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十一点四十三分。
宋清渊刚结束打坐，体内灵气缓缓流转。
窗外的京都，灯火如星河倾泻。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在昏暗的卧室里格外醒目。
是王亚伶的视频来电。
他迟疑了一秒，按下接听键。
屏幕那端，王亚伶穿着丝质睡袍，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
她的眼睛在屏幕里亮得惊人，像是刚完成一场精彩的演出，余热未散。
“清渊哥，你没睡吧？”
她的声音有些微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没。”宋清渊调整了一下坐姿。
床头灯被他调暗，光线温柔地铺在他的侧脸上。
王亚伶笑了。
那是一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完全展露的自然的笑容：
“我刚录完新歌，突然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时间在王亚伶的话语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她讲述录音时的趣事。
那个总爱在关键时刻咳嗽的录音师。
那只误闯入录音棚的流浪猫。
还有她自己连续唱了十七遍终于达到完美的高音部分。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头发，偶尔停顿，似乎在等待宋清渊的反应。
宋清渊大部分时间在倾听，偶尔简短回应。
他能听出她声音下的疲惫，那种只有圈内人才能理解的、被掌声和灯光掩盖的孤独。
王亚伶说着说着，忽然沉默了几秒。
“清渊哥，我们好像就没见过面了。”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感觉好久好久了。”
宋清渊有些意外她记得这么清楚：“你行程满。”
“是啊，满到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王亚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电流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有时候站在舞台上，看着。”
这句话她说得极快，快到几乎像是随口一提，但宋清渊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凌晨一点二十一分。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了许多。
王亚伶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清渊哥。”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然后停顿了很久，久到宋清渊以为信号中断了，“我想睡你了。”
这句话她说得又轻又急，几乎是气音。
然后，在宋清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视频被切断了。
最后那一帧，宋清渊瞥见她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
手机屏幕暗下去，卧室重归寂静。
宋清渊看着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灵气在他体内微微波动，像是被什么情绪牵引了。
三天后的早晨。
宋清渊向经纪人陆雪儿透露了想在京都附近购置房产的打算。
他本意是寻找一处灵气浓郁、适合修炼的所在。
但这话到了陆雪儿那里，就简化成了“姐夫要买房”。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圈内传开。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导演陈凯，声音洪亮如钟：
“清渊啊！我有个朋友在西山有套庄园，风水极好，当年大师看过，说聚财聚气！
你看什么时候去看看？”
紧接着是影视公司的李总、合作过的演员、甚至只见过两次面的制片人。
陆雪儿的电话从上午九点开始响个不停，到中午时，她的手机烫得可以煎蛋。
“姐夫，您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圈里什么地位。”
下午两点，陆雪儿冲进宋清渊的别墅，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额头上还沁着细汗。
“这是今天上午联系我的名单，二十三通电话，八个短信，还有三个直接找到公司去了。”
宋清渊接过那叠纸，略感惊讶。
名单上密密麻麻列着房产信息，从市中心顶级公寓到郊外山顶别墅，应有尽有。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推荐人和联系方式。
“您有没有特别想要的地段？预算多少？喜欢什么风格？”
陆雪儿连珠炮似的问着，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准备记录。
宋清渊沉吟片刻：“我自己先看看。”
“你自己看？”陆雪儿瞪大眼睛。
“姐夫，这些房产很多都不对外公开出售，需要引荐人。
而且您一个人去看房，万一被拍到……”
“没关系。”宋清渊笑了笑，“低调点就好。”
陆雪儿还想说什么，但看宋清渊神情坚决，只得叹了口气。
她开始整理更详细的资料。
她工作时极其专注，眼镜微微下滑到鼻梁上，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将房产信息按区域、价格、特点分类整理。
傍晚时分。
陆雪儿离开时留下了一份三十七页的PDF文件，封面上写着“京都及周边优质房产汇总”，还贴心地标注了星级推荐。
宋清渊翻看着文件，窗外的夕阳将房间染成暖金色。
他的手指停在一处位于北山麓的别墅介绍上，照片里的庭院古木参天，环境清幽。
第二天清晨六点。
门铃响了。
宋清渊刚结束晨间修炼，打开门，陆霜霜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
白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素颜，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见到宋清渊，她眼睛弯成月牙：
“早啊，听说你要看房，我给你当导游。”
宋清渊有些意外：“你有时间？”
“雪儿姐昨天半夜给我发消息，说你坚持要自己看房，她不放心，让我‘偶遇’你一下。”
陆霜霜说得坦荡，从身后拿出两个纸袋，“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了豆汁和焦圈，老胡同那家的。”
她不由分说地走进别墅，轻车熟路地从厨房拿出碗碟，将早餐摆好。
“为什么要换地方住？住我隔壁不好吗？”
吃早餐时，陆霜霜状似随意地问，“你现在这个别墅不是挺好的吗？安保好，离公司也近。”
宋清渊喝了口豆汁，淡淡一笑：“有钱了，想炫富一下。”
陆霜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摇头：“不信。你不是这种人。”
她顿了顿，“不过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七点整。
他们出发。
陆霜霜开一辆黑色SUV，车内整洁得不像常用车，但导航里已经设置好了今天要看的六处房产的地址。
第一处是市中心顶层复式，五百平米，落地窗外是京都全景。
中介热情介绍着意大利定制家具、私人电梯和直升机停机坪。
宋清渊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感受着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灵气，摇了摇头。
“不喜欢？”陆霜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表情。
“太吵。”宋清渊简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