一问。”
“你为何要这么问？”
周燃眼神微沉，感觉他话里有话。
“是这样的，”易人杰正色道，语气略显严肃，“近来陇海城接连发生了几起诡异的凶杀案，受害者多为年轻貌美的女子。
所以，我想，你或许可以从这一方面入手调查。”
闻言，周燃微微皱眉，目光锐利地盯着易人杰，问道：“你不会是想让我扮作女子引凶手现身吧？”
“嗯？”易人杰故作惊讶，眼神闪躲，“周公子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
一个时辰后，易人杰满意地端详着周燃，连连赞叹：
“不错不错！没想到周公子穿上裙衫，竟别有一番风韵！”
周燃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问：“我一定要这般模样去吗？”
“嗯。”
易人杰语气坚定，“唯有如此，方能钓出凶手。”
忽然，他目光落在周燃胸前，嫌弃地撇嘴：“不够丰满啊！”
一听这话，周燃顿时来了气，驳斥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又不是真的女子，勉强能看就行。”
“这怎么成呢？”易人杰强烈反对，“不行，我得去找两个馒头给你垫上……”
又折腾了老半天，易人杰才放过周燃。
夜幕降临，周燃扮作女子，潜入了陇海城最大的青楼，兰归坊。
踏入兰归坊的大厅，周燃故意在花厅里徘徊了一会儿，装作在寻找什么。
他身形颇高，异于一般青楼女子，颇吸人眼球。
再加上易人杰特意在他胸前塞了两个大馒头，更让他格外引人注目，很快便吸引了不少男客的目光。
没过多久，便有男客纠缠上来。
正当周燃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之际，易人杰突然现身，挡在了那些人面前，警告道：
“这位姑娘今晚是我的，诸位请自重！”
说罢，便拉着周燃往二楼走去。
上楼时，周燃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低声埋怨：“你是故意的吧？再晚些我就要露馅了！”
易人杰低声失笑，说道：“我这不正是为了确保凶手能注意到你吗？”
周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里清楚易人杰是故意让他难堪的，便问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凶手会藏在这里？”
“因为受害者大多是表面良家女，实则暗中行暗娼之事。”
易人杰上下打量着周燃，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这副清纯模样，凶手肯定喜欢，等会儿回去的路上，千万要小心啊！”
为免再生事端，易人杰包下雅间，与周燃对弈听曲。
“我说……”连输数局后，易人杰皱眉道，“你就不能让我一局？”
周燃又落下一子，无奈摇头：“我已经让了，是你没看出来。”
“……”
易人杰气呼呼地搅乱棋局，“不下了！你太欺负人！”
说罢，他像个赌气的孩子般起身，“我去别处消消火！”
临行前，他叮嘱周燃：“在我回来前，莫要乱走。”
他刚离开，周燃便察觉到一道隐秘的视线。
然而没一会儿，那视线突然消失，紧接着隔壁传来女子凄厉的惨叫。
在这烟花之地，众人只当是男女嬉闹，周燃却听出那叫声充满惊惶，似遭突袭。
他心下一凛，莫非是凶手现身？
当即推门查看，只见房内一片狼藉，一道黑影正从窗边掠出。
见此情形，周燃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