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有道理，你怎么能确定未烬不是祂故意派来的？说不定祂就是在利用你的……”
“够了！”裴时厉声打断，语气冷硬，“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梅莎”错愕了好一会儿。这是除了自己受伤外，裴时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她说话。
“好！我以后都不管你了！”她冷哼一声，不想搭理裴时，扭头回到了空间之内。
裴时垂下眼，深吸口气。
那么多不合常理，他怎么会不知道未烬身上的问题，可难道要他再次眼睁睁地看着未烬死去吗？
……
深夜，裴时来到斯圣州。
斯圣州不比中州，只有五座城。之前裂缝出现的地方是天暮城，处于斯圣州的核心地带。而裴时此刻脚下的，是离中州最近的伯灵格城。
他不知道计煜究竟在哪座城，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寻找。
裴时立于废弃钟楼顶端，夜风猎猎。他闭上眼睛，倏地把神识放开。以他为中心急速扩张。街道、房屋、居民，潜伏的诡异……伯灵格城的一切瞬间在他脑中铺开，无处遁形。
他的动作惊动了异管局的高层，正在睡觉的众人纷纷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那恐怖的气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抗拒！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中州的那位，中州是想要同他们撕破脸吗？
裴时还不知道因为自己随手一个行动，无意间引发了高层之间的斗争。在确定伯灵格城没有计煜的气息后，他身影一闪，前往下一个城市。
与此同时，波恩城，贫民区深处。
计煜捂着腹部撕裂的伤口，踉跄逃跑。鲜血不断从指缝渗出，在身后拖出断续的血线。
她的体力早已透支，肺部火辣辣地疼，可身后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敢停下。
“上面说了，活捉计煜，赏五万！”
此话一出，身后的人更加兴奋。
计煜咬紧牙关，就在她即将力竭时，巷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她猝不及防，一头撞进那人怀里。
预料之中的攻击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稳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计煜来不及思考对方的意图，本能地握紧手中发簪，朝对方的脖颈处刺去！
那人另一只手钳制住计煜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喂，”熟悉的沙哑声带着笑意，“这么久不见。刚见面就要杀我，不太好吧？”
计煜猛地抬头。
月光下，一张狰狞面具映入眼中，面具后那双眼睛戏谑地看着她。
“……渡鸦先生？”她声音发颤，难以置信。“真的是你吗？”
“还有人敢冒充我吗？”
“不会。”计煜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身后追兵已到，十几名异能者堵住巷口，看到裴时这身装扮的时候明显不屑。
领头的壮汉啐了一口：“又来一个重构者。兄弟们，杀了领赏！”
众人的眼里散发着贪婪的精光，仿佛裴时和计煜已经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裴时歪了歪头，他也很久没碰到这个胆大包天的人了，竟然嚷嚷着要杀自己耶！
不给那个男人一个印象深刻的死法都对不起他这番话。
壮汉莫名感觉脊背发凉，但贪婪压过了警觉，带着众人一股脑冲了上去。
面对四面八方的敌人，裴时缓缓抬起右手。
瞬间，所有人都被定在原地，只剩下眼球能来回转动。
裴时的手比作手枪，瞄准壮汉。
“嘭！”
壮汉旁边一人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炸开！
红白之物喷溅，在月光下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紧接着——
“嘭！嘭！嘭！嘭！……”
头颅如烟花般接连炸裂，血雾弥漫，将狭窄的巷道染成一片猩红。
短短三秒。
只剩下壮汉还活着，呆立在一地无头尸体中间。裤裆湿透，冷风一吹浑身打颤，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这场烟花好看吗？”裴时低头问计煜。
计煜看着遍地的尸体，又看看手中的发簪，眼眶不由得湿润。这是赵妍馨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赵妍馨为了给她拖住追兵，被异管局的人拦腰斩断，还砍下头颅将她碎尸。
这些人死不足惜！
看到计煜的悲伤和恨意，裴时握住计煜持簪的手，对准壮汉。
“恨，就得亲手解决，才解气。”
计煜手指收紧，簪子瞄准壮汉的左腿。
下一秒，壮汉的左腿膝盖一下轰然炸开！
啊啊啊——！！剧烈的疼痛占据了壮汉整个身心，惨叫声堵在口中，惊恐地望着计煜，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滑落。
但这只是开始。
右腿、手臂、躯干……爆炸声接连响起，血肉横飞。
计煜沉默地看着，看到壮汉痛不欲生，几近崩溃。
最终，巷道中央只剩下一颗头。
壮汉面目扭曲，眼睛瞪得几乎脱眶，里面充斥着恐惧与绝望。
裴时松开手，“这个见面礼你满意吗？”
计煜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裴时陪着计煜，在一片荒地里找到了赵妍馨的尸体。
计煜跪在地上，一点点将尸块拼凑，擦去好友脸上的血污。最后，她脱下外套，仔细包裹住尸体，收进储物道具里。
站起身时，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泪痕，恢复了先前的冷静自持。
远处传来更多追兵的喧哗。
“先离开这里。”计煜道。
裴时点点头，揽住她的腰，离开了这里。
片刻后追兵赶到巷子。然而，所有人都僵住了。
满地的无头尸体，泼洒四溅的脑浆碎肉，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
有人不禁出声：“这、这是……重构者的长老出手了吗？”
“都傻站着干嘛，统计伤亡人数！”
“队、队长，这里有颗……有颗活着的头！”那人喊出这话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可这颗头的眼皮还在眨动，张着嘴在诉说着什么。
什么？！
队长闻声赶来，看到壮汉的头颅伫立在巷道中央，眼睛死死瞪着他，嘴唇还在微微张合。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出现了，壮汉的嘴角竟然上扬，朝他们笑了！
几秒后，壮汉停止了动作，保持着微笑，死了。
一时间，无人敢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