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包间内。

    灯光是暖光。

    空气中弥漫着烤鸭的油脂香。

    清蒸鲈鱼的鲜香。

    麻婆豆腐的辛辣气息。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

    玻璃转盘缓慢地旋转着，将美味递送到每个人面前。

    宋清渊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陆霜霜，一袭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眼神热烈。

    右手边是王亚伶，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浅蓝牛仔裤，清新自然，笑容腼腆。

    团队的十多名成员围坐一圈。

    杯觥交错，谈笑风生。

    “清渊，尝尝这个松鼠鳜鱼，刚上桌的，脆得很。”

    陆霜霜用公筷夹了一块金黄酥脆的鱼块，轻轻放入宋清渊面前的骨碟里。

    几乎同时，王亚伶也伸出筷子：

    “清渊哥，你最近胃不太好，先喝点鸡汤暖暖。”

    她舀了一小碗金黄色的鸡汤，里面还有两块炖得软烂的鸡肉，小心地放到宋清渊手边。

    两双筷子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

    饭桌上有瞬间的安静，随即被团队成员们的哄笑声打破。

    “宋导好福气啊！”摄影师大刘举着酒杯，咧嘴笑道：

    “有两位大美女关心备至，这待遇，我们可羡慕不来。”

    剪辑师小王跟着起哄：“要我说，宋导干脆两个都娶了算了，左拥右抱，多美满！”

    “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这年头，像宋导这么有才华又帅气的导演可不多见，两位美女眼光真好！”

    宋清渊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有些无奈：

    “你们别瞎起哄。

    霜霜姐，亚伶，谢谢你们，我自己来就好。”

    他话音未落，陆霜霜已经又夹了一片烤鸭。

    薄薄的饼皮上放好鸭肉、黄瓜丝和葱丝，蘸了甜面酱，卷得整整齐齐，递到宋清渊嘴边：

    “这个要趁热吃才好吃。”

    王亚伶也不甘示弱，用勺子舀了一勺蟹黄豆腐：

    “宋导，这个不烫，先尝尝这个。”

    宋清渊感到一阵头痛。

    他微微后仰，避开了陆霜霜递到嘴边的烤鸭卷，自己拿起筷子：

    “我自己来，自己来，这里人多……”

    团队里的年轻人们却不依不饶。

    灯光师小李站起来，拍着手喊道：

    “亲一个！

    亲一个！

    宋导今天必须表示表示！”

    “对！亲一个！”

    “左拥右抱也得有个表示嘛！”

    起哄声越来越大。

    陆霜霜脸上笑容更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侧过身，在宋清渊左脸上轻轻一吻，留下淡淡的唇印。

    王亚伶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犹豫，但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也倾身向前，在宋清渊右脸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包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宋清渊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常态，拿起酒杯：

    “好了好了，别闹了。

    来，我敬大家一杯，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众人举杯共饮，话题渐渐转移到工作上。

    《天道》这部剧拍摄历时五个月，终于在前天杀青。

    今天这顿饭，既是庆功宴，也是放松时刻。

    “吃完饭我们去唱歌吧！”

    制片助理小张提议，“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KTV，音响效果特别好。”

    “好啊好啊！”

    “宋导一起去吧！”

    大家纷纷看向宋清渊。

    他放下酒杯，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今天我买单，但我就不去了。

    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别啊宋导，你是主角，怎么能不去呢？”

    有人抓住他的手臂，“工作结束了，放松一下嘛。”

    宋清渊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说道：

    “真的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好好放松一下。

    不过，都注意下时间，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晚饭在九点半结束。

    团队成员们三三两两结伴前往KTV，留下宋清渊、陆霜霜和王亚伶三人站在饭店门口。

    初冬的夜晚。

    寒风已经有了凛冽的味道。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几乎掉光。

    光秃秃的枝桠在路灯下投下细长的影子。

    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灯光，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坠落人间。

    “你们也去唱歌吧，不用陪我。”宋清渊对两人说。

    陆霜霜摇摇头：“我也不想去，想散散步。亚伶，你呢？”

    王亚伶拢了拢外套：“我也走走好了，刚吃完饭，消化一下。”

    于是，三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这个时间点，行人已经很少。

    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夜色，随即又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霜霜走在宋清渊左侧，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亚伶走在右侧，步伐轻盈，几乎没有声音。

    三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亲密。

    “清渊，你有没有想过出国发展？”陆霜霜忽然问道，打破了沉默。

    宋清渊侧头看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陆霜霜笑了笑，“我有个朋友在好莱坞做制片，上次聊天时提到你，说如果你愿意去美国发展，他那边可以帮忙安排。

    你知道的，国内市场虽然大，但好莱坞的平台和资源毕竟不同。”

    宋清渊沉默了一会儿，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祖国挺好的。

    我拍的片子，讲的是中国人的故事，给中国人看的。

    去国外，拍什么呢？”

    “可以拍给全世界看啊！”陆霜霜语气兴奋起来。

    “你的才华不应该被限制在一个市场里。

    而且，如果你有移民的打算，我也……”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亚伶轻声插话：“清渊哥，你拍摄的《天道》，讲的不只是中国故事，讲的是人性、命运和选择。

    这些主题，全世界的人都能懂。”

    宋清渊看向王亚伶，眼神温和：“亚伶说得对。

    但是，我没打算把户口转到国外去。

    我是中国人，拍中国故事，这就够了。”

    陆霜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转移了话题：

    “《天道》送审后，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吗？”

    “休息一段时间，然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剧本。”宋清渊说，“不急，好作品需要时间沉淀。”

    他们走过一个街心公园，里面的长椅空荡荡的，儿童游乐设施在夜色中显得寂静。

    再往前，是一座小桥。

    桥下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冷吗？”宋清渊注意到王亚伶微微发抖，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吧。”

    陆霜霜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王亚伶犹豫了一下，接过外套：

    “谢谢清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