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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0章 ‘老友’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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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从那人沾着些许灰尘的靴尖开始,一路往上,掠过袍角那些被风沙磨出毛边的褶皱,最终落在那张脸上——然后他就愣住了。

    那张脸英俊得不像话,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皮肤在这片常年不见阳光的土地上白得近乎透明,像是用最好的玉石雕出来的。

    这样的面孔,可以说是完全和刀尖舔血不相关的那种。

    他见过不少猎魔人,那些人的脸上总是刻着风霜、刀疤、疲惫和杀意,而这个人的脸干净得像是从未经历过战斗。

    可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个人几天前经历了一场大战,数不清的吸血鬼贵族成了其剑下亡魂。

    那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血族的领地里传开了——一个有史以来最疯狂的圣殿骑士,一路从幽影古堡杀进了斯特罗戈夫公爵的领地,所过之处,吸血鬼的尸体化作灰烬,铺满了整条路。

    但为什么...这个人身上完全没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呢?尤其是那张披在身上覆盖面积最大的黑袍,看上去居然只沾上了一点灰尘?

    袍身上没有刀口,没有灼烧的痕迹,没有干涸的黑血——那些本该属于一场漫长战争的印记,一样都没有。

    这像话吗?

    芬顿的脑子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反反复复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他不自觉地开始发抖。那种颤抖从手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到小臂,到肩膀,最后连膝盖都在微微打颤。

    他站在树影里,阳光从枯枝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块块明暗不定的光斑。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眼前的这家伙不是人类,绝对不是!

    他见过最凶悍的猎魔人,见过最冷血的佣兵,见过那些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疯子——但没有一个像这个人这样,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安静的、收敛的、却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退路。从一开始就没有。

    “尊敬的卡伦大人,”芬顿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板。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但那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在下是一位信使,恭候您多时了...”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堆枯叶上,不敢直视那双蓝色的眼睛。

    卡维尔抬眼看向芬顿。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树影的阴翳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两块被磨过的宝石,冷静、清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知道对方昨天晚上就已经到达了这里——他在睡梦中隐约感知到有一股无害的气息缓缓靠近,那气息很弱,带着恐惧和犹豫,在屋子外围徘徊了很久,最终停在了这棵枯树下,再也没有移动过。

    对方大概是因为不知晓他的具体位置,又不敢乱跑,所以才在这里一直等到天亮。

    寒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卷起枯叶和尘土,那个人就在风里站了一整夜,一动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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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名字,以及你是谁的信使?”

    卡维尔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他的左手还扶在剑柄上。

    “我是芬顿,”那人回答道,“我是尊敬的德古拉公爵的仆从...”

    在听到“德古拉”三个字的瞬间,卡维尔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剑柄。

    那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火苗一样跳了一下,然后又熄灭了。

    他的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拔剑,把眼前这个人类的叛徒杀死。

    那个念头来得很快,去的也快,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是的,眼前的芬顿是一个人类,一个纯粹的、没有被转化的人类。他的脉搏还在跳动,血液还在流淌,呼吸还有温度。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够成为信使。

    因为血族心知肚明,猎魔人向来不会接受吸血鬼的谈判请求,那些苍白的、长着獠牙的家伙还没开口,就会被一剑砍成两半。

    如果他们派出一个吸血鬼作为信使,猎魔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猎杀。但如果信使是个人类,那就另当别论了。

    尤其当这个人类是一个可怜的、饱受欺凌的家伙时,其能够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升。

    毕竟猎魔人不杀真正的可怜人——这是这个行当里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没人把它写下来,但几乎每个猎魔人都会遵守。

    芬顿无疑就是那种可怜到被血族圈养的人类。他的手腕上有被绳索勒过的痕迹,脖子侧面有一个已经结痂的伤口,衣服是破旧的、不合身的,像是从某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他的生命对于血族而言无关轻重——死了,不过是少了一个低贱的仆从;活着,也不过是让那些贵族多了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玩物。

    他被派过来,纯粹只是一次对德古拉而言无伤大雅的小小尝试罢了。

    成了,自然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德古拉让你过来告诉我什么,芬顿?”

    卡维尔耐着性子问道。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但那股压抑在湖面之下的暗涌,让芬顿的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

    “让我离开?我正打算这么做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因为没有补给,我已经没法再继续深入了。”

    他的目光从芬顿脸上移开,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像是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芬顿摇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幅度不大,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笃定。

    “德古拉公爵让我告知您,同时告知所有猎魔人——”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某些不太情愿说出口的话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血族愿意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要猎魔人们停止对血族死缠烂打般的疯狂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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