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好疼！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反复拧绞！
很疼！
周燃在剧痛中勉强清醒过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起初模糊不清，只看到一片晃动的暗影。
过了好一会儿，视野才逐渐清晰。
眼前是倒塌的石块、断裂的梁木，到处是破败的废墟。
这里显然经历了某种剧烈的坍塌。
随着意识逐渐回笼，周燃认出了这个地方。
天灵山秘境。
只是……怎么会变成这样？满目疮痍，与记忆中截然不同。
“呃……”
他用手按住抽痛不止的脑袋，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头怎么这么疼……”
记忆混乱不堪，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四散，一时拼凑不起完整的画面。
正当他困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人声——
一个清朗的男声陡然响起：“队长！这里有个洞口，人会不会被困在
紧接着是一个浑厚沉稳的声音：“有可能！快，上生命探测仪看看！”
外面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还有人员快速调度的呼喝声。
这些声音……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
周燃愣了几秒，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现代救援队的声音！
那种专业的、带着无线电杂音的指令，那种他曾在新闻里听过的、属于他原本世界的声响！
难道……他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那混沌的脑海。
周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一处石缝前，扒着缝隙向外望去——
几道橘红色的身影在洞口附近快速移动，反光条在光线中闪烁。
安全帽、救援服、探测仪器……都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我终于回来了！可以回家了！可以见到老爸老妈了——！”
他激动得想要立刻站起来，冲出去，大喊“我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刚要起身的瞬间，
“刺啦——！”
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的仅存布条，竟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化作片片碎片，飘落在地。
周燃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自己赤身裸体、满身尘土的狼狈模样，又猛地抬头看向石缝外。
那里，不止有救援队员，还有几名记者正手持摄像机进行直播报道。
直播镜头正对着他所在的石缝。
周燃即将脱口而出的呼救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能……不能就这样冲出去。
这副样子如果被直播出去，别说回家了，他以后恐怕连门都不敢出。
挣扎不过瞬息。
周燃咬咬牙，退缩了。
他转身躲向废墟更深处，蜷缩在一块倒塌的石柱后面，听着外面救援队忙碌的声音，心如刀绞。
他安慰自己：“等救援队清理完外围，总会发现我的。”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人声、器械声、脚步声……都消失了。
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
周燃心中升起不安。
他再次凑到石缝边，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洞口，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怎么会……”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阴沉下来。
滚滚雷声由远及近，轰鸣震耳，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狂风夹杂着暴雨，打得石洞口的岩石噼里啪啦作响。
他望着洞外白茫茫的雨幕，颓然坐下。
出不去了。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雨时大时小，始终未停。
周燃又冷又饿，瑟瑟发抖地抱着膝盖，眼睛始终盯着洞口的方向。
救援队……没有再回来。
也许山路塌方了，车开不进来。也许他们去了其他更紧急的区域。也许……有太多也许。
天蒙蒙亮时，雨终于小了。
他只能无奈地靠在石壁上，等待雨停。
此时，周燃无比后悔昨天的矫情。
“我昨天到底在矫情什么……”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就是被看光吗？不就是上个新闻吗？戴个帽子墨镜以后照样过日子！”
不能再等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地上摸索着，找到一块边缘厚实的石头。
然后，他走到堵住去路的那堆乱石前，开始一下、一下，用力砸！
砰！砰！砰！
石头撞击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整整一天一夜，他不眠不休，机械般地重复着砸石的动作。
终于——
“哗啦！”
一片碎石坍塌，露出一个狭窄缝隙，仅容一人勉强钻过。
周燃颤抖着手量了量宽度，一咬牙，侧着身子，一点一点挤了出去。
外面，是被雨水淹没的世界。
低洼处已成水塘，泥泞不堪。
周燃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水中跋涉，寻找下山的路。
他在山林里转悠了好几天，饿了就抓溪里的小鱼生吃，渴了喝雨水，晚上睡在岩洞里。
直到第四天，才终于找到一条被山洪冲得面目全非的下山小径，但依稀可辨。
途经一条清澈的山溪时，周燃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他痛快地洗了个澡，又胡乱抓了几条小鱼，顾不上腥味，直接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饿。太饿了。
他低头喝水时，不经意间瞥见了水中的倒影。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非常年轻。
皮肤光滑，没有经年累月的风霜痕迹，眼神虽然疲惫，却透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清亮。
这分明是他大学时期的样子！
周燃愣住了。
他抬起自己的手，仔细端详。手指修长，掌心虽有薄茧，但绝非长期握刀练剑、持笔书写留下的那种厚茧。
这双手，更像一个普通年轻男人的手。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我……难道……从来就没有穿越过？”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如果我从未穿越过，那些……竟都是梦吗？”
周燃一时难以接受，踉跄着险些栽倒。
“哈哈……哈哈哈……”
他悲怆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是啊……我不过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普通大学生……怎么可能会认识千古一帝嬴子墨？
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荒唐大梦罢了！”
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现在，梦醒了。”他抹去泪水，声音低哑，“该回家了。”
就在这时——
“不要——！救命啊——！”
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隐隐约约从山林另一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