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喝完茶后，程阳和周小妹回寓所。
在程阳准备下车时，赵铁柱忽然道：“程总。文件要带走吗？”
他取出放在身边的文件。
程阳看到文件，才想起是秦鹤年派人送到南天门给他的。
“给我吧，晚上我看看。你们去休息吧。”程阳接过文件。
“是，程总。”赵铁柱和林水生点头道。
程阳牵着周小妹微凉的手上楼。
午夜的寂静里，脚步声在楼道里发出轻微的回响，方才茶桌上凝重的气氛似乎被这宁静的夜色隔绝在外。
回到熟悉的、带着周小妹特有馨香的房间，程阳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
他随手将那份文件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便将周小妹拥入怀中。
怀中的温软驱散了商海沉浮带来的寒意和压力。
周小妹也顺从地依偎着他，感受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刚才在车上感受到他沉默下的沉重，此刻化作无声的抚慰。
“人总有失误的时候，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又迅速改正，这就很好了。”
程阳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吓到你了？”
周小妹摇摇头，仰起脸，明亮的眼眸看着他：“没有。只是看你那么累，心疼。”
她抬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桥银行的事情……很难？”
程阳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将她圈在臂弯里：
“难。想走捷径，差点把自己和大家都搭进去。杜宁和爷叔点醒了我。”
他简单说了说“路子歪了”真正的问题，语气里带着深刻的反省。
周小妹安静地听着，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歪了，那就正回来。我知道你能的。”
她的信任简单而纯粹，也一直毫无保留地信任程阳。
这像一股暖流注入程阳的心田。
“嗯。”程阳点点头，情绪也好了不少。
目光扫过玄关柜子上那份文件，他想起赵铁柱的话。“秦叔那边派人送来的文件，我看看是什么。”
他起身拿过文件袋，坐回周小妹身边。
拆开封口，里面是寰亚投资在美联邦分公司整理的一份厚厚的英文资料。
封面标题清晰：《北美潜在战略投资目标评估报告（影视娱乐/科技领域）》。
“寰亚在美国看上的项目？”周小妹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
“嗯，动作倒是快。”程阳一边翻看，一边随口解释，“这份报告是我要求的，每个季度整理一份给我。这就是他那边筛选出来，认为有潜力或者值得关注的目标。”
报告内容详实，分门别类。
首先是影视制作公司，几家好莱坞独立制片厂和几家拥有特色片库的中型公司名列其中。
接着是影院线资产，几家区域性的连锁影院被重点标注。
然后是科技板块，几家专注于图形处理、计算机动画和新兴媒体技术的公司。
一张张看下来，程阳也努力翻着后世的记忆。
于是，翻页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目光变得专注。
周小妹依偎着他。
她对英文已经很流利，也看得明白。但那些图片和公司Logo她都不认识是什么公司的。
“这个……是做动画的？”
周小妹指着其中一页上一个独特的、跳动的台灯标志图片问道。
那标志下方印着公司的名字：PixarAiatioStudios。
“皮克斯？”程阳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个名字和标志上！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皮克斯！
在这个时代，它还远未达到后世那如日中天的地位，甚至还在为生存挣扎，但其在电脑动画领域的开创性地位和未来潜力……作为重生者，程阳太清楚不过了！
他迅速翻到关于皮克斯的详细介绍页。
报告里提到，皮克斯目前的核心业务是开发高端图像计算机。
但销售并不理想，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
不过，其附属的动画部门实力惊人，由前迪士尼动画师约翰·拉塞特领导，正在尝试制作全电脑动画短片。
他们的动画短片《Kickkack》，也叫《小雪人大行动》。
这部动画，在美联邦获得西雅图电影节以及在巴塞罗纳的巴达洛纳电影节，各自荣获最佳短片和最佳动画的奖项。
报告评估认为，其动画技术极具前瞻性和颠覆性，但商业化路径尚不明朗，投资风险较高，建议持续关注其技术进展和可能的商业合作机会。
现在，这家公司归乔布斯所有。
目前也在和迪士尼协商制作一部动画，但耗资巨大，双方还在磋商。
“还未投资玩具总动员？”程阳心中呢喃。
这部动画太有名，但版权是迪士尼的，他肯定没法插手。
但……公司呢？
“电脑动画……”
程阳喃喃自语，看着“Pixar”这个单词。脑海中瞬间闪过未来那些风靡全球、横扫票房的3D动画巨作形象。
一个巨大的金矿，此刻正以“高风险、商业化不明”的姿态，静静地躺在这份报告里！
“怎么了？这个公司很重要？”
身为枕边人，周小妹敏锐地察觉到程阳的变化。
他眼中那瞬间迸发出的、难以掩饰的光芒，是看到真正猎物时才有的神情。
这点，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
程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将报告翻到皮克斯那一页，指着那个跳跳灯标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小妹，你看这个灯。它现在可能还不太亮，但未来……它可能会照亮整个动画世界！
我看过也听过他们的作品，很厉害！这才是我们该真正花大心思去‘抢滩’的地方！”
他迅速而专注地浏览着报告上关于皮克斯的每一行字：
技术团队背景、核心专利、正在研发的RederMa渲染器、与卢卡斯影业的渊源、以及那个由约翰·拉塞特领衔、正在制作名为《顽皮跳跳灯》短片的动画部门……
每一个信息点，都像一块拼图，大部分在他重生的记忆版图上精准地找到了位置！
拼凑出未来那个无可匹敌的动画帝国雏形。
“电脑动画……全电脑生成……”
周小妹看着那些专业术语，她看着报告上寥寥几张静态渲染图，虽然精美，但远不足以让她想象出程阳眼中那波澜壮阔的未来图景。
“看起来很复杂，很贵的样子？报告上不是说他们一直在亏钱吗？”
她指出了报告里最显眼的财务评估部分。
“是贵，是亏。”程阳的目光没有离开报告，语气却异常笃定，“但这东西，值！小妹，你看我们现在电影院里放的动画，都是手绘的，一格一格画出来。
皮克斯在做的事情，是用电脑直接‘创造’出一个活生生的、可以随意操控的世界！
这就像……就像从用毛笔写字，一下子跳到了用机器印刷，不，比那更厉害！是质的飞跃！”
他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比喻来解释这场技术革命的意义。
周小妹似懂非懂，但她完全信任程阳眼中那近乎燃烧的光芒。
“那……我们能投它吗？把它买下来？亏钱的公司，巴不得有人买吧？”她知道程阳已经动心了。
程阳闻言，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合上了报告。
“买？”他摇摇头，语气沉重下来，“现在的皮克斯，我们自然买得起。但问题是，他们卖不卖。
它背后站着的是史蒂夫·乔布斯！
那个卖电脑的苹果公司创始人！
他前年刚从卢卡斯影业手里把皮克斯的电脑图形部门买下来独立运营的。
报告上写明了，乔布斯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他想做的，是打造一个基于尖端图形技术的软硬件帝国，动画只是他用来展示技术、吸引投资的一个‘橱窗’。”
他拿起报告，看着上面关于该公司的财务情况。
“技术太前沿，市场还没打开，烧钱无底洞，连乔布斯都差点被它拖垮。”
周小妹看着程阳那笑容，不由给了程阳一记白眼，“你的脸上写满了‘我要收购’四个字了。”
程阳一把；搂住这妮子，狠狠吻住她的唇，而后嘿嘿一笑：“懂我！”
周小妹面色一红，嗔道：“好好看你的文件。我去洗澡了。”
程阳道：“急什么。等会一起，两个人分开，多浪费水。”
周小妹闻言，顿时想起昨晚，面色越发红润，低着头不吭声了。
但程阳已经将注意力拉回了文件上，口中不断呢喃：
“收购……”
“不管卖不卖，得先接触了解一番。但绝不是硬碰硬地收购。”
“钥匙？”
“皮克斯现在最缺什么？缺钱，缺稳定的现金流支撑它的技术研发和动画长片的巨大投入。
乔布斯虽然有钱，但他对皮克斯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皮克斯最需要证明自己技术的商业价值，需要找到能持续造血的应用场景。”
“他们除了做动画，也在卖图像计算机和软件，虽然卖得不好。他们的RederMa渲染器，是真正的核心宝藏！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式，不仅仅收购皮克斯本身，也要去深度绑定它的核心技术。
成为它在某个关键领域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合作伙伴……
比如，在未来的动画长片制作上，或者在某个急需他们图形技术的行业应用上……”
程阳的语速越来越快，一个模糊但极具诱惑力的想法轮廓在他脑中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