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天扯出的那真灵呈现出一种虚弱的土黄色，刚一接触外界的开天金芒，便剧烈战栗起来。
六道轮回的灰白虚影骤然降临，将那道真灵护在核心。
浩瀚的阿赖耶识化作最纯粹的生命本源，疯狂注入其中。
肉眼可见地，周遭破碎的虚空法则被强行重塑，经脉、骨骼、血肉，在那灰白光芒的交织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飞速生长。
不过数息时间，一具完美无瑕却透着无尽虚弱的躯体，赫然凝聚在周天身侧。
平心娘娘睁开双眼，那双原本看透生死轮回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迷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凝聚的双手，又转头看向浑身浴血、犹如太古魔神般的周天。
“你……为何要救吾？”
平心眉头紧蹙，声音还带着虚弱，但在这狂暴的混沌风暴中却异常清晰。
截教与地府虽说是盟友，但是她不觉得通天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周天扯了扯嘴角，随手甩掉指尖残存的业障黑气，眼神瞥了一眼身旁温顺盘踞的恶诛。
“你当本座愿意费这功夫？”
他仰起头，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穹顶之上的那张脸。
“这孽障当年在极阴之地凝聚成型，顺道把你的真灵给吞了进去。若非刚才借着轮回法力强压这畜生，老子连你真灵的渣都捞不到。”
平心闻言，娇躯一震，目光顺着周天的视线望向极远处。
在那里，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女娲五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此刻如同失去灵魂的牵线木偶，残破的身躯在开天金芒的边缘机械地颤抖着，哪里还有半点万劫不灭的圣人威仪？
“看清楚了吗。”周天冷笑出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悲哀。
“这洪荒天地间，高高在上的诸天圣人，除了你这身化轮回、被永远困在幽冥的平心，和我这个被逼上绝路的通天，剩下的，全都是他鸿钧手里捏着的提线木偶！”
平心咬着苍白的下唇，眼底翻涌起滔天巨浪。
“瞒不住的……”她最终做出了决定。
“幽冥地府的轮回盘上，篆刻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生灵的因果命数。哪怕是天机被大能强行遮掩，哪怕是量劫煞气蒙蔽了六识，也绝对瞒不过轮回盘的刻度！”
平心上前一步，盯着穹顶上的鸿钧，声音因极度的震撼而发颤。
“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后，洪荒曾迎来过无数混沌魔神的窥探。其中一尊最为恐怖的混沌魔神，他吞噬了初生的天道本源，强行合道，自号为天！”
“在那个时代，万物皆为刍狗，所有生灵都是天的奴隶，连呼吸都在为他提供养料！”
周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弑神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平心胸膛剧烈起伏，继续撕开这隐藏了亿万个元会的惊天黑幕。
“是鸿钧！他带领着残存的混沌魔神，利用天地人三才之杰的渴望，用弥天大谎蛊惑了他们，联手诛杀了那个原来的天！”
周天恍然大悟。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如同被打碎的拼图，被一股强悍到极致的逻辑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周天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疯狂。
“难怪龙汉大劫之后，他击败罗睺，便迫不及待地以道祖自居，在紫霄宫讲道天下！他是要让这洪荒万族、亿万生灵，从骨子里认同他鸿钧就是天！”
周天抬起青萍剑，剑锋直指金芒万丈的鸿钧。
“只要众生奉你为天，真正的天道就永远无法降下完整的天地人三劫来清算你！即便你这窃贼吞天证道，只要谎言还在，你就能永远坐稳这钓鱼台！”
“就连你心心念念想要重启的混沌珠，也不过是你为了夺取天道最后权柄的钥匙罢了！”
难怪这老帮菜敢如此狂妄，敢毫不顾忌地把截教万仙当成填榜的耗材，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顺应天意，他自己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最大毒瘤！
就在此时，周天识海深处爆发出璀璨至极的金芒。
一枚玄奥繁复到极点的金色神符，顺着他的眉心缓缓浮现。
那是一股完全凌驾于洪荒现有法则之上的纯粹伟力。
平心盯着那枚神符，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是何等纯粹的轮回法则？甚至超越了我的轮回盘！你从何处得来？”
“这是老子掀翻这盘棋的最后筹码！”
周天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一把抓住平心的肩膀，将那轮回神章的光芒强行分出一缕，打入她的眉心。
“把你的真灵寄托在这神章之上！不管这老贼等会儿是不是要重启混沌珠，哪怕宇宙归零，只要这道法则在，你我真灵不灭，下个纪元照样能带着记忆醒来！”
苍穹之上。
那沸腾的开天金芒开始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紊乱。
鸿钧的面具下，那双浑浊的眼眸彻底冰冷下来。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看这两只蝼蚁的垂死挣扎了。
“通天。”
宏大、冰冷、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降临。
“交出混沌青莲种子。吾可留你一缕残魂，入封神榜。”
话音未落，鸿钧的目光一凝。
他盯着周天眉心那枚闪烁的金色神符，以及下方被强行镇压的恶诛。
轮回之力？这叛逆竟然在开天神力的冲刷下，临阵领悟了这种级别的法则？
“老帮菜，别装了。”
周天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伸手抹去下巴的血迹，眼神狠厉。
“这盘古创世神力，你用得也不痛快吧？再这么抽调天道本源，洪荒的底子都要被你给抽干了，你还能坚持多久？”
“放肆。”
鸿钧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周身金芒再次暴涨，带着决绝。
“你若执迷不悟，吾大可不要那青莲种子。大不了铤而走险，拉着整个洪荒重演地水火风，你以为吾不敢？”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毁灭的倒计时在虚空中疯狂跳动。
周天目光一闪，深吸一口气，突然收敛了浑身的狂暴杀意。
“做笔交易，答应我，种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