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推开酱菜厂辣萝卜腌制间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香料和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沛正带着工人戴着胶皮手套往大缸里撒粗盐。
见程阳来了，笑道：“来了。最后这批萝卜刚下缸，等会就好。”
他知道今天程阳是来盘账的，也准备放假回家了。
“不着急，我去办公室等你。”
程阳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扫过墙角堆成小山的空箩筐。
年货促销期间，厂里所有的存货都清空了，现在都是新货。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
账本摊在沾着酱汁味道叠放在八仙桌上。
程阳的钢笔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算着陆沛一笔笔记录下来的开支。
边算，程阳还跟陆沛聊着天。
“我们的酱菜算是在华深北一带有些名气了。”程阳笑道：“明年得扩张发酵池了。不然还真的不够用。”
陆沛也是高兴道：“我本以为腌制那么多，会担心积存太多。没想到完全不够卖的。”
程阳将最后一笔账算出来后，把算好的账推过去。
“不用担心卖不掉。估计有别的地方找我们厂订购了吧？来，您看这数对不对。”
“好。”陆沛接过。
别的事情可以无所谓，但合伙做生意，账目必须清楚。
因而，他都将所有用于工厂的账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最后算下来的总账是：
——出货：榨菜八千斤、咸菜九千斤、酸豆角五千斤、辣萝卜六千斤。
这些都是12月份和1月份的腌制量，结果在一月份后半个月的时间就全部卖掉了。
——收账：17686.7元。
开支：
腌菜本钱：8895.8元（两批次）
五个工人的工资和奖金：1200
房租水电杂项：1650.9
税收：2653
——盈余：3287元
“还有这么多！”
陆沛有些惊讶。前批次的采购以及这次的采购，加上税收，他还以为没剩下多少。
没曾想还有近三千块的盈余以及现在的新库存。
程阳笑道：“这就是量起来后的好处。起码是赚钱，而不是保本和亏钱。钱都在厂里吗？”
陆沛摇头：“没有。放厂里不安全，我都存信用社了。”
程阳笑道：“那就行。但开年还需要钱采购蔬菜腌制。
这钱不多，分也没分多少，而且开年还需要钱，就不分了。
但陆叔你这边也需要钱过年，所以就先预支1000块吧，等明年再从你分红上扣除就行。
明年会赚更多。毕竟今年我们准备真的不足。”
陆沛有些不好意思：“那我拿300吧，之前找你借的1500都还没还你。”
程阳摇头：“这钱不着急，过了年后再说。算起来，这几个月的收入，今年也只是基础的保本，投入还未回本。但明年就是多赚了。”
“好。谢谢，真的。”陆沛感激道。
九月份开始到现在，不仅家里的急需钱问题解决了，今年过年还能拿一千块钱回去，且程阳还给他送了年货。
这都是程阳给的。这让他如何不感激。
“都是伙伴了，不用那么见外。”程阳笑道。
“你放心，明年我一定更用心做。”陆沛保证道。
“哈哈，叔，您可是厂长，自然要用心了。好了，明天我就回去了，这里就交给您了。记得锁好门。”程阳起身道。
“你放心。”陆沛笑道。
于是，程阳也就离开酱菜厂，开着摩托前往水围村电子加工厂。
水围村的工厂是村集体，加上做的也是三来一补的加工，因而税收是减免的。
等他到了工厂，黄振海、林炳坤、林泽沛等人都已经在办公室喝茶。
见程阳来了，黄振海招手道：“来了，喝茶。”
程阳笑道：“阿叔，今天心情不错啊。”
黄振海笑道：“有你们这般后生帮着水围，我的心情天天都好。好了，知道你还有不少事情，就不啰嗦了。1月份的账目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程阳点点头，坐下来后，先喝了杯茶。
而后看了起来。
账目很细，字也挺清秀。
程阳一条条看下来，黄振海也将每一种开支都写得很详细。
看下来，这一月份的主加工是电路板。至于手表壳代工只是他的手表厂。
1月份代工制作三万个，代工费用是五毛，这就是一万五的收入。
但工厂的重心在电路板加工，这个利润则是八毛钱，而则电路板的加工和仓库在新工厂。
老仓库改造的工厂则是作注塑厂的使用。
电路板加工经过扩张，如今的设备是五十台，人数是100人，两班轮流。
一天可以加工4500-5000个电路板。
算下来，平均每人一班次可以加工四十几个。
程阳看下来，一月份只是电路板就加工了一万三千多个。
这收入就有十一万多的收入。
加上手表壳的一万五，一月份的收入就十二万六千多。
但开支也同样不小。
工资、原料采购、设备折旧、新厂房的租金（村里出钱修建租给厂子）、奖金等，就差不多是六万七了。
也就不用税，不然得扣去几万。
最终的净利润是五万九千多。
“一月份的收入不错。”程阳将上面的内容也迅速心算结束，没什么问题。
他看向黄振海：“账上还有钱吗？”
黄振海微微点头：“有的，你借给村子的20万，还剩下十一万左右。阳仔，这算上剩余的资金，也有十六、十七万左右。
在你来之前，我跟他们说过了，准备留下零头做为这个月的采购和开支。
另外的十万，先拿五万还你，另外五万拿来分红。”
程阳看了林炳坤等人一眼：“你们都没意见？”
“没有。”林炳坤道。
林泽沛也是笑说道：“我们能赚到这么多，也是你的功劳，欠你的，自然先还上。”
“成。”程阳不拒绝。拿过账本，进行最后的结算和分配。
如今众人的股份以及分红额度是——
-程阳15%（7500元）
-村民50%（25000元）
-黄耀祖5%（2500元）
-林炳坤5%（2500元）
-林泽沛10%（5000元）
-林泽爽10%（5000元）
-林泽鸿5%（2500元）
程阳将各自分红的数额写下来后，也将借款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由20万改为了15万。
跟着从办公桌子取出印泥，将自己的手指印上，然后将账本推到黄振海面前：
“您看下。”
黄振海见此，也是笑了笑，也摁了指纹，跟着道：“钱就在村委那边，等会我和炳坤去拿来分。”
其余人也都纷纷签名字摁指纹。
这时候程阳问道：“叔，这厂子准备做到几号？”
“放假了。”黄振海道：“村子各家都有不少事情，距离过年也就几天时间了。”
程阳点头：“叔，不用拿过来了，反正没什么事情，就去银行，将这些钱都存在存折里，这样回家也安全些。总不能带着那么多钱回家吧？”
“哈哈，也是。成，你们的存折给我，我给你们去存。”
于是，众人纷纷将存折都交给黄振海。
林泽沛和林泽爽两人也是十分激动。
两兄弟加起来就有一万了，回家的底气更足了。
而水围村的人，最少的都能拿到几十块钱，多的能拿到几百块。
可以说，今年水围村的人都会过个开心年了。
钱很多，众人也就跟着一起护送钱去银行。
到了下午四点，一行几人在银行门口。
程阳朝众人道：“叔，我明天就跟我爸妈回家了，那就过完年再见了。”
林泽沛忽然道：“程阳，你们走什么路回去？我们会不会顺路？”
程阳想了想，道：“我还要去问问人，这样吧，你们也收拾好东西。晚上八点来我家，我回去看看那车走什么路。”
“成。一起走也有个伴。我们三兄弟的存折，拿着也有些怕的。”说到这，林泽沛也是压不住的笑意。
“哈哈，那就这样，我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程阳和众人挥了挥手，骑上摩托离开。
等其回到超市，超市依旧很热闹。
父母也在各自忙碌。
程阳和父母说一声后，就开着摩托华峤城工地。
暮色渐沉，程阳的摩托车在华峤工地坑洼的路面上颠簸。
大半年光景，这片曾经挤满棚户的土地已变了模样——
原先的棚屋已经被拆干净了，人也基本上分流到了草埔和步吉关方向。推土机碾过的痕迹像伤疤般纵横交错。
变化不小。
但也有人没搬走，只是换了地方——在工地边上继续开着小卖部的阿萍嫂和帮忙的陈阿水。
另外就是废品站的老头林阿乐。
只是两家距离有几百米，方向不同。
程阳没去废品站，而是去小卖部。
“吱呀”一声刹住车，小卖部柜台后的陈阿水眯起眼，待看清来人，面色有些惊讶。
“程阳？”陈阿水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于程阳一家，整个华峤棚屋区的人就没人不知道的。
有的人说程建山一家厉害；有的人说程建山一家走了狗屎运；也有的人说程建山一家有亲人在鹏城才能这么快赚钱。
但陈阿水知道得更多——这都是程阳的能力！
几个月时间走到无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能力是真的惊人。
谁能想到这一家子会有如今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