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利会从三个地方来。”
程阳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增值服务。当用户基数足够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愿意为更好的体验付费,就是巨量收入。
第二,生态内交易抽成。比如电商平台收佣金,游戏平台收分成。
第三,数据与流量变现。这是最高阶的,也是最隐形的。当你知道几亿用户喜欢什么、搜索什么、买什么,这些数据本身就是金山。”
这是未来的方式,但他需要秦鹤年协助金寰数字资本,就需要秦鹤年看得更加透彻和明白。
好在将来协助新公司的时候能明白往什么方向走。
他自己的重心还是在手机系统上,以及新的移动布局。
他看向秦鹤年:“我们要提前布局的支付,就是打开这些金山大门的钥匙。
无论未来盈利模式如何变化,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必须经过支付这个环节。抓住了支付,就抓住了命脉。”
秦鹤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
他感觉自己正在跨过一道认知的门槛,从实业的“地面战争”,进入互联网的“立体空间”。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斟酌着,“就像我们当初做集成电路,不是只为了卖芯片,而是为了掌握信息产业的核心,让后面的所有应用都跑在我们的基础上。
互联网投资,也是要找到未来的核心,提前占位。”
“没错!”程阳赞许地点头:
“而且,我们的实业不是包袱,是助力。
万家商场的零售和供应链经验,可以赋能未来的电商;
寰亚的通信技术和手机终端,可以赋能移动互联网;
甚至磐石医疗的医院数据,未来也可能与健康类互联网服务结合。互联网不是要颠覆实业,而是要重塑和放大实业的价值。线上线下结合,”
话说到这里,秦鹤年心中的疑虑已消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开拓新边疆的振奋。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他问,“猎头找到了一个人选……”
“对,但先不急见。”
程阳重新沏上热茶,“这个人选,我大致了解背景。清木副教授,硅谷待过,技术视野不错。
但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技术专家,而是一个能理解互联网商业、能整合资源、能带兵打仗的统帅。
在这之前,我们要把战场看清楚,把战略想明白。
这样见到他时,我们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将军。”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
“接下来几天,你和我再去看看几家做BBS、甚至做个人网站的。
不一定要投,但要感受这个生态的毛细血管,让你更加体会到所谓的互联网的现在,就跟鹏城刚改开的草莽时代没什么区别。然后,我们再去看看,”
秦鹤年精神一振:“好!”
于是,接下来,程阳带着秦鹤年去看看初创几月的京东、水木清华网站等。
随着时间进入1999年1月,秦鹤年回港岛了。
程阳则是准备独自去拜访那个猎头找的人。
清华!
程阳独自一人走在校园里。
一月的首都银装素裹,学生们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通知校方,也没有带随从,就像个普通的访客。
此行目的,是见一个人——李兴,清大计算机系教授!
1994年回国任教,同时悄悄做了一个项目:中文互联网信息检索系统。
这个系统没有商业化,只是在清大内部使用。
但猎头公司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它的核心技术指标已经接近甚至超过当时北美的主流搜索引擎。
更让程阳在意的是李兴的背景——家学渊源深厚,又有硅谷实战经验,还年轻。理论上,这是最理想的“第四委员”人选。
但程阳需要亲自验证。
软件学院三楼,一间不大的实验室里,李兴正在白板前给几个研究生讲解算法。
他穿着灰色的羊毛衫,戴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白板上写满了数学符号和流程图。
程阳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没有打扰。
下课后,研究生们离开,李兴才注意到门口的陌生人。
“请问您找谁?”
“李教授?”程阳微笑,“我叫程阳,前天约过的。”
李兴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哦,原来是程先生。抱歉,刚才上课没注意。请进。”
实验室很简陋,几台电脑,一堆技术书籍,桌上散落着打印出来的论文。
唯一特别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李老师喜欢老子?”程阳问。
“还行,只是挂在这里提醒自己。”
李兴倒了杯水,“程先生对互联网感兴趣?贵公司不是在实业电子和地产?”
程阳预约李兴,表明过身份。
“世界都是在变化的,做集成电路通信、地产并不影响我们新的产业布局。”程阳说,“互联网会是下一个重点。”
“为什么?”
李兴推了推眼镜,“据我所知,互联网公司都在烧钱,没有盈利模式。你这样的实业家,应该更看重现金流。”
程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最底层:芯片、通信设备、终端(手机/电脑)
中间层:操作系统、数据库、网络协议
上层:应用(搜索、电商、社交、娱乐)
“互联网不是独立的产业,”程阳说,“它是整个信息产业的顶层应用。
没有底层的硬件和中间层的软件,互联网就是空中楼阁。
而有了互联网,底层的硬件和软件才有价值飞轮。
更多的应用催生更多的需求,更多的需求推动技术进步。”
李兴眼睛亮了:“这个模型……很有意思。你是自己想的?”
“结合了一些观察。”
程阳放下笔,“李老师,你的信息检索系统,如果放到互联网上,做成大众可用的搜索引擎,你觉得需要什么?”
李兴沉吟:
“第一,更大的服务器集群,处理海量数据。第二,更好的中文分词和语义理解算法。第三,商业模式是怎么赚钱?”
“如果钱不是问题呢?”
程阳问,“如果给你足够的资金、最好的硬件、顶级的团队,你能做出中国最好的搜索引擎吗?”
实验室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学生们的嬉笑声,远处有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
良久,李兴说:“能。但我需要时间,至少三年。而且,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还有产品、运营、市场……”
“所以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技术专家,”程阳直视他,“而是一个能统领技术、产品、商业的统帅。一个能看到未来五年、十年趋势,并能带团队走到那里的人。”
李兴笑了:“程先生,你这是在招聘?”
“不,”程阳摇头,“我是在寻找合伙人。寰亚体系里的管理者,和现有的两位委员平级,负责整个互联网和科技创新板块。
初期管理五亿美元资金,目标是十年内,打造出至少一家千亿美元市值的公司,和一批百亿美元公司。
我的人调查过你的情况,你初步符合我们集团的需求,目的是创造一个搜索引擎,以及管理整个集团公司。”
李兴的笑容凝固了。
五亿美元,在1999年的内地,是天文数字。
千亿美元市值,更是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现在市值最高的公司,也不过几百亿人民币。
“你……认真的?”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程阳说,“但我也不是今天就要你答复。
你可以考虑,也可以先接触一下我们的团队。秦鹤年,寰亚集团的负责人。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港岛见个面。”
他递过一张名片:“如果你有兴趣,没有承诺,只是互相了解。”
李兴接过名片,材质特殊,只有秦鹤年的名字和电话,没有任何头衔。
“程先生,”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胜任?我只是个教授,没有管理过大公司,没有融过资,没有……”
“因为你有最稀缺的东西。”
程阳说,“对技术的深刻理解,对趋势的敏锐感知。
还有,我相信改变世界的野心。管理经验可以学,融资可以找人辅助,但你懂互联网技术和视野,这是骨子里的东西。至于管理,李老师谦虚了,我们也是了解的。”
李兴顿时沉默了。最后道:“我需要时间考虑下。”
“这是当然。”程阳笑了笑,起身伸手道:“我还要去拜访另外一个,这就不打扰李老师的课业了。”
“好。”李兴伸手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