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阳接到韩文的电话时，已经是第二天。
但在听到卫云已通过他们众人的同意，将程阳加入他们，成为“老十”时，也是十分惊讶的。
现在，韩文来问的就是程阳的想法。
但程阳很快就想到那件事应该过去了，这些人也应该没事。
把自己真正拉入“第十人”的圈子，应该就是这件事导致的。
这也就意味着，将来他在内部的资源，以及将来面对的圈子，完全不一样了。
程阳对此，笑说道：“那敢情好。不过可别叫老十，不好听，还是叫我阳仔，我家人和朋友都这么叫，听着自然。”
“哈哈哈。好。”电话那边，韩文也是笑道：“还有，你什么时候能来首都，全权负责苏国的事情。云哥明年估计就要外派了。”
程阳眼睛一亮：“去哪里?”
韩文摇头：“上面还没决定，这个也没法自己挑的不是？”
程阳道：“也是。到时候得通知我一声。好好给云哥践行。”
“没必要，云哥不喜欢这些。他现在看重的就是苏国的事情。”韩文道。
“不用着急。每个星期送来的报纸我都有看。
你跟云哥说，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这骆驼只是还在瘦，没到死的地步，急也没用。
不过，你跟老四他们说，加快一些意志不坚的科研人员的底线突破。也进一步试探我们需要的一些重工技术资料，一点点蚕食，先不要触及敏感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韩文放心道。
程阳放下韩文的电话，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超市热闹声。
他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老十！”
卫云他们那个圈子，终于正式向他敞开了核心的大门。
虽然之前因为各方面的事情，已经深度合作，甚至可以说他的意见举足轻重。
但“第十人”这个名号，代表着一种正式的、被核心成员集体接纳的身份认同。
这不仅仅是资源和人脉的更进一步，更意味着他真正进入了那个可以影响他们层面决策的位置。
同时也将承担起相应的风险。
但这是必然的。
只有好处，没有风险的“生意”，谁人不想做？
但这种“生意”，他是不嫌弃的。
融入这个圈子，意味着，将来他产业的稳定。
当然，前提是，他们这些人别搞事。
但有卫云压着，出事的概率不高。
程阳也明白，卫云他们能安然无恙，甚至有余力将他正式纳入，本身就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
风波已定，他们都能在这场风暴中落地，说明根基比程阳想象中的更稳。
而自己，显然在关键时刻的表现，赢得了他们彻底的信任和重视。
“呵……”
程阳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老十？这称呼听着跟港片里的社团排行似的。”
他摇摇头，在那个圈子里，这个“第十人”的身份就是一块无形的铭牌。
只要韩文等人不作死，自己不作死，那就意味着的，自己的产业不再有任何问题！
他很快收敛了思绪，注意力回到韩文提到的关键信息上——卫云明年可能外派。
“外派……”
但韩文说“上面还没决定”，这既是实情，也是一种模糊的表态。
而以卫云的情况和抱负，应该不会到沿海已经比较成熟的地方。小地方的做好做起来，成绩更大。
程阳没再追问。
这种事，知道得太多太细没什么用。
至于苏国，那个庞大的联盟虽然风雨飘摇，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远未到彻底崩塌、予取予求的地步。
他提出的“蚕食”策略才是进一步的试探。
那些意志不坚、生活窘迫或心怀不满的科研人员，以及那些并非最核心、但同样极具价值的“次一级”重工技术资料。
稳扎稳打，积少成多，避免在对方敏感神经上跳舞，引发强烈反弹。
“根基要深，步子要稳，眼光要远……”
程阳低声自语，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准则。
鹏城的产业是根，必须扎得更深更牢，这是他未来无论面对何种风浪的底气。
苏国那边是火中取栗的机遇，既要大胆更要心细，每一步都要算无遗策。
这也关系着他未来往科技方向的主要。
而首都圈子的关系，则是连接更高层次的纽带，国外的企业离不开资本，国内的企业离不开关系。
下午，袁强通过一天的调查，也找到了关外相应的工厂。
看着袁强写的几个工厂，从他们的规模、技术、设备、产能、报价，还有信誉度，都给出了详细的信息。
这点让程阳十分满意。
袁强做事的细致性越来越好了。
最后，他将这件事交给袁强：“你去谈，也给你决定，我看结果和原因。”
袁强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程阳是给他进一步的考验，当即道：“程总放心，我一定做好。”
这件事不难，程阳也想看看他做得如何。
他现在就缺人才，多让袁强接触，手表厂的事情他也会更放心。
下到超市，程阳继续处理完超市的事情后，继续整理水围村改制的事情。
但黄振海还没来消息，说明一些事情还没整理好。
他只要先处理好一些计划，后续酌情改动即可。
第三天，袁强处理好手表厂的代工事情，价格上比水围的代工便宜6分钱。
但数量被程阳减少到三万套。
塑料表带的电子表，他们会逐渐减少，主推后续三款。
至于新款的，程阳没有亲自继续设计的意思，但给了林炳坤方向。
而设计的人，则是朱晓丽。
林炳坤的儿子已经三岁（虚岁），朱晓丽也基本上轻松许多。有更多的时间学习设计。
9月20号，黄振海来了。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是陈耀宗四人股份的事情已经确定，陈耀宗四人商量过后，都表示各自均分2.5%的股份。
至于程阳给出的5%的激励，看以后的本事。
这点，程阳没有意见。
第二件事，黄振海带来了村里调查后的宅基地统计，以及村里人的意见情况。
程阳在看过后，也是微微点头。
起码水围村的人心很齐。当初水围厂成立的时候，那么多人不看好，投资少了，导致分的钱也少了。
现在程阳又给他们出赚钱的主意，哪有不同意的？
民心可用，时机成熟。
程阳果断道：“既然这样，事不宜迟。黄叔，明天我就去水围村，咱们把股份合作公司成立的事情，正式敲定下来！”
因而这件事也就这么确定下来。
于是，程阳在第二天就去了水围村。
这一世的水围村，命运彻底不同了。
先行完成工厂的股份协议签订后，程阳才去了村委。
黄振海已经找来各家的主事人，在村小学的一家教室里聚集着。林炳坤也好奇跟着来了。
程阳来了之后，各家各户的主事人都纷纷鼓起了掌。
跟着黄振海刚走进门程阳，顿时就愣住了，旋即开起玩笑：“鼓掌就鼓掌，我可不会因为你们的鼓掌就放松公司严格条件的。”
顿时众人都是笑了笑。
“没事！越严格越好！”有人笑说道。
“只要能赚钱，多严格都赞同！”
“我们都信你。”
“……”
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样子，黄振海也是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事情还有很多，别耽误时间了。”
在村长的“镇压”下，众人才消停下来。
程阳就在和众人聊一番后，便进入了正题。
“各位叔伯兄弟，婶母阿姨！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咱们水围村的未来，干一件大事。
这件事，黄叔已经跟大家说过了。那就是成立咱们自己的‘水围股份合作公司’！
以后大家不仅是村民，还是股东，一起当老板！你们都是各家各户的代表，所以，今天的事情，我也会说直白一些。让大家都能听得明白。”
众人都听着，也没打岔。
程阳翻开笔记本：“第一步，盘家底，算清楚咱有多少本钱，说专业一点的，就是清产核资。
“当老板，首先得知道自己有多少家底，对吧？所以第一步，咱们要‘盘家底’！
村里还有多少地？特别是那些能盖房子、建工厂的好地，有多大？在哪儿？要量清楚、登记好！
启明无限电厂，是咱们村集体的摇钱树！
它值多少钱？咱们村占了65%的股份，这65%又值多少钱？要找专业的人来评估！
还有没有其他全村共有的东西？比如村委会的旧房子、以前集体买的机器？都要算一算……
总的来说，就是要把咱们全村共有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看看总共值多少钱！这就是咱们开公司的‘老本’！”
说完第一步，程阳看向众人，见大家都明白，程阳也就继续说：
“第二步：把家底变成“股份数”，也就是折股。
知道总家底值多少钱之后，咱们就把它变成‘股份’！
就像把一袋粮食，分成一粒粒米。比如说，咱们定公司总共有50万股，每一股就代表一份。”
第三步：这些“股份”怎么分？那就是股权设置和分配的方式了。
这么多‘股份’，怎么分？不能全分了！要为长远考虑！这可以分为集体股和个人股以及激励股。
集体股，说白了，就是公家的。就像是放出公社时期的公家粮库。
拿刚刚50万股来举例。
这集体股，就是我们要分出一半，甚至大半的股份放在公家仓库里。占据五成到六成的样子。
放进集体粮仓！这个粮仓是公司的，不是哪个人的。
但这公司的‘粮仓’的钱怎么用？
第一个，生钱。把拿去投资！比如多盖几栋好楼收租，或者看准机会做点新生意，让咱们公司越做越大！
第二个，养村，拿钱出来建设村子！修路、通水通电、改善学校、搞好医疗站，还要照顾村里的老人！以前说集体经济好，就是要好在这里！
第三个，存底。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存钱。留一部分钱备用，以防万一，就像存钱防病防老一样！
所以，简单说，这部分股份赚的钱，主要是用来给全村赚更多钱、搞好村里面、存钱防风险的！不是拿来分的！这一点，大家都能听明白吧？”
众人都纷纷点头，含着“明白”、“懂了”之类的话。
前面黄振海等一干村干部都十分认真的点头，记录。
这么直白的说法都听不懂，那就是真的难搞了。
见此，程阳就继续说的：“好，那就来说说个人分配股，这就是等于自家米缸了。占据四成到五层的样子。
这些，就按份数分给登记好的村民！
就像当年分田到户一样，这次是分‘股份’！
但要怎么分？那就要讲清楚规矩了。
定死一个日子，假设我们股份合作工资今年挣钱了，那就今年年底，切户口在咱们村，还是农业户口的人，就有资格分！
分多少？按人头，或者按户口本上的人数。
具体规则大家商量定，分一次就定死！分完就不再变！
为什么要‘定死’？就是为了避免以后扯皮！
以后谁家生孩子、谁家嫁闺女娶媳妇、谁搬走，都不用整天吵着要重新分股份！
你今天分到多少股，以后就是你家的，或者你可以留给儿女，清清楚楚，不受人口变动。没后遗症！这个叫‘固化’！
简单说，分到你名下的股份，就是你的！会写在你的‘股权证’上！
你家在工厂的股份，宅基地的加入，又有新钱的加入。
以后公司赚钱分红，就按你有多少股来分钱给你！这些股份你可以传给儿女，但不能随便卖给村外面的人，只能内部转让，这叫有规矩。
不然一家多生几个孩子，那岂不是都乱了套？
所以，后面，黄叔会给大家重新加股份的机会。以后就定死了。”
这下，众人都纷纷点头，笑着说“有道理”、“这规矩好”之类的。
最后是岗位激励股，也就是请人才的辛苦股。
但如果以后咱们公司要做大，请了很厉害的经理或者工程师来帮忙，咱们可以看情况。
从‘集体粮仓’赚的钱里，或者公司增资扩股的时候，额外给点‘辛苦股’奖励他们。
不过这个是后话，要看情况，规矩要定得严！这么这第三部都能听明白吧？”
众人再次点头。
程阳也稍微停了一下，让黄振海他们记录下来，也喝了口水。
最后，程阳就继续说：“第四步：凑钱开工！干第一个项目！，也就是资金募集与初期项目。
公司开张，总得有点‘开锅米’
启明厂每年转入村集体公司的钱，就是我们的“开锅米”。可以先拿出来当本钱！
更重要，希望分到股份的村民，自愿拿出点钱来，按你分到的股份数，认购一部分股本金！
就像大家凑份子开小店，你出钱多，以后分钱的机会就大些！这是你们自己当老板的第一步！
也就是我刚刚说的，给大家重新加股的机会。
有些人家后悔投资少了，这就是机会了。
之后，钱拿到公司了，第一个项目干啥？第一个，盖房子收租！
用咱们村自己的好地，用凑来的钱和以后‘集体粮仓’赚的钱，统一规划。
盖漂亮的多层出租楼，或者盖厂房、商铺！
这些楼，只租不卖！收上来的租金，就是公司稳定的、源源不断的‘活水’！
关键盖楼一定要手续齐全！
土地、规划、施工许可，样样都要办妥，不能搞违建！
楼要盖得实用、好看，管理要请专业的人或者自己组队管好！不能乱糟糟！”
“第五步：怎么管好公司？公司是大家的，怎么管？要有规矩！”
要选一个‘掌舵小组’，也就是公司的董事会或者说理事会。
理事会，村里祠堂也有，大家都懂的。由大家投票选出来，他们负责决定公司大事、找人管理公司。可以请专业的经理人来帮忙打理等等。
要有一个‘看账小组’！专门负责盯住‘掌舵小组’和公司的账目，看着他们有没有乱来！
最最要紧！账目要公开透明！
公司赚多少、花多少、怎么花的、什么时候分钱、怎么分，一定要明明白白，定期，比如三个月一次公布给所有股东看！
大笔投资，比如买地、上大项目，一定要开大会，大家投票同意才能干！不能搞暗箱操作！”
最后，程阳提高声音：
“各位乡亲！搞这个股份公司，不是为了分光吃光！是为了把咱们水围村的家底，变成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集体粮仓’保障咱们村长远发展，福利越来越好！
你们手上的‘股份’，就是你们年年可以分红的凭证！
盖房收租，只是第一步！以后咱们还能做更多生意！”
“当初水围厂刚办的时候，有人看不清，投少了，后来分红少了，是不是有点后悔？
这次，机会又摆在眼前了！自愿认购股本金，就是你们自己决定要投多少！
你们相信咱们水围村的未来，就多投点！以后多分红！”
“规矩我都讲清楚了！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觉得这样不行，咱们一起商量！
咱们目标只有一个：水围村越来越兴旺，大家的钱包越来越鼓！！”
回应程阳的是热烈的掌声，经久不竭。
程阳详细阐述完这个更系统、更符合现代企业制度的方案，在村里人看来不明白这所谓的企业制度。
但程阳说得直白，让大家都能听懂，在他们看来，这是本事。
不像许多的区里街道办干部来，说一大堆，都没几个人能听懂。反而说他们笨？
表达能力有问题，怪村民。
这才改革几年？要是再久一点，岂不是骂他们愚昧无知？
黄振海陷入了沉思。
这个方案比他自己想的“拿钱建房”要复杂得多，但也清晰、规范得多。
更重要的是，它解决了长远的分配和发展问题，尤其是“固化股权”的想法，让他眼前一亮。
明白了这能避免多少未来的扯皮。
林炳坤也是感慨地摇头。还是那个能力强大的程阳。
清产核资、折股量化、固化分配、公司运营、专业管理、财务透明……
这一套下来，水围的未来就真的握在村民自己手里了。
他看向黄振海：“叔，以后村子不再是吃大锅饭，也不是村干部说了算，是有规矩、有章程的‘公司’了！建厂建房子只是第一步，以后还能搞别的产业！”
“明白！稳扎稳打！”黄振海重重点头，仿佛年轻了十岁，浑身充满了干事业的劲头。
“阳仔，水围能有今天，能有这奔头，多亏了你啊！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