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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2章 种菜基地的现实问题
    客车驶离鹏城,窗外的建筑,逐渐被岭南初冬的田野取代。

    深南中路的喧嚣远去,国道324线在晨曦中延伸,蜿蜒穿过丘陵与平原。

    车厢内,众人归家的兴奋与长途旅程交织弥漫。

    程阳靠窗坐着,目光落在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色上,心思却还未完全从鹏城抽离。

    周小妹临别的眼神、昨晚方梅的不舍,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

    但很快,车轮碾过黄土路面,进入了略微颠簸的地段,也将他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纷杂心绪压下。

    此刻,他是归乡的游子。

    这次回老家,还有事情要做。

    那就是了解种植和养殖基地是否可行的事。

    种植超市需要的蔬菜,毕竟现在的超市的生鲜需求并不少。

    但问题同样尖锐。

    老家距离鹏城太远,运输成本高昂。

    组建专属车队,路上的时间、损耗和路霸,在当下这个阶段,显然不现实。

    程阳轻轻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搁置。

    控制源头固然重要,但成本控制才是关键,若成本压不下来,一切设想都是空中楼阁。

    这需要周密计划,绝非一时冲动就能成事。

    路途漫长,客车在汇东等地短暂停靠后,将会一路直达老家镇上。

    林泽沛等人早已和程满仓等人攀谈得很高兴,话题离不开家乡的变化、今年的收成和鹏城的见闻。

    程阳偶尔加入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听着、看着。

    他看着众人的笑声,看着陈阿水叼着烟卷和林秋锦等人讨论着市场行情。

    看着窗外熟悉的南方丘陵地貌越来越清晰,那低矮的山包、苍翠的松林、点缀其间的灰瓦白墙村落。

    墙上依稀可见的‘计划生育’等之类标语,无一不呼唤着记忆深处的乡愁。

    到了镇上时,时间已是中午12点,一行人下车后,留下林泽沛,林秋锦等人在车上。

    他们将会被送到市里。

    至于车费,程阳已经给了。

    毕竟不是两三个人,二十几人还是包车,载别的客人的话,一趟都是上千的费用。

    因而,程阳给了陈阿水一千块。

    但陈阿水只收了程阳五百。这是意思了。

    这点,程阳也就没多说什么,至于什么时候回鹏城,后续会打电话。

    陈阿水等人重新上车,继续往市里而去。

    程阳和父母,以及其余十几人在镇上下车后,程建山让众人先在这里等,他去找他的朋友林永庄。

    约莫二十分钟后,程建山坐着一辆卡车来了。

    开车的是林永庄。下车后,程建山朝众人招呼道:

    “来来,把行李全部放上去,我朋友会送我们回村里。”

    众人纷纷将东西放上去,人也纷纷扰坐上车斗。

    车里,程建山和林永庄聊着天。

    不到十分钟,杨合义夫妻俩就先到达村口,下了车。

    剩下的人都是自己村里人,因而也不用停靠。

    到了村子晒谷场的地方,也是程金水家附近,全部下车。

    程建山和林永庄感谢一番后,众人也各自回了家。

    绕过几棵高大的老榕树,眼前景象,让程建山一家心头一热。

    原本老旧的夯土屋,已经变成了矗立着的两座崭新的“下山虎”式宅院。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正屋居中,两侧是对称的房间,围合成一个方正的天井小院。

    典型的潮汕民居风格,古朴而气派。

    左边那座是程阳大伯家的,右边那座属于自己家的。

    两座宅院规制相同,样式统一。

    在周围老旧的农舍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这他们两家人,也是村里第一个建新房子的。

    在两座新宅斜后方不远处,便是爷爷奶奶住的老房子。

    爷爷程荣钦老两口依然固执地住在瓦色深黑、土墙斑驳的旧居,不肯搬离,也不愿意修。

    意思是浪费钱,且房子还能住人,不漏风不漏雨的。

    因此,对于两老的坚持,程建国和程建山两兄弟也就没多说。

    远远的,大伯家的门口,在清洗二八大杠的大堂哥程金强和二堂哥程金海,当即就见到了程阳一家。

    “小叔!小婶!阳仔!”大堂哥程金强,满脸笑容,高兴的连忙将手在木桶里洗了洗。边朝里面喊道:

    “爸,妈。我小叔小婶回来了!”

    这时,在里面的程建国和杨春兰闻声迎了出来。

    “建山!秀兰!”程建国快步走来,穿着件老旧的棉服,但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容。

    程阳礼貌回应:“大伯,大姆。大哥,二哥。”

    程建国用力拍了拍程建山的肩膀,“一路辛苦!路上顺吧?”

    大姆杨春兰紧跟在后,微胖的脸上堆满笑意:

    “哎呀,到家了就好,快进屋歇着!刚好,中午的饭也都做好了。金强,去跟你爷爷奶奶说一声,也可以过来吃饭了。”

    “还好,都很顺利。”程建山也是高兴地笑道。

    ”金海!还愣着干什么?帮你小叔小婶拿东西进屋啊!”

    程金海立即过去接过小婶手里的东西,笑说道:“小婶,我帮你扛。”

    “我们先去放行李,等会过来吃饭。”程建山笑了笑。

    回到自家新宅,推开厚重的木门。

    看着崭新几乎无异味的干净房子,显然,大姆经常来打扫,也经常通风,没有闷久的新木和石灰味道。

    天井洒下天光,正堂敞亮,家具虽简朴但很实用,也都找木匠打的。

    电视机,缝纫机,收音机,风扇等,这些程建山早已安排好的。

    村里本没有通电,但因为程建国的申请,供电所拉来了两根电线。电线杆就在两房子的中间角落。

    以现在的电力,点个灯,开个风扇,看个电视还是足够的。

    要是弄个冰箱洗衣机什么的,估计三天两头就得断电。

    看着这完全由自家赚到的钱筑起的新家,程建山和王秀兰脸上是满足的踏实感。

    “真好。还是自己家舒坦。”王秀兰看着自己家,也是十分高兴。

    “先放好东西,吃完饭再回来。”程建山说道。

    “知道知道。”王秀兰笑道。

    安顿好后,一家三口提着给老人的营养品,几瓶好酒,点心和茶叶,走向大伯家。

    大伯家同样是“下山虎”格局,屋内陈设和程阳家的差不多,都是新打的实木家具,墙上挂着大幅挂历画,地上铺了花瓷砖。

    但进入房里,厨房中的大姆显然是在加菜。

    王秀兰连忙道:“大嫂,不用加菜了。中午随便应付下,晚上我们再弄多点。”

    “哎呀,你别管,你进去坐,我来安排就行。”杨春兰也是笑着连忙推王秀兰离开厨房。

    客厅里,做好的饭菜已经很多——清蒸鸡、清蒸鱼、腊肉、菜心、鸡汤等。

    如今他们的生活好了,自然不用再以前省吃俭用。

    但老一辈的节俭性子都在。

    现在是冬天,饭菜好放,哪怕吃个两三顿都得吃完,不可能过一两顿就倒掉的。

    但很快,爷爷程荣钦苍老洪亮的声音传来,率先喊的就是程阳这个孙子。

    “阳仔。”

    老爷子依旧精神矍铄,旁边站着奶奶,身形瘦小,穿着整洁的深色布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阿公,阿嫲!”

    程阳赶紧几步上前,扶住爷爷的胳膊,又对奶奶亲热地唤了一声。

    “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程荣钦抓住孙子的手腕,力道不小。林丽娥也拉住程阳的手,露出那已经换上的新假牙套。

    老人的牙齿基本都掉光了,这牙套是去年镶的,可以整个拿出来和装上的。

    程荣钦拉着程阳坐在八仙桌旁,问鹏城的事,问身体。

    林丽娥则忙着给儿子儿媳倒自家炒的土茶,又端出一小碟炒花生,嘴里念叨着:

    “你们三个都瘦了。秀兰也辛苦,等会多吃点。”言语间满是心疼和慈爱。

    “好的娘。”王秀兰笑道。

    她当初嫁给程建山,也是因为林丽娥也对她很好很照顾。和程建山结婚后,也是一直护着。

    新加的两个菜——咸菜炒五花肉,一盘空心菜。

    菜上来后,饭菜终于齐备。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围坐在八仙桌旁。

    程荣钦老爷子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奶奶林丽娥紧挨着他。

    大伯、大伯母杨春兰、程阳一家三口依次落座。

    “来来来,动筷动筷!”

    程荣钦招呼着,率先夹起一块金黄油亮的清蒸鸡腿,径直放到了程阳碗里,“阳仔,你都瘦了,多吃点好的补补!”

    “好,我多吃点。”程阳也是笑应道。

    林丽娥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孙子,一直都很高兴,她也立刻又夹了一大块鱼肉过去,嘴里念叨着:

    “多吃鱼,聪明!看你瘦的,在鹏城肯定没好好吃饭。”

    “阿嫲,我哪有瘦,结实着呢!”程阳哭笑不得,看着碗里的菜。

    “阿嫲说你瘦了就是瘦了!”程金强洪亮的声音响起。

    顿时,众人都笑了起来。

    饭桌上热气蒸腾,笑语喧阗。

    清蒸鸡的鲜香、腊味的咸香、鸡汤的醇厚混着米饭的甜气,在暖融融的屋子里弥漫。

    老爷子抿了口儿子带回来的茅台,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他咂咂嘴,布满皱纹的脸上泛起红光,话匣子彻底打开:

    “这酒是好,可金贵!这辈子还能喝上这么好的酒,多亏你们了。阳仔,听你爸说的,那超市连进口商品都能卖了,那不是跟县里的华侨商店一样了?”

    程阳咽下阿嫲夹来的鱼肉,笑着解释,“差不多吧。但我们这个更全一些。”

    程建国接过话头:“你爸上次电话里提过一嘴,说你想在老家弄个种菜的基地,专供你那超市?”

    他语气里带着探询,也有一丝担忧。

    一桌子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程阳身上。

    王秀兰悄悄在桌下扯了扯丈夫的衣角。

    程建山清了清嗓子,刚想替儿子说两句,程阳已放下碗,神色坦然:

    “是有这个想法,大伯。主要是想源头可控,质量、供应都稳定些。”

    “源头可控?”

    程荣钦浓眉一挑,放下酒盅,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想法是好!可阳仔,鹏城离咱这儿多远?山高水长的!你地里现摘的青菜,娇贵得很!

    坐上那摇摇晃晃的大卡车,颠簸一路,等到了地方,叶子蔫了不说,将来天热捂一路,怕是烂掉一半!

    这损耗,不是钱?”

    老爷子种了一辈子地,深知其中艰辛,也心疼浪费。

    程建国也点头:“你爷爷说得在理。阳仔,不是大伯泼冷水。这路远,车费贵,路上耽误的时间长,菜这东西,它等不起啊。

    咱村到镇上那段土路,一下雨就成泥塘,拖拉机都打滑!

    别的地方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再说,路上车匪路霸的,这要是一车菜陷在路上……”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程阳自然明白长辈的关心,笑说道:

    “这点我是知晓的,所以这只是一个想法。再说,即便要弄,也是走水路。货船弄个冷库,基本上都能解决。

    但相对来说,成本就增加了,所以,今年过年,会先了解了解情况可不可行。

    退一步说,即便蔬菜弄不了,还是可以弄养猪场。以村集体的方式,弄个养猪场或者养鸡鸭的。

    将来我们那边收购,这对村里而言,也是一项不错的收入。”

    “养家畜?”老爷子沉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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