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南的牛家庄,坐落在滏阳河畔的平野上,是个世代跟牛打交道的村落。村里十户有八户养牛,多是性情憨实、耐力十足的水牛,要么耕地种田,要么养大了贩往邻县,靠着牛讨生活,日子过得踏实又平淡。村子四周是连片的麦田,村西头有片开阔的野坡,长满了萋萋青草,是村里放牛的好去处,平日里牛群散在坡上吃草,牧童嬉笑,农人闲谈,一派安稳的乡村烟火气,少有波澜。
李老根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农户,今年五十四岁,一辈子跟土地、水牛打交道,性子憨厚木讷,做事守规矩,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更别说惹上什么是非官司。家里种着八亩麦田,还养着一头刚满周岁的水牛犊,是开春时从邻村牛贩手里买来的,浑身青灰皮毛,油光水滑,犄角刚冒出头,尖尖的透着一股子蛮劲,是头地道的本地水牛。
这牛犊看着憨,性子却烈得很,不像别的牛犊那般温顺,平日里在院里拴着,见了鸡鸭猫狗都要顶一下,撒到坡上吃草,更是横冲直撞,连坡上的老黄牛都敢顶撞,李老根嘴上骂它不懂事,心里却疼得很,想着再养一年,要么耕地用,要么卖给牛贩,能换不少钱,补贴家用。
李老根过日子向来谨慎,田赋粮税早早交清,邻里之间互帮互助,从不争短长,家里的账目清清白白,不欠旁人一分一毫,也不让旁人欠自己的,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人,用他自己的话说:“我这辈子,安分守己,低头种地,抬头喂牛,不惹祸,不招非,啥官司是非,都跟我沾不上边。”
他的日子,就像村边的滏阳河水,缓缓流淌,平淡无波,可这份安稳,却在一个暮春的集日,被一个游乡的相士,彻底打破了。
冀南一带,每逢农历初三、初八,是邻镇辛店的大集,十里八乡的农户都往这儿赶,卖菜卖粮、卖牛卖羊,买农具、买日用品,热闹非凡。李老根家里的麦种快用完了,趁着初八大集,骑着电动三轮车,往辛店集赶,打算买两袋麦种,再给牛犊买些精饲料,忙活完了,就在集上逛了逛,歇脚时,在集市口的老槐树下,遇上了一个游乡的相士。
那相士看着六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灰布长衫,跟前摆着一块布幡,上面写着“观气色断吉凶,算祸福晓前程”,身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正听他给人看相。李老根本不信这些算命看相的把戏,只当是江湖术士骗钱的,打算转身就走,却被那相士一眼盯上,抬手叫住了他。
“这位老哥,且留步!”相士声音清亮,隔着人群喊住李老根,眼神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格外郑重。
李老根停下脚步,有些纳闷,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正是老哥你。”相士站起身,走到李老根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端详他的面色、气色,半晌不说话,神色愈发凝重。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见相士这般模样,都围了过来,盯着李老根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李老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头,说道:“先生,我不看相,也不算命,就是路过歇脚,你别盯着我看了。”
“老哥,我不是要赚你的钱,只是看你气色,实在不祥,有桩祸事要找上门,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相士摆了摆手,语气诚恳,没有半分江湖术士的油滑,神色郑重得让人心头发紧。
李老根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不信,笑着说道:“先生说笑了,我一个种地的老百姓,安分守己,一辈子没惹过事,税也交清了,账也清了,从不跟人争斗,哪来的什么祸事?你怕是看错了。”
“我观你印堂发暗,气色滞涩,绝非虚言。”相士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断言,三日之内,你必定要破财,还要惹上官司,受官府责罚,这是躲不过的凶兆,你千万要谨慎,万万不可大意。”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炸开了锅,纷纷看向李老根,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看热闹的。李老根听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只觉得这相士是故意危言耸听,骗自己掏钱解灾,当即摆了摆手,满脸不屑:“先生,你这话说得太离谱了,我一无欠债,二无仇家,安分守己种地,怎么会破财?更别说什么官司责罚了,我不信,你别再说了。”
“老哥,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求你钱财,只是好心提醒。”相士看着他不信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依旧郑重,“我也说不清这祸事从何而来,是天灾还是人祸,但气色摆在这儿,绝不会错。三日之内,凡事都要小心,尤其是出门在外,看管好家里的牲畜,切莫疏忽大意,能避则避,切记切记!”
李老根根本没往心里去,觉得这就是江湖术士的惯用伎俩,先吓唬人,再让人掏钱解灾,他这辈子不信神不信鬼,更不信这些看相算命的话,当即拱了拱手,敷衍道:“知道了,多谢先生提醒,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相士再开口,李老根转身就走,骑上电动三轮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辛店集,一路上,还跟自己念叨:“什么破财官司,都是骗人的,我安分守己,啥祸事都没有。”
回到村里,李老根把集上遇到相士的事,当成笑话,说给老伴听,老伴听完,心里有些发慌,劝他:“要不咱还是小心点,这几天别出门放牛了,在家待着,避一避。”
“避什么避,就是个骗钱的江湖术士,胡说八道,你也信?”李老根满不在乎,摆了摆手,“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啥祸事都找不上我,你别瞎操心。”
老伴劝不动他,只能暗自忧心,叮嘱他这几天看管牛犊仔细点,别让牛犊乱跑,李老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压根没把相士的话当回事,依旧该种地种地,该放牛放牛,日子过得跟往常一样,半点没有防备。
第一天,相士说的祸事没出现,李老根照常放牛、种地,平平安安,啥事没有。
第二天,依旧安稳,牛犊在坡上吃草,安安静静,没闯半点祸,李老根更觉得相士是胡说八道,心里的那点顾虑,彻底烟消云散,甚至跟村里的邻居打趣,说集上的相士骗术太差,吓唬老实人。
到了第三天,正是相士断言祸事降临的日子。
这天天气晴好,春风和煦,野坡上的青草长得格外茂盛,正是放牛的好时候。李老根吃过早饭,喂完牛犊,牵着缰绳,把牛犊带到了村西头的野坡上。
这片野坡挨着一条乡间土路,是乡镇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平日里车来车往,有农用三轮车、电动车,偶尔也有乡镇的公务车、快递车经过,路面不算宽,却也算通畅。往常李老根放牛,都会把牛犊牵到坡中央,远离土路,怕牛犊乱跑,跑到路上惹麻烦,可这天,他觉得相士的话纯属无稽之谈,心里放松了警惕,加上坡中央的青草被别的牛吃得差不多了,就把牛犊牵到了靠近土路的坡边,解开缰绳,让它自由吃草。
“乖乖吃草,别乱跑,别到路上去。”李老根随口叮嘱了牛犊一句,找了个土坡坐下,掏出旱烟袋,点上烟,慢悠悠地抽着,晒着太阳,昏昏欲睡,压根没盯着牛犊,心里想着,不过是头小牛犊,能闯什么祸,相士的话,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水牛犊到了坡边,见青草鲜嫩,低着头啃得正欢,啃着啃着,就慢慢靠近了土路边缘,性子本就烈,加上无人看管,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撒着欢儿,时不时用犄角顶一下路边的野草、土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李老根坐在土坡上,抽完烟,眯着眼打盹,压根没留意牛犊的动向,更没留意,远处的乡间土路上,一辆车身高大的车辆,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那是乡镇邮政的干线快递车,属于邮政公务运输车辆,对应着古代的驿马,负责往县城运送乡镇的快递、邮件,车身通体绿色,体型高大,车轮宽大,行驶起来速度不慢,马达声响轰鸣,车身上还印着邮政的标识,远远看去,格外显眼。
此时,快递车驾驶员正赶着时间往县城送件,行驶在乡间土路上,车速不算太快,却也不慢,远远就看到了路边的野坡,有牛在吃草,下意识按了一下喇叭,提醒路边的牲畜避让。
这一按喇叭,声响尖锐,在空旷的野坡上格外刺耳。
那水牛犊本就性子暴烈,加上水牛天生的野性,远远听到喇叭声,又看到绿色的快递车体型高大,疾驰而来,车身晃动,加上喇叭声震天,在牛犊的眼里,这哪里是一辆车,分明是一头身形庞大、张牙舞爪的斑斓猛虎,正朝着自己扑过来!
水牛的天性,自古便是见虎必斗,骨子里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蛮劲,但凡见到猛虎,绝不会避让,只会低着头,亮出犄角,奋力冲撞,拼个你死我活,这是刻在水牛骨血里的本性,千百年未曾改变。
古代贩牛的农户,都深知水牛的这一天性,露宿野外时,常会把水牛拴在身边,用来防身,抵御野兽;若是远远见到马匹经过,都会立刻把水牛驱开,远远避开,因为马匹体型高大,奔跑起来,水牛极易误认成猛虎,上前冲撞,惹出祸事,这是老辈贩牛人代代相传的规矩,半点马虎不得。
可李老根,只是个普通农户,平日里只知道养牛、耕地,不懂这些老辈传下来的门道,更没把相士的提醒放在心上,此刻还在土坡上打盹,对即将发生的祸事,浑然不觉。
那水牛犊误将邮政快递车认作猛虎,瞬间被激起野性,低着头,犄角朝前,四蹄蹬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牛吼,甩开蹄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疾驰而来的快递车,猛地冲撞过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全然不像一头刚满周岁的小牛犊,带着水牛天生的悍勇,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快递车驾驶员正在行驶,突然看到一头小牛犊从坡边冲出来,朝着车头撞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踩刹车,打方向盘,想要避让,可乡间土路本就不宽,牛犊冲得太快,距离又近,根本来不及避让!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飞鸟都惊飞起来,水牛犊的犄角,狠狠撞在了快递车的左侧车头,力道之大,直接将车头撞得凹陷下去,车灯瞬间碎裂,玻璃碴溅了一地,车身剧烈晃动,驾驶员猛地撞到方向盘上,额头磕出鲜血,车子失控,朝着路边的土坡冲去,车轮打滑,车身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彻底动弹不得。
这一声巨响,瞬间惊醒了打盹的李老根。
他猛地睁开眼,朝着土路方向看去,只见眼前一片狼藉,快递车歪在路边,车头凹陷,车灯碎裂,驾驶员捂着额头,满脸是血,疼得龇牙咧嘴,而自家的那头水牛犊,站在车旁,低着头,依旧摆出冲撞的架势,喘着粗气,一副还要再冲的模样。
李老根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大脑一片空白,半天缓不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小牛犊,竟然会冲到路上,撞坏了公家的快递车,还伤了驾驶员!
“我的娘哎……闯祸了,闯大祸了……”李老根嘴里喃喃自语,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从土坡上下来,跑到快递车旁,看着受伤的驾驶员,又看着撞坏的车子,吓得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驾驶员缓过劲来,捂着流血的额头,又疼又气,看着李老根,又看着一旁的牛犊,怒声说道:“你是这牛的主人?怎么看管的牲畜!让它跑到马路上撞车,你知不知道这是邮政公务车,你这是闯大祸了!”
李老根吓得连连道歉,声音都在发抖:“对不住,对不住师傅,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好它,它突然就冲出去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驾驶员怒气冲冲,拿出手机,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又给邮政公司打了电话,说明情况,“我现在就报警,让交警来处理,这事故你全责,车辆维修费、医药费、快递延误损失费,你都得赔!”
李老根听完,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这才猛然想起,三天前集上,相士说的那番话——三日之内,必定破财,还要惹上官司,受官府责罚!
当时自己还嗤之以鼻,觉得是江湖术士骗人,如今,祸事真的来了,分毫不差,比相士说的还要严重!
后悔,无尽的后悔,瞬间涌上李老根的心头,他恨自己不听相士的提醒,恨自己疏忽大意,没看好牛犊,恨自己不信老辈的规矩,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祸已经闯下,只能等着接受处理。
没过多久,乡镇交警中队的交警,开着警车赶到了现场,随后邮政公司的负责人也赶了过来,现场拍照、取证,询问事故经过。
李老根战战兢兢,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不敢有半点隐瞒。交警现场勘查后,认定这起事故,完全是因为李老根看管牲畜不当,任由牛犊跑到公路上,引发交通事故,李老根负全部责任。
随后,李老根被交警带到了乡镇交警中队,做了详细的笔录,邮政公司出具了车辆维修报价单、驾驶员医药费清单,还有快递延误造成的损失清单,三项费用加起来,数额不小,足足两万多块。
在那个年代,两万多块,对于一个靠种地、养牛为生的普通农户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是李老根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积蓄,相当于半年的收成,这一下,全部要赔进去,当真应了相士“破财”的断言。
交警考虑到李老根是本分农户,并非故意为之,牛犊也是天性使然,没有对他进行行政拘留等责罚,只是进行了批评教育,责令他限期赔偿所有损失,签订赔偿协议,这才算从轻发落,可即便如此,两万多块的赔偿,依旧让李老根心疼得彻夜难眠,欲哭无泪。
回到村里,李老根撞坏邮政车、破财赔偿的事,瞬间传遍了整个牛家庄,成了村里最大的新闻,邻里乡亲纷纷赶来探望,有人同情,有人惋惜,也有人议论纷纷。
李老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满脸懊悔,对着老伴唉声叹气:“都怪我,都怪我不听那相士的话,要是我当时小心点,把牛犊牵远一点,不那么疏忽,也不会闯这么大的祸,赔这么多钱,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老伴看着他懊悔的模样,也只能陪着叹气,劝他:“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钱赔了就赔了,人没事就好,以后咱们小心点就是了。”
村里几位常年贩牛的老人,听说了这件事,特意来到李老根家里,问清楚事情的经过,看着李老根懊悔的模样,摇了摇头,道出了其中的缘由,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老根啊,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这不是牛犊故意闯祸,是咱们水牛的天性啊!”为首的老贩牛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养的水牛,自古就有个天性,见虎必斗,骨子里就悍不畏死,不管多凶的老虎,水牛见了都敢冲上去顶,这是老辈人都知道的理。”
“以前咱们贩牛,露宿在野外,都把水牛拴在身边,用来防狼防虎,就是靠着它这股悍劲。可也正因为如此,水牛眼神不好,分辨不清,凡是体型高大、跑起来快、声响大的东西,它都会误认成老虎,尤其是马、大车,现在的汽车、快递车,体型大,声响大,跑起来快,水牛远远看见,就会当成猛虎,不顾一切冲上去顶撞。”
“所以咱们老辈贩牛,都有个规矩,放牛、贩牛的时候,一定要远离大路,远远看到有大车、快马经过,立刻把牛牵走,避开,就怕它误认冲撞,惹出祸事。你就是不懂这个规矩,又疏忽大意,把牛犊放在路边,才出了这档子事,这不是偶然,是水牛的天性使然啊!”
这番话,让李老根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他这才明白,不是牛犊故意捣乱,也不是自己运气差,而是自己不懂牲畜的天性,疏忽大意,加上不听相士的预警,才酿成了这场祸事,赔了钱财,惹了官非,正应了相士的断言。
老贩牛户接着说:“那相士能看出来你有祸事,不是瞎猜,是观你的气色,看你印堂滞涩,必有祸事临门,你当时不信,要是听了劝,这几天把牛犊拴在家里,不放到大路边,也能避过这场祸,说到底,还是你太大意了。”
李老根听完,更是懊悔不已,捶胸顿足,却也只能接受现实,拿出家里积攒多年的积蓄,一分不少地赔给了邮政公司,付清了驾驶员的医药费,这场风波,才算彻底平息。
经此一事,李老根再也不敢疏忽大意,把那头水牛犊,牢牢拴在院里,再也不敢放到靠近大路的坡边放牛,每次放牛,都紧紧牵着缰绳,寸步不离,远远看到有车辆经过,立刻牵着牛犊避开,再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也再也不敢小瞧那些游乡的相士,每每想起集上那位相士的预警,都心生敬畏,逢人便说,做人要谨言慎行,旁人的善意提醒,切莫当成耳旁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关乎自身安危、家财的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莫疏忽大意。
那头闯祸的水牛犊,经此一事,性子收敛了不少,却依旧保留着水牛的悍性,李老根再也不敢让它靠近大路,整日拴在院里,喂草饮水,精心看管,再也没闯过半点祸。
牛家庄的村民,把这件事当成了奇闻,代代相传,成了村里的一桩聊斋式的市井奇谈。老人们常拿这件事,教育后辈,一是要懂牲畜的天性,看管牲畜务必小心;二是要谨言慎行,切莫疏忽大意,旁人的善意提醒,切莫轻视;三是安分守己之余,也要常怀敬畏之心,世事无常,祸事往往藏在疏忽之间。
这件事,如同《聊斋志异》中的旧闻,没有妖魔鬼怪,却透着世事的无常与物性的天性,相士预警,农夫不信,牛犊闯祸,破财消灾,缘由道明,余味悠长,在牛家庄的烟火气里,代代流传,成了一段现代版的聊斋奇事。
相士观气预警言,
农夫安分自安然,
不知水牛斗虎性,
误认公车触祸端,
破财涉讼方追悔,
老者道明物性原,
谨行慎事常怀畏,
聊斋奇话在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