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边还有一座小墓。
墓碑上刻着叶薇的名字,以及她的生卒年月。
妹妹就葬在父母旁边。
叶长青走过去,在墓前蹲下。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妹妹时,她追到门口,好奇地问:“哥,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很快,很快就回来。”
当时明明是想闯出一片事业,却没想,闯到了大荒。
那时她刚考上大学,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憧憬。
她说等毕业了,要带爸妈去旅游,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说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啊。
他说好。
可这个“很快”,是一百多年。
叶长青抬手,指尖触碰到墓碑上妹妹的名字。
叶薇。
两个字,冰冷而深刻。
他想起小时候,她总爱扯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哥哥”。
他嫌烦,甩开她的手,她又追上来,继续扯。
想起她被人欺负,哭着跑回家。
他二话不说冲出去,把那些人揍得鼻青脸肿。
回来时她抱着他的胳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说哥哥最好了。
想起她高考那几天,他比她还紧张,守在考场外,买了她最爱吃的冰激凌等着。
她出来时一脸疲惫,看到他,却还是笑了。
想起她送他到车站,红着眼眶说,哥,早点回来。
他笑着揉她的头,说,给你带好吃的。
叶长青蹲在墓前,一动不动。
墓碑上的字迹已经有些风化,但“叶薇”那两个字,依然清晰。
那是她自已选的名字。
小时候总嫌太普通,嚷着要改。
后来却说,薇是一种花,开在路边,不起眼,但每年春天都会开。
他说,那也挺好。
她瞪他,什么叫挺好?是很浪漫好不好!
他笑了,说,好好好,很浪漫。
叶长青低下头。
风从山坡上吹过,带着草木的气息。
妹妹的墓旁,长着一株野花。
小小的,紫色的,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他不认得那是什么花。
也许就是薇草。
锦璃走上前,在他身边蹲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很凉。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已脸颊上,用自已的温度,一点点暖着。
良久。
叶长青开口,声音沙哑。
“小薇。”
“哥哥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
只有那株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们离开了。
无人在意。
两道流光划过夜空,消失在星辰之间。
蓝星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颗淡淡的青蓝光点,融入无垠星河。
锦璃回首望了一眼,轻声道:“不用建立传送阵吗?”
叶长青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望着那颗越来越远的星辰,目光平静。
“心愿已了。”
这蓝星,没有他怀念的了。
没有故人。
父母不在了,妹妹不在了,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早已化作黄土。
他认识的人,记得他的人,都已逝去。
留下的,只是与他们有着相同血脉、却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那是他们的后代,不是他的故人。
至于想办法复活他们?
叶长青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没这个必要了。
父母是凡人,一生辛劳,老去离世,是自然的轮回。
他们有自已完整的人生——相爱、结婚、生子、老去。
最后相拥而眠,合葬一处。
妹妹也是。
她嫁了人,生了孩子,看着儿女长大,抱着孙辈含笑离世。
她有属于自已的幸福。
他若以逆天手段将他们复活,让他们面对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那些亲人早已不在,那些朋友早已离去,连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都变了模样。
那究竟是复活,还是另一种残忍?
让他们安息吧。
叶长青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颗星辰。
“走吧。”
……
他们在太阳系中穿行,并未急着离开。
从水星到金星,从火星到木星,从土星的光环到冥王星的冰原。
那些曾经只在书本上见过的星辰,此刻近在咫尺。
越看,叶长青越觉得此地不简单。
整个太阳系的布局,太过规整。
九大行星在同一平面运行,轨道近乎完美的圆形,彼此之间的距离仿佛经过精心计算。
那太阳居于正中,散发着恰到好处的光和热,让第三颗行星恰好孕育出生机。
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精心布置过。
“总感觉……”叶长青皱眉,“这地方是有人专门创造出来的。”
这蓝星上很多东西都能与大荒对得上,很难不说明问题。
锦璃闻言,眸光微凝。
她仔细感应,却察觉不到任何人为的痕迹。
没有阵纹,没有禁制,没有灵力波动——一切都是自然的模样。
可正是这份“自然”,反而透着说不出的玄妙。
二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良久,叶长青摇了摇头。
“算了。”
不管是自然也罢,前人大能所创也好,都不关他的事了。
这方天地有自已的运行规律,无需外人插手。
当前,只需回到大荒,安心修行,防备即将到来的诡异黑暗就行了。
……
二人一路疾行,循着来时的古路返回。
星空依旧浩瀚,那些曾经游历过的异世界,在身后渐渐远去。
数月后,他们终于踏上了大荒的土地。
魔植岭依旧郁郁葱葱,青璃峰上的洞府一切如旧。
可刚踏入山门,便有弟子匆匆迎上。
“魔子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那弟子神色焦急,额头见汗,“几位老祖有请,说是有紧急之事,请您速去主峰!”
叶长青眉头一挑。
锦璃看了他一眼。
二人没有多言,当即化作流光,朝主峰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