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仪式进入最关键的时刻，黎明镇外围的警报响了。

    不是警钟，而是刺耳的、旧时代的防空警报声——那是墨兰生前修復的预警系统，感应到大规模能量波动或生命体靠近时会自动触发。

    “怎么回事“夜鹰分神问道，但手中的仪式不能停。

    一个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衝过来：“镇长！不好了！镇外……来了好多人！至少三百！分成两拨，一拨穿黑袍，一拨穿白袍带药师標记……他们……他们在攻击我们的外围防线！“

    “进化之家残党……和药师余孽……“夜鹰心中一沉。

    她早该想到的。秩序之源这么强烈的能量波动，不可能不引起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势力的注意。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联合，而且来得这么快。

    “现在防线怎么样“阿秀急问。

    “第一道防线已经崩溃了！他们用了我们没见过的武器……一种能腐蚀秩序结界的酸液弹，还有……情绪干扰器升级版，我们的共鸣者一靠近就头痛欲裂！“

    麻烦了。

    夜鹰现在不能中断仪式，否则前功尽弃，陆清玄的真灵会再次消散。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镇子被攻破。

    “阿秀，你带人去指挥防御。“她做出决定，“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儘量拖延时间。仪式还需要……至少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阿秀脸色发白，“以现在的兵力，能撑两个时辰就不错了！“

    “那就撑到极限。“夜鹰眼神决绝，“我会加快仪式速度，但最快也要四个时辰。在这期间，黎明镇……就交给你了。“

    阿秀看著夜鹰苍白的脸，知道她已经透支了太多。但此刻没有选择。

    “好。“她重重点头，转身对在场的共鸣者喊道，“所有还能战斗的，跟我来！为了黎明镇，为了陆道长，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死战到底！“

    人群呼啸而去。

    法阵旁，只剩下夜鹰、小亮和几个必须维持能量输送的共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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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亮忽然抓住夜鹰的衣角，声音颤抖：“姐姐……我还看到……那些敌人后面……有更大的东西……“

    “什么东西“

    “像是一座……会移动的城堡……“小亮描述著预知画面，“铁做的……很大很大……上面有……很多炮管……还有……一个穿著红色袍子的人……他手里拿著一个……发光的骷髏头……“

    红色袍子发光骷髏头

    夜鹰没听说过这號人物。但能让“进化之家“和“药师“残党联手，还能造出移动堡垒的存在，绝对不简单。

    “他很强吗“

    “很强……比玄冥子……可能还强一点……“小亮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他好像……认识陆道长……“

    认识陆清玄

    夜鹰心中警铃大作。难道又是青云宗的人不对，青云宗的人不会和“进化之家“这种本土势力混在一起。

    那会是谁

    来不及细想了。

    镇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夜鹰能听到廝杀声、惨叫声、武器交击声，能闻到风中传来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专注。

    仪式，必须完成。

    陆清玄，必须回来。

    这是唯一的希望。

    夜幕降临，战斗还在继续。

    黎明镇的防线已经收缩到秩序之源周围五百米。阿秀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那是被酸液弹腐蚀的结果，虽然及时砍掉了被腐蚀的部分，但失血过多让她脸色苍白如纸。

    她身边的战斗人员，从最初的三百多人，锐减到不足百人。而且个个带伤，秩序能量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而敌人……还有至少两百人，而且那座移动堡垒已经推进到镇外一里处，炮管开始充能，显然准备发动总攻。

    “撑不住了……“一个年轻战士跪倒在地，泪水混合著血水流下，“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闭嘴！“阿秀用还能动的右手扇了他一巴掌，“镇长还在里面完成仪式！陆道长就快回来了！你敢说撑不住！“

    战士被扇得清醒了些，咬牙站起：“对……对不起……我能撑……我能……“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垂死挣扎。

    移动堡垒的主炮充能完毕，炮口对准了秩序之源的方向。

    堡垒顶部，那个穿红色袍子的人影举起手中的发光骷髏头，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

    “夜鹰镇长，还有里面正在復活陆清玄的各位……放弃吧。把秩序之源和陆清玄的真灵交出来，我猩红大公可以饶你们不死，甚至给你们在新世界一席之地。“

    猩红大公

    阿秀听说过这个名字。旧时代末期的一个传奇人物，原本是“薪火计划“的高级顾问，大灾变后失踪。没想到他不但活著，还成为了某种……恐怖的存在。

    “你休想！“阿秀对著堡垒方向吼道，“只要我们还活著，你们就別想踏入镇中心一步！“

    “愚昧。“猩红大公摇头，“既然如此……那就和这座小镇一起，化为歷史的尘埃吧。“

    他挥手下令。

    移动堡垒的主炮，发射！

    一道暗红色的、直径超过三米的能量光束，撕裂夜空，直轰秩序之源！

    这一击的威力，堪比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如果命中，不仅秩序之源会受损，连正在进行的仪式也会被彻底打断！

    完了。

    阿秀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预期的爆炸没有发生。

    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秩序之源下方，法阵中央，那颗第五果实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金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了暗红光束的前方！

    光束与屏障激烈碰撞，能量乱流四散，將周围建筑残骸掀飞！但屏障……稳如泰山！

    不仅如此，屏障表面，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著青色道袍、长发飘飘的男子虚影。他背对眾人，面向堡垒方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破。“

    轻轻一个字。

    暗红光束……崩溃了。

    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堡垒顶部的猩红大公脸色大变：“这是……陆清玄！不……不可能！仪式还没完成，他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青色虚影转过了身。

    夜鹰看到了那张脸——清雋、温和，眼中有著星辰般的深邃，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陆清玄。

    虽然只是真灵初步凝聚的虚影，但確確实实，是他。

    他看向夜鹰，微笑点头：“辛苦你了，夜鹰。“

    然后他看向堡垒方向，声音平静却传遍四方：

    “猩红大公，周文远的老师，当年心魔之种实验的主持者……没想到，你也还活著。“

    猩红大公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陆清玄，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没错，周文远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他走的路，其实是我指点的方向。只是他太心急，也太情绪化，所以失败了。“

    “失败“陆清玄摇头，“他最后选择了救赎，那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道路。“

    “救赎可笑。“猩红大公举起手中的发光骷髏头，“真正的进化，是超越情感、超越道德、超越一切束缚！看看这个——这是用三千个高纯度情绪体炼製而成的万怨颅，它能释放出足以扭曲现实的负面情绪场！你们那点秩序之力，在绝对的负面洪流面前，不堪一击！“

    骷髏头的眼眶中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股令人作呕的、充满了绝望、憎恨、疯狂的气息瀰漫开来！连远在五百米外的阿秀等人都感觉呼吸一滯，心中涌起各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失控！

    但陆清玄的虚影只是轻轻一挥手。

    温暖的金光如春风般拂过，所有负面情绪如冰雪消融。

    “情绪的本质，是能量的一种形式。“陆清玄平静地说，“没有绝对的正面或负面，只看使用者的心。你用痛苦和绝望作为武器，是因为你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些。“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秩序之源的金色果树突然光芒大盛！五颗果实同时脱落，化作五道流光，没入陆清玄的虚影之中！

    虚影开始变得凝实！

    从透明，到半透明，再到几乎实体！

    当最后一道流光融入时，陆清玄……真正地站在了那里。

    不是完全的肉体，而是秩序能量凝聚的“灵体“，但已经具备了完整的形態和意识。

    他睁开眼睛，眸中金光流转。

    “夜鹰，仪式完成了。“他转头看向法阵中央的夜鹰，“谢谢你，为我，为这个世界做的一切。“

    夜鹰想说什么，但透支过度的身体终於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陆清玄瞬间出现在她身后，扶住了她。温暖的能量涌入她体內，修復著受损的生命本源。

    “好好休息。“他轻声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將夜鹰交给赶来的阿秀，然后转身，面向堡垒，面向猩红大公，面向那三百敌军。

    一人，对一军。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整个世界站在他身后。

    “现在。“陆清玄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心念之晶——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散发著永恆光芒的晶体，“让我们……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