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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言蓁跑了
    绮罗望着窗外近乎昏暗,低声道:“小姐,时辰差不多了。”

    约定的时间是宵禁之前必须出城门。

    “绮罗,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

    绮罗也想和她一块离开,但是,“小姐,你带着我多有不便,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两个人目标太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抓回来。”

    绮罗知道,言蓁自己一个人是有安身立命的本事的。

    但是她从小就在教坊司做伺候的活计,对外面的地形也不熟悉,肯定会拖言蓁的后腿。

    看出来言蓁的担心,绮罗:“我会找个地方先躲一阵子,等小姐安顿好了我再去找你。”

    言蓁从床底的抽柜里抽取出几张泛黄的纸,递给绮罗。

    “绮罗,这五年多亏了你们的照顾,你替我将这些身契还给他们,以后婚嫁自由。”

    随后,她又取出另外的,“还有,你把这些钱分给他们一部分之后,剩下的你都拿着,以后可以做个生意也行,若是想嫁人,这些做你的嫁妆准保夫家人也不能欺负了你去。”

    绮罗喉咙哽咽,重重颔首。

    约莫过了一刻钟,绮罗将收拾好的包袱挂在言蓁身上,看了一眼外面昏迷的仆从侍卫,“小姐要照顾好自己,一路小心。”

    言蓁无意间瞥见收拾包袱时候绮罗无心翻找出来的那根腰封。

    思索一番,还是将它带上了。

    不是其他原因,她只是单纯觉得毁了可惜,但又不想留在这便宜了朱景珩。

    主仆二人一起走出了房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另一边,朱景珩独自坐在月光下,已经喝空了好几坛酒。

    期间郭莲蓉果真差人来请他,不止一次。

    哭哭啼啼说是侧妃被王妃责罚了,现在高烧不退,恐怕有性命之虞,求他一定去看看。

    朱景珩不耐烦,怒喝:“滚!”

    陆姚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满身戾气,瘫坐在地上,哪有半点亲王皇子该有的体面。

    认识朱景珩十余载,从未像现在这般失态,哪怕喝的再多,那双眼睛也总是透着精明的防备。

    上一次把自己灌的不省人事还是在荆州失火那夜。

    这世间事,能困住朱景珩的,还是少数。

    迷迷糊糊间,隐约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树影里观察着他。

    被发现了,陆姚径直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他嘴唇一勾,忽然来了坏主意:“无所不能的征北将军,你知道你这副样子像什么吗?”

    凑过去缓慢地说:“像冷宫里疯掉的妃子!”

    要换作平时,朱景珩已经一掌呼过去了。

    而现在,他只是笑笑,仿佛认可了这个说法。

    陆姚更不明白了,他知道朱景珩只是面上看着醉,实际上脑子清醒着呢。

    陆姚抢过朱景珩的酒坛子,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想起朱景珩那天在朝堂上为镇北侯府求情的事。

    在陆姚的认知里,他并不知道言蓁的身份。

    习惯性的以为,朱景珩为镇北侯府求情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是借机和皇帝斗呢。

    虽然他现在贵为王爷,但并不见得有多痛快。

    如果可以,他应该更想做回曾经的那个征北大将军,而不是被圈养在这京城的方寸之地。

    就将这两天听到的有关镇北侯府的传言和他说了。

    “前两日镇北侯府从姑苏接回了女儿,打算和漠北王的大王子阿古拉结亲,如果这事是真的,镇北侯府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所以,别拿这事和陛下开玩笑了,先不说他不可能答应你,勾结乱党是死罪,到时候惹怒了他万一……”

    后面的话陆姚不用说相信朱景珩也明白。

    可是,在听完陆姚的“规劝”之后,陆姚并没有从朱景珩神态中捕捉到他想要的神情作为回应。

    倒像是对这事很无所谓。

    陆姚还想继续,朱景珩原本暗淡的眸子忽然后知后觉悸动了一下。

    他打断陆姚的话,紧蹙着眉头问:“你刚刚说,谁要去和亲?”

    陆姚自是不明白朱景珩为何会关心到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挠挠头如实说:“就言家那个嫡女啊。言家抄家以后就一直在姑苏躲着。”

    “……怎么了三哥?”

    刚刚还愣着神呢,怎么突然就一副……回魂的样子。

    朱景珩瞬间酒醒了一大半,直起身子命令道:“去叫卫峥过来。”

    “卫峥这会应该在麒麟卫所查……”

    话还没说完,朱景珩已经没影了。

    ……

    另一边,言蓁惊险躲过巡查的侍卫,翻过院墙出了府。

    府内侍卫众多,要躲避绝非易事,已经耗费了许多时间。

    跑着穿过两条街,刚好看到茶客正欲将马拴在桩子上,言蓁顺势一把夺过缰绳。

    言蓁想也不想,往人的怀里丢了锭银子,翻身上马掉了个方向,猛挥马鞭朝着城门扬长而去。

    王府侍卫很快就会醒来发现她不见,附近人少,搜查起来极尽容易。必须趁着短时间内到人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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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蓁一路狂奔,丝毫不敢回头,这里的一切都将永别。

    约莫一刻钟后,言蓁弃了马,接近城门,这样太引人注意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言蓁一路小跑,终于在宵禁前出了城门。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又下起了小雪。

    但她不敢停歇,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刚刚逃跑时候注意力太集中,脚被磨破了也全然不知。

    这会倒是一阵一阵后知后觉地疼起来,尤其许久未骑马,手心和大腿都磨出了血痕。

    冰冷的天四肢僵冷,刚刚还像火灼一般疼痛的伤口竟渐渐没有了知觉。

    不知道走了多久,言蓁体内像是如万千蚂蚁在啃食、攀爬。

    忘了今天是十五,蛊发作的日子。

    迷迷糊糊间,言蓁好像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破庙,里面亮着的烛火又提醒着她不能贸然前往。

    就在言蓁决定绕过去的时候,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萧砚安拦在前面,似笑非笑看着她:“阿蓁,走这么久,不进去坐坐吗?”

    ……

    朱景珩从麒麟卫所出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福缘斋的伙计将两根编织的红绳纳入一个小盒子里。

    递给朱景珩:“客官您拿好!”

    老板拍着胸脯说:“我这福缘斋可是请大师开过光的,做生意讲究一个‘缘’字,戴了我的手绳,准保您家庭幸福美满。”

    向来不信神佛的朱景珩破天荒觉得这福缘斋格外赏心悦目。

    跟随的卫峥要接手递过来的盒子,却被朱景珩错开,亲自接过:“不必。”

    而后去隔壁的小摊重新买了新出炉的青梅糕。

    这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刚好停在福缘斋。

    卫峥回头看了一眼:“殿下,是府内永棠殿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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