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之外,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强化后的蚀化生物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战斧和罗铁率领的三百守军,在短短两小时內已经减员过半。
“东墙破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侦察兵嘶吼著衝进临时指挥所,“三只晶体巨兽从缺口衝进来了!“
“妈的!“战斧一锤砸碎一只扑来的蚀化鼠,对罗铁吼道,“老罗,带人去堵缺口!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
“少废话!快去!“
罗铁咬牙,带著五十人向东墙缺口衝去。那里,三只五米高的晶体巨兽正在肆虐,它们的每一下拍击都能將钢筋混凝土砸得粉碎。
“燃烧弹!集火!“罗铁下令。
数十枚自製燃烧弹投出,在巨兽身上炸开。火焰暂时阻挡了它们的脚步,但很快,巨兽体表的晶体就將火焰吸收、熄灭。
“这些东西……能吸收能量攻击……“一个战士绝望地说。
罗铁眼中闪过狠色:“那就用物理的!上鉤索!绊倒它们!“
战士们冒险靠近,將带著倒鉤的绳索拋向巨兽腿部。十余人同时用力,终於將一只巨兽绊倒。巨兽轰然倒地,罗铁趁机衝上去,將最后一颗高爆炸药塞进它晶体甲的裂缝中。
“撤!“
轰——!
巨兽的头颅被炸碎,暗红色液体喷涌而出,腐蚀了周围的一切。但另外两只巨兽已经衝破防线,向光柱方向衝去!
“拦住它们!“罗铁红著眼扑向其中一只,用身体撞偏了它的衝锋方向。
巨兽的晶体爪在他背上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罗铁死死抱住它的一条腿,对周围的战士吼道:“炸它!连我一起炸!“
“罗叔——!“一个年轻战士哭著举起炸药。
“动手!“
轰——!
第二只巨兽倒下,罗铁被爆炸衝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废墟中,不知死活。
第三只巨兽已经衝到了距离光柱不足百米的地方。那里只有战斧一个人,以及十几个重伤员组成的最后防线。
战斧看著越来越近的巨兽,又看了看身后光柱中正在净化的四人。
他咧嘴笑了。
“陆道长……夜鹰丫头……老罗……老子先走一步了。“
他將仅存的秩序能量全部注入铁锤,锤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然后,他冲向巨兽,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他用身体锁住巨兽的头颅,將燃烧生命换来的秩序能量全部注入巨兽体內!
“一起……下地狱吧!“
金光从巨兽体內迸发,晶体甲壳寸寸碎裂!巨兽发出痛苦的嘶吼,与战斧一起在金光中化为灰烬。
东墙防线,失守。
西墙、南墙、北墙也在同时告急。守军人数锐减到不足百人,而且个个带伤。
指挥所里,墨兰看著监测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熄灭的生命信號,双手颤抖。但她没有哭,只是冷静地操作著控制台。
“地脉稳定阵列……剩余能量百分之十七……自毁程序准备启动。“她低声自语,“林博士,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她想起三十年前,林逸尘对她说过的话:“墨兰,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多数人的生命和整个世界的未来之间做选择……选后者。因为只有世界还在,生命才有延续的意义。“
“我明白了,林博士。“墨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自毁程序的最终確认键。
“地脉稳定阵列,超载运转。释放所有秩序能量,执行广域净化。“
嗡——!
整个铁锈镇地下,所有的阵列节点同时亮起!积蓄了数十年的秩序能量被一次性释放,化作一道覆盖全镇的淡金色衝击波!
衝击波所过之处,所有蚀化生物如冰雪般消融!晶体巨兽崩解,变异鼠群化为飞灰,蚀化禿鷲从空中坠落……
但这股力量是无差別的。
残存的守军也被波及,他们在金光中露出释然的笑容,身体逐渐透明、消散。他们不是死亡,而是被秩序能量彻底净化、升华,以另一种形式回归了世界的循环。
短短十息,铁锈镇內所有蚀化生物被清空。
所有守军,牺牲。
墨兰跪在控制台前,机械义眼的红光黯淡下来。自毁程序耗尽了阵列能量,也耗尽了她的生命——她的身体开始晶化,从双脚开始向上蔓延。
“林博士……我做到了……“她轻声说,看向光柱方向,“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光柱內,陆清玄感知到了外界的净化衝击。他知道,铁锈镇守军用生命为他们爭取了最后的时间。
“通道构建,现在开始。“他沉声道。
五颗净化完成的秩序之种在空中排成五芒星阵型,陆清玄的心念之晶作为阵眼。在他的引导下,五颗种子开始共鸣,能量匯聚到一点,强行撕裂空间!
不是打开那扇巨大的门扉,而是在门扉旁边,撕开了一个临时的小型通道。通道另一端,是无尽的暗红与深黑交织的世界。
“走!“陆清玄率先踏入通道。
夜鹰抱起母亲的水晶雕像,紧隨其后。周文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既想毁灭又想拯救的世界,也踏了进去。
通道关闭。
三人(加一雕像)出现在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重力,没有光暗的区分。视野所及,是无数暗红色的晶体碎片悬浮在虚空中,像是一个宇宙破碎后的残骸。远处,有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阴影在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整个空间震颤。
“这就是……门后的世界“夜鹰抱著水晶雕像,努力適应这里的失重感。
“不,这只是门廊。“陆清玄环顾四周,“蚀渊本体在更深处。我们能感觉到,它在召唤这些种子。“
他指向远方——在那里,有五道暗红色的光束从虚空深处射来,精准地连接了他们手中的五颗种子。
种子开始自动向光束源头移动。
“跟上!“陆清玄顺著光束的方向飞行——在这里,移动靠的是意念。
三人(加雕像)在晶体碎片中穿行,不知过了多久(这里也没有时间概念),他们终於看到了“那个东西“。
蚀渊本体。
那是一棵……树。
但又不是树。
它扎根於虚空的“底部“(如果这里有底部的话),主干由无数暗红色晶体聚合而成,直径至少有数十公里。主干向上延伸,分出无数枝杈,每根枝杈末端都掛著一个“果实“——那些果实是半透明的,內部蜷缩著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
树的表面,布满了眼睛。
不是比喻,是真的眼睛——大大小小,人类的、动物的、甚至无法辨认来源的,密密麻麻,全部睁开,盯著三个不速之客。
最可怕的是树的心臟位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搏动著的晶体器官。器官表面有五处明显的“节点“,正发出强烈的吸引力——正是五颗种子的目標。
“五芒星封印的……逆向应用。“周文远喃喃道,“林逸尘当年研究过,如果能將五颗种子植入蚀渊本体的五个核心节点,就能构筑一个从內部瓦解它的阵法。但他认为那不可能实现,因为没有人能靠近蚀渊本体而不被同化。“
“现在,我们就要做这件不可能的事。“陆清玄看向夜鹰和周文远,“按照计划,我植入中央主节点,那是逆转之阵的阵眼,需要心念之晶。夜鹰,你植入上下两个节点,那里需要双子种子的共鸣。周文远,你植入左右两个节点,那里需要你体內秩序与蚀能共生的特质作为缓衝层。“
“那母亲呢“夜鹰问。
“薇拉的本源种子不植入。“陆清玄说,“它作为阵引,在我们完成植入后,由你將它投入蚀渊的核心——那颗搏动的晶体心臟。那会触发逆转之阵的最终启动。“
计划清晰,但执行起来九死一生。
因为就在他们靠近蚀渊本体的瞬间,同化侵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