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湘西山路,被连绵冷雨浇得湿滑难行,浓云压着连绵群山,雾气在林间翻涌,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裹着水汽,打在人脸上,又冷又疼。
陈砚坐在押运车的副驾上,指尖紧紧攥着那份资金押运单,指节泛白,心头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巨石。他今年三十四岁,是省乡村振兴局的科员,本分踏实,做事严谨,在单位里熬了近十年,始终是个普通科员,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度日,无愧于心。
这次的任务,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受局党组委派,和两名安保人员、一名财务专员,一同押运六千万元乡村振兴专项款,从省城出发,送往湘西偏远山区的几个帮扶县,用于当地的基础设施建设、产业扶持,是实打实的救命钱、民生钱。
这笔钱,是省里层层审批、多方筹措下来的,每一分每一厘,都关系着山区百姓的生计,容不得半点闪失。局里的郑局长,特意点名让陈砚带队,说他做事稳妥,值得信任,临行前还再三叮嘱,务必确保资金安全,按时抵达,不得有任何疏漏。
陈砚不敢怠慢,从资金出库、清点、装车,到沿途路线规划、安保部署,每一个环节,都亲自核对,不敢有半分马虎。押运车是改装过的防弹车,车厢密闭,装有定位系统、防盗报警装置,安保人员都是专业出身,配备防护装备,万无一失。
可天不遂人愿,车队刚驶入湘西境内,便遇上了百年不遇的持续暴雨,山洪冲毁了前方的国道,路基塌陷,道路彻底中断,车队被困在半路,进退两难。车载导航显示,前方路段抢修至少需要三天,绕行的话,要走一条废弃多年的盘山老路,崎岖难行,且荒无人烟。
雨势越来越大,车窗被雨水糊得模糊不清,窗外能见度不足五米,山路崎岖,泥泞不堪,押运车陷在泥地里,寸步难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四周群山连绵,荒无人烟,连一户人家都看不到,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几乎处于失联状态。
司机反复尝试,车子始终无法前行,燃油也即将耗尽,两名安保人员下车查看路况,回来后浑身湿透,脸色凝重:“陈哥,前面路全毁了,没法走,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办?”
财务专员也急得团团转,看着密闭的车厢,满脸担忧:“这可是六千万专项资金,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丢了乌纱帽是小事,蹲监狱都有可能!”
陈砚心头焦躁,却强作镇定,他拿着手机,四处寻找信号,终于在一处山坡上,捕捉到了微弱的信号,给局里汇报了情况,局里指示,原地待命,等待救援,务必看好资金,不得有任何闪失。
可待命总要有个避雨的地方,总不能整夜待在车里,暴雨不停,山路随时可能再次塌方,危险重重。陈砚下车,冒着大雨,朝着远处眺望,透过雨幕和浓雾,隐约看到山林深处,有一处废弃的建筑,轮廓像是一座老旧的林场值班室,看着虽破败,却能遮风挡雨。
“走,去前面那处屋子避雨,等雨小了再做打算!”陈砚当机立断,带着众人,冒着暴雨,深一脚浅一脚,朝着那处建筑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哪里是林场值班室,分明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古寺,青砖砌成的墙体,早已斑驳脱落,布满青苔,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山门半塌,匾额上的字迹模糊不清,看不清寺名,院内荒草没膝,蛛网密布,透着一股荒凉阴森的气息,在这雨夜深山里,显得格外诡异。
众人顾不上害怕,眼下别无选择,只能暂且在此栖身。安保人员检查了整座古寺,确认没有外人,也没有安全隐患,便将押运车停在寺院内,守住车门,轮流值守,不敢有半分松懈。
陈砚和财务专员,反复核对车厢锁具、防盗装置,确认一切正常,才稍稍松了口气,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歇息。雨夜漫长,冷意刺骨,众人疲惫不堪,却不敢熟睡,轮流值守,时刻盯着押运车,生怕出半点差错。
一夜风雨,彻夜未停,偶尔传来山林间的鸟兽嘶鸣,在空旷的古寺里回荡,阴森可怖。
天终于亮了,雨势渐小,浓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进古寺,驱散了些许寒意。
陈砚第一时间起身,走到押运车旁,准备检查资金情况,可当他看到车厢的瞬间,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如坠冰窟,满脸震惊,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车厢的防盗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动、被破坏的痕迹,密封完好,可车厢内,原本装满现金的十几个密封保险箱,竟然不翼而飞,空空如也,六千万专项资金,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钱呢?钱去哪了?”安保人员惊呼一声,冲上前去,反复检查车厢,检查锁具,检查古寺的每一个角落,疯了一般四处搜寻,可古寺就这么大,院内院外,荒草丛林,都搜了个遍,连一个保险箱的影子都找不到,一分钱都没有留下。
财务专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完了,全完了,六千万啊,一分都没了,我们都完了……”
两名安保人员,也是满脸惊恐,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不可能,我们轮流值守,一夜没合眼,寸步不离,没人靠近过押运车,锁也没坏,钱怎么会凭空消失?这也太邪门了!”
陈砚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六千万专项资金,在自己带队押运时凭空消失,这罪责,他万死难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检查现场,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撬锁痕迹,所有防盗装置、监控设备,全都正常运行,可监控画面里,只有他们几人的身影,没有任何外人出现,资金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
诡异,太诡异了,超出了常理,超出了认知,让人毛骨悚然。
陈砚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汇报,他拿着手机,好不容易找到信号,颤抖着双手,给局里打了电话,汇报了资金失窃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随即传来郑局长暴怒的吼声,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陈砚!你胡说八道什么!六千万资金,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你是不是监守自盗,中饱私囊!我告诉你,若是找不回资金,你提头来见,我立刻把你移交司法机关,严惩不贷!”
陈砚满心委屈,却无从辩解,只能一遍遍陈述事实,可无论他怎么说,都显得苍白无力,资金凭空消失,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天方夜谭,是借口,是托词。
郑局长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厉声命令:“你立刻带着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许离开,全力追查资金下落,三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找不回资金,你就等着坐牢吧!”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陈砚拿着手机,呆立在古寺中,满心绝望,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郑局长不会相信他的话,旁人也不会相信,资金凭空消失,太过匪夷所思,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渎职,是他监守自盗,是他吞了这笔钱,他百口莫辩。
两名安保人员和财务专员,也是满脸绝望,却又无计可施,只能跟着陈砚,再次四处搜寻,可连续搜寻了一天一夜,依旧毫无踪迹,资金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天期限,转瞬即到,陈砚一无所获,只能带着众人,垂头丧气,返回省城,向局里复命。
回到省乡村振兴局,陈砚刚走进办公大楼,便被纪委的工作人员带走,郑局长震怒,当即召开党组会议,认定陈砚渎职,监守自盗,盗取乡村振兴专项款,下令暂停他所有职务,移交纪委核查,准备追究法律责任,两名安保人员和财务专员,也被一同停职,接受调查。
陈砚被关在纪委的谈话室里,一遍遍陈述事情的经过,一遍遍辩解自己的清白,可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纪委工作人员反复核查,监控画面、现场痕迹、人员证词,全都没有异常,资金就是凭空消失,查不出任何头绪,可这笔钱,必须有人担责,陈砚作为带队负责人,罪责难逃。
郑局长更是一口咬定,陈砚就是监守自盗,对他百般斥责,扬言要将他绳之以法,绝不姑息。
陈砚满心绝望,他本分一生,从未做过亏心事,如今却要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丢了工作,蹲监狱,身败名裂,连累家人,他不甘心,却又无力回天。
就在他走投无路,绝望至极之时,纪委的核查组,经过反复调查,没有找到陈砚监守自盗的任何证据,资金失窃太过诡异,无法定案,只能暂时解除对他的控制,让他返回古寺事发地,继续追查线索,务必找到资金下落,给省里、给百姓一个交代。
郑局长虽不情愿,却也只能同意,再次责令陈砚:“限你十日之内,找回资金,若是依旧一无所获,我便直接将你移交司法机关,再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陈砚别无选择,只能领命,独自一人,再次踏上前往湘西的山路,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找不回资金,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再次来到那座废弃古寺,依旧是荒草丛生,阴森荒凉,陈砚站在寺门前,看着空空的院落,满心茫然,不知该从何查起,不知该去往何处寻找线索。
就在他茫然无措,满心绝望之时,忽然看到古寺门前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着一袭灰布长衫,面容清癯,双目紧闭,竟是一位盲人,身旁放着一根竹杖,面前摆着一块破旧的布幡,上面写着四个字:能知心事。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古寺前,突然出现一位盲眼老者,太过突兀,太过诡异,可陈砚此刻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心中竟生出一丝希冀,或许,这位老者,能给他指点迷津。
他快步走上前,对着老者深深一揖,语气恳切,满是哀求:“老先生,晚辈陈砚,在此地遗失了重要物资,走投无路,恳请老先生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老者双目紧闭,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沉稳:“我已知你来意,你是失金之人,为罪责所困,满心冤屈,无处申诉,对不对?”
陈砚闻言,浑身一震,满脸震惊,连忙点头:“是,老先生所言极是,晚辈押运的六千万专项资金,在此地凭空消失,晚辈百口莫辩,走投无路,求老先生指点,资金究竟在何处,晚辈该如何找回?”
“跟我走,你自会知晓一切。”老者缓缓起身,拄着竹杖,转身朝着深山走去,没有回头,没有多言。
陈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上,他此刻别无选择,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走一遭,只为找回清白,找回资金。
老者虽双目失明,脚步却异常稳健,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如飞,仿佛能看清前路一般,陈砚紧紧跟在身后,不敢有半分掉队。
一路前行,越往深山深处走,雾气越浓,林木越密,道路越崎岖,寻常人根本无法通行,可老者却如履平地,一路指引方向,时而向东,时而向北,时而穿过密林,时而翻越山涧,整整走了五日,一路跋山涉水,荒无人烟,不见村落,不见人烟。
陈砚心中虽有疑惑,却始终紧跟老者,不敢有半分质疑,他能感受到,老者绝非寻常之人,身上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定能帮他解开谜团。
第五日午后,雾气渐渐散去,前方忽然出现一座隐秘的城池,藏在群山环抱之中,城墙高耸,青砖砌成,气象森严,城门紧闭,城内楼宇错落,街道规整,往来行人,身着古朴服饰,步履匆匆,井然有序,一派森严气象,宛若世外桃源,又像是一处隐秘的王城,与外界截然不同,恍如隔世。
陈砚看得目瞪口呆,他在湘西工作多年,从未听闻,这深山之中,竟藏着这样一座城池,太过隐秘,太过诡异,超出了他的认知。
老者领着他,走到城门前,对着守门侍卫微微颔首,侍卫没有阻拦,径直放行,带着两人进入城中。
城内街道整洁,建筑古朴,气势恢宏,处处透着森严气象,行人往来,神色肃穆,无人喧哗,一派庄重肃穆之景,陈砚跟在老者身后,心中忐忑,不敢四处张望,只能低头前行。
走到城中一处宽阔的街道,老者停下脚步,抬手朝着南侧一指,声音淡然:“前方有一座高门大宅,向西而开,你前去叩门,自有人接见,你心中所有疑惑,所有疑问,到了那里,都会有答案。”
说罢,老者对着陈砚拱手作揖,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之中,再也不见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陈砚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愣神良久,才回过神来,按照老者的指引,朝着南侧走去,果然看到一座高门大宅,朱红大门,铜环叩门,气势恢宏,门庭森严,两侧侍卫林立,身着古朴服饰,神色肃穆,威严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叩响门环。
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汉服、面容冷峻的侍者,走了出来,上下打量陈砚一番,语气淡漠:“你可是湖南来的押运官陈砚?”
陈砚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知晓自己的身份,连忙点头:“正是晚辈,晚辈奉命追查遗失的专项资金,误入此地,恳请阁下指点,资金究竟在何处,晚辈冤屈,还请阁下明察。”
“随我来。”侍者没有多言,转身领着陈砚进入大宅,穿过层层庭院,庭院内古松蔽日,细草如茵,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处处透着一股森严的气息,静谧无声,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侍者将陈砚领到一处偏院,安排在一间干净的房间内,奉上茶水,语气淡漠:“你暂且在此歇息,明日,自有主事之人接见你,解答你的所有疑问。”
说罢,侍者转身离去,关上房门,只留陈砚一人在屋内。
陈砚满心忐忑,坐立不安,不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不知主事之人是何人,不知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他在屋内踱步良久,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走出房间,在庭院中闲逛。
沿着庭院的回廊,一路前行,越往深处走,气息越阴森,走到一处僻静的后院,竟看到一座高大的亭台,亭台门窗紧闭,却透着一股刺鼻的腥气,让人作呕。
陈砚心中好奇,悄悄走上前,推开亭台的木门,只看了一眼,便浑身毛骨悚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亭台的墙壁上,竟挂着数张完整的人皮,五官俱全,毛发清晰,腥气刺鼻,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陈砚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偏院,关紧房门,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出门,心中惊恐万分,他知道,自己闯入了一处非同寻常的地方,这里的人,绝非善类,自己的性命,怕是难保了。
他心中既恐惧,又绝望,想着自己的冤屈,想着丢失的资金,想着家中的妻儿老小,泪水忍不住滑落,如今身陷险境,进退两难,横竖都是一死,只能听天由命,静待明日主事之人接见。
这一夜,陈砚彻夜未眠,心惊胆战,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次日一早,昨日那名侍者,准时来到偏院,语气淡漠:“主事者召见,随我来。”
陈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跟着侍者,朝着大宅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宫门,来到一处气势恢宏的大殿,大殿内,庄严肃穆,侍卫林立,两侧侍者分列左右,神色肃穆,大殿正中央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人,身着珠冠绣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炬,不怒自威,周身透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之气,正是王者。
王者端坐宝座,目光落在陈砚身上,声音低沉威严,响彻大殿:“你,便是湖南来的押运官陈砚?”
陈砚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语气恳切,满是冤屈:“晚辈陈砚,叩见王者,晚辈奉命押运六千万乡村振兴专项款,途经深山古寺,资金凭空消失,晚辈冤屈,百口莫辩,求王者明察,还晚辈清白,告知资金下落。”
王者目光威严,看着陈砚,缓缓开口,声音冰冷,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威严:“那六千万资金,确实在我这里。”
陈砚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王者,那是民生专款,是山区百姓的救命钱,求王者归还,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资金不还,晚辈回去,必被治罪,身败名裂,还请王者慈悲。”
“这笔钱,本就不该由你押运,更不该落入那些贪腐之人手中。”王者声音冰冷,语气严厉,“你口中的郑局长,从基层县令起家,一路升迁至省乡村振兴局局长,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却贪婪无度,收受贿赂,侵吞民生款项,贪腐行径,数不胜数,这笔六千万专项款,本就有一部分,是他暗中克扣、贪墨的赃款,我取走这笔钱,是替天行道,惩戒贪腐。”
陈砚闻言,浑身一震,满脸震惊,他虽在单位多年,隐约听闻郑局长贪腐,却不知竟如此严重,王者所言,字字句句,都直击要害,让他心惊不已。
“王者,晚辈知晓郑局长贪腐,可晚辈只是一介小官,无力抗衡,这笔资金遗失,晚辈回去,必定被治罪,求王者给晚辈一个凭证,让晚辈回去,能交差,能自保,否则,晚辈百口莫辩,必死无疑。”陈砚连连叩首,苦苦哀求。
王者神色淡然,缓缓抬手,侍者立刻上前,递上一个密封的黑色锦盒,交到陈砚手中。
“你将此锦盒带回,交给郑局长,他见了锦盒内的东西,自然明白,不会再治你的罪,更会自行补齐六千万资金,你可平安无事,全身而退。”王者语气威严,“你切记,回去之后,不得对外泄露此地分毫,否则,必遭天谴,性命不保。”
陈砚捧着锦盒,心中满是感激,连连叩首谢恩:“晚辈谨记王者教诲,绝不敢泄露半句,多谢王者救命之恩,多谢王者还晚辈清白。”
王者挥了挥手,两名力士上前,领着陈砚,走出大殿,一路护送,朝着城外走去。
返程的路,与来时截然不同,道路平坦,路途缩短,不过一日功夫,便走出深山,回到了古寺前的山路,力士将陈砚送到路口,转身便消失在山林之中,再也不见踪迹。
陈砚站在山路上,手中紧紧捧着锦盒,恍如隔世,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诡异的梦,可手中沉甸甸的锦盒,却真切地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敢耽搁,立刻动身,日夜兼程,返回省城,径直前往省乡村振兴局,求见郑局长。
郑局长见到陈砚,满脸怒容,厉声呵斥:“陈砚!十日期限已到,资金找到了吗?若是没有,我立刻让人把你抓起来!”
陈砚神色平静,没有辩解,双手捧着锦盒,递到郑局长面前,语气淡然:“局长,资金下落,已有眉目,这是对方让我交给您的东西,您看了,便知一切。”
郑局长满脸不屑,以为陈砚是在故弄玄虚,冷哼一声,接过锦盒,随手打开。
锦盒内,没有资金,没有凭证,只有一缕乌黑的长发,还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写着一行字迹,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郑局长拿起长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微变,随即拿起信纸,低头阅读,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从微红到惨白,再到面如死灰,浑身剧烈颤抖,双手发软,信纸从手中滑落,锦盒掉落在地,长发散落在桌上,阴森诡异。
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呼吸急促,浑身冷汗淋漓,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彻底僵在原地。
陈砚站在一旁,看着郑局长的反应,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静静等待。
良久,郑局长才缓缓回过神来,声音颤抖,语气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暴怒,对着陈砚摆了摆手,语气虚弱:“你……你先出去,资金的事,是个误会,你无罪,此事就此作罢,不用再查了,我会自行处理,补齐资金,你回去安心上班,此事,不得对外声张。”
陈砚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王者所言非虚,自己终于洗清了冤屈,他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办公室,心中感慨万千,却不敢有半分泄露。
郑局长看着桌上的长发与信纸,浑身发抖,惊恐万分。
锦盒内的长发,正是他最宠爱的小妾的头发,前几日,小妾晨起醒来,一头乌黑长发,一夜之间,凭空消失,连根不剩,全家惊恐万分,遍寻名医,都查不出缘由,成了一桩怪事,他本以为是巧合,如今看来,竟是王者的警示。
而信纸上的内容,更是字字诛心,直戳他的痛处:
“郑某,你从基层起家,身居高位,执掌民生大权,却贪婪无度,收受贿赂,侵吞专项款,贪墨赃款,数不胜数,罪孽深重。六千万乡村振兴专项款,已由我查收入库,你需从自身贪墨的赃款中,足额补齐,押送到位,不得克扣,不得延误。押运官陈砚,清白无辜,不得追责,不得加害。此前取你小妾发丝,仅作微警,若你执迷不悟,依旧贪腐,依旧徇私枉法,旦夕之间,取你首级,绝不姑息。发丝附还,以为明信。”
短短数行字,却如同一把利刃,直刺郑局长的心脏,让他惊恐万分,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遇上了世外高人,遇上了惩戒贪腐的王者,对方洞悉他的一切贪腐行径,连他家中私事,都了如指掌,若是自己不照做,必定性命不保。
恐惧之下,郑局长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动用自己多年贪墨的赃款,足额补齐六千万专项资金,亲自安排押运,送往湘西山区,不敢有半分克扣,不敢有半分延误,同时,下令彻底撤销对陈砚的所有调查,恢复他的职务,对他礼遇有加,再也不敢有半分刁难。
可经此一事,郑局长整日活在恐惧之中,寝食难安,夜夜做噩梦,梦见王者威严的面容,梦见自己贪腐的行径被揭露,梦见自己身首异处,精神彻底崩溃,身体日渐衰败,茶饭不思,卧病在床。
不过数日,郑局长便一病不起,气息奄奄,医院反复检查,都查不出病因,最终,在无尽的恐惧与煎熬中,暴病而亡,死状凄惨。
郑局长死后,家人整理他的遗物,才发现了那封信纸与长发,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却不敢对外声张,只能悄悄掩埋,不敢泄露半句。
陈砚洗清冤屈,恢复职务,依旧本分做事,踏实做人,他从未对外泄露过深山王城、王者惩戒的半分真相,只是从此更加恪守本分,清正廉洁,绝不贪腐,绝不徇私,一心为民,无愧于心。
后来,曾有人好奇,问起那六千万资金失窃的真相,陈砚总是闭口不谈,神色淡然,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深山之中的王城,那威严的王者,那惩戒贪腐的壮举,是何等的神奇,何等的大快人心。
多年之后,陈砚曾再次前往湘西深山,想要寻找那座隐秘的王城,想要拜谢王者的救命之恩,可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到当初的道路,群山连绵,重岩绝壑,荆棘丛生,再也没有了入城的路径,那座王城,如同人间仙境,如同幽冥秘境,彻底消失在深山之中,再也无人能寻,再也无人能及。
此事,渐渐成了一桩秘闻,在小范围内悄悄流传,无人知晓真假,无人寻得到踪迹,唯有陈砚,心中始终铭记,这世间,自有公道,自有王者,惩恶扬善,惩戒贪腐,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贪腐之人,终究难逃法网,难逃天谴。
深山藏王城,
王者惩贪佞,
巨款凭空逝,
冤屈得昭明,
发丝传警讯,
墨吏自心惊,
天道终循环,
善恶自有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