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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茶凉了还不走?
    想到了这点,沐川顿时觉得羞愧万分。

    “对不起。”沐川道:“我是我冒犯了。”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包括那晚对穆泽停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

    他从未觉得绮罗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恰恰相反,罗俊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只是自己的刚刚的行为确实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道歉的话刚一出口,沐川便听见一阵短促的抽泣声。

    沐川抬眼看去,绮罗已经红了眼。

    解释的话顿时卡在喉咙,沐川紧张的手足无措:“我……”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

    可是并没有任何作用,绮罗只是一个劲掉眼泪。

    想盘问的情绪都被绮罗的眼泪冲了回去。

    这时候,刚刚走掉的两人又重新返回来了。

    ……

    惠明寺内,一盏青灯相伴,穆泽停窸窸窣窣在纸上抄写着什么。

    方丈进来,穆泽停终于放下了笔。

    “施主抄了这半日,可觉得心中清净了?”

    穆泽停看着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经文,更觉烦躁。

    “方丈,”穆泽停皱着眉头问:“在你们看来,世间真的有鬼怪吗?”

    那和尚只是笑笑:“鬼怪自在人心。”

    穆泽停更不懂了,他捡起烧到一半的纸张,上面还有残墨:“按照大师所言世间既无鬼怪,这又是为何?”

    “修行罢了。”

    方丈顺手将穆泽停抄的心经捡起来:

    “就像施主抄的心经,也只是求心中坦途。但若是心中自有迷障,那便是抄再多的心经都是无用。”

    “这世间的因果,左右不过一个‘还’字而已。”

    这个时候,一个小沙弥进来对着方丈说了什么。

    方丈听完对着穆泽停道:“外面有人点名要找施主,老衲就先失陪了。”

    方丈走后,立马就有一个小和尚领着一个带着斗笠的人进来。

    那巡视了一下四周无人,摘下斗笠。

    穆泽停在见到来人样貌的一刻,似是完全没有想到,立时就单膝跪在那人面前。

    “穆大人,近来过的可还好?”

    看似随意关心的一句话,却是让穆泽停打了个激灵。

    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又找到他,肯定不会是简单的来寒暄的,必然是有别的什么事。

    知道来人的身份以及目的,穆泽停不敢正面回答上面的问话。

    只是恭敬的请教:“皇爷最近有何指示?”

    那人丝毫不客气坐在穆泽停面前,刚露出的脸又随着他放帘子的动作遮下去。

    “皇爷让我问问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过滋润,已经忘了自己是要为谁办事的了?”

    听着上面诘问的话语,穆泽停只是低着头。

    又听见上方将杯盏使劲搁置在桌子上,厉声道:“抬起头来。”

    穆泽停喉头一咽,缓缓看向那人。

    后者轻轻说了几个字,穆泽停闻言更是大惊:“这是要杀头的!”

    “怎么?”那人语气不善:“你要抗命?”

    穆泽停咬牙,若是他敢拒绝,面前这个人立即就能让他走不出这间屋子。

    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道遵命。

    朱瑾翊的圣旨昨日便传到了。

    传旨的清清楚楚说要林明达于七日内进宫。

    林明达给传旨的公公手里塞了包银子,问陛可有什么指示。

    那公公不好意思的将银子不动声色收进自己的口袋,尖细着声音笑道:“自然是好事,陛下是要对知县论功行赏呢。”

    那公公的目光移向一旁站立的林弦,似是在提醒林明达:“这位便是林小姐吧,陛下听说了林小姐的才干,想来是有大用,好好表现,封个县主是在所难免的。”

    本朝历来就有女子可以入朝为官的先例,按照喜公公给他透露的消息,陛下似乎很看重这位林小姐。

    不管怎么说,留个好印象是必须的。

    年轻的太监传完旨意就走了。

    这个时候,朱景珩也接到了圣旨,就派了人来传言说要和林知县一起回去。

    美其名曰以防路上有什么意外,他的人个个武艺高强,可以随行保护。

    林明达不知道这个晏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就随他了。

    林明达问他什么时候走,他总是说不急,手中还有点事没有处理。

    好在林明达也不是很想去宫里,就由着朱景珩拖延。

    时间一晃就过了五天。

    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林弦熄了灯正准备入睡,明天还要赶路。

    却在关窗的时候,猛然看见外面的窗边站着一个人影。

    是谁不用多说。

    林弦忍着厌恶,假装没看见,使劲一拉就要将窗子关上。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却像忽然着了急。

    在窗子即将要关上的瞬间,一只手稳稳的卡在窗棂,略一使劲,将窗子抬起来。

    朱景珩盛着冷风的脸就这么幽怨的看着林弦。

    “你到底怎么才肯原谅我?我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要不是我先一步认出了你,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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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次将他气走以后,已经好几天没有来扰过她了。

    看不见这张脸的这些日子,林弦无论做什么都轻快了不少。

    林弦忍着强烈的不适,反唇相讥:“殿下这梁上君子的行为还真是掉价。”

    “何况,‘原谅’这个词语太重,只有关系极好之人才可使用,以殿下在我心中的份量,着实配不上这两个字。”

    一字一句,都是明晃晃将朱景珩的真心踩在地上践踏。

    可朱景珩像是听不懂一般,直接翻进了林弦的房门。

    林弦并没有直接叫人赶他走,上次是这样,现在也是。

    明明林弦可以直接叫来人将他赶走的,却没有这样做。

    朱景珩想通了这一点,将这一切归咎于林弦并没有完完全全对他无情。

    这是在欲情故纵。

    她还是在耍小脾气,只要将她哄好了,就可以回到他身边。

    而且,今天林弦的态度较上次缓和了少,这让朱景珩以为,林弦心里还是有他的。

    刚好,朱景珩的这种想法恰恰是林弦想要在他身上达到的效果。

    朱景珩是疯狗,疯狗为了求一根骨头只会越发没有下限。

    直到,彻彻底底任由别人在他脖子上套上绳索。

    林弦没管疯狗,自己独自坐在桌边。

    然后拿起刚温好的茶壶,里面是特意调制的安神茶,另一手捻起一个杯盏。

    朱景珩见状,原本忧郁的神情一瞬间烟消云散,他就说,林弦心里还是有他的。

    朱景珩定定的看着林弦的一套动作。

    思绪随着眼前的场景回到了以前。

    那时候,一到晚上,林弦总是会给他温一壶小酒。

    朱景珩酒量很好,但是会拉着初弦陪他一块喝。

    喝着喝着就将人往床上拐。

    醉酒之后的朱景珩不记事,尽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荤话,但醒来之后决计不承认自己做过什么。

    呵,堂堂的征北将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醉倒。

    都怪当初的自己被那莫须有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竟然相信他的鬼话。

    “初弦,”朱景珩满眼怀念的看着她:“……有没有酒?”

    林弦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殿下想多了,这茶不是给你的。”

    朱景珩被林弦凉薄的眼神刺痛,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林弦将热茶往自己嘴里一送,很欣赏般的看着朱景珩心伤的神态。

    看一条疯狗无能狂吠,可太有趣了。

    不经意间,桌上的茶壶掉落,里面的汤汁打翻在地,顺势溅到两人的下摆上。

    林弦假装蹙眉,刚要去拾起碎裂的瓷片。

    朱景珩先一步弯下了腰:“你别动,小心扎手。”

    林弦淡淡的眉眼扫过朱景珩,弯腰蹲在地上的一瞬间,腰间的衣物稍稍散开了些,露出里面藏着的一个荷包。

    朱景珩拾起一堆碎片,抬眼间刚好对视上林弦寡淡的眸子。

    一下子恍然,觉得林弦是因为他偷偷拿走了他的荷包而生气。

    不管怎么样,他是不会将这个荷包还回去的。

    任由林弦把这个东西送给那个什么瑾羽,朱景珩决计不可能相让。

    毫无诚意的解释道:“这荷包,我是不小心拿的,你不要生气。”

    说着,刚要起身的时候就发现林弦的鞋袜已被打湿。

    虽是春季,但是夜里穿着湿的鞋袜还是容易感染风寒。

    况且,想着前世她的身体本就不好,朱景珩心里的担忧更甚。

    屋子里没有炭火,朱景思考一番,觉得还是要将打湿的鞋袜脱下来。

    至于没有炭火也不是很要紧的事,自己可以先用胸膛替她暖暖。

    是以,朱景珩单膝跪地,下意识就要去抓住林弦的脚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可是他的手刚一触及林弦的衣摆,就被人以迅雷之势无情的躲开。

    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朱景珩抬头,诧异地望向林弦。

    见林弦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丝丝嫌恶,朱景珩胸腔漫上一股艰涩。

    在这艰涩的背后,朱景珩想当然就以为林弦是因为那个叫瑾羽的才对他这么冷淡。

    怒气顿时浮上心头,朱景珩:“左右不过一个物件,你至于这么计较吗?凭什么给他可以给我就不行了?他算什么东西,有我对你一分……”

    “唰——”

    话还没说完,迎面就被泼了一脸的热茶。

    朱景珩满眼皆是不可置信,都忘记了做什么反应,怔愣地看着林弦。

    后者眼中没有半点惊悔之色,只是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左右不过一杯茶,臣女手抖了一下,殿下不要计较。”

    愣怔了半晌,朱景珩刷的站起来:“你就这么护着他?”

    林弦已经很不耐烦了,并不想与之废话:“殿下脸上的茶凉都了,还不走?”

    朱景两只手攥得骨节凸起,额头上青筋暴起。

    脸色更是阴沉的像是要吃人,咬着牙蹦出来几个字:“你别后悔!”

    林弦冷冷道:“殿下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还不至于轻贱至此什么样的人都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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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林弦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刻薄的言语都想一把利刃狠狠扎在朱景珩的心口。

    他仓皇的再次逃了。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满腔的爱意,难道就因为换了一个躯壳就一切都变了?

    还是说,从始至终都是他的自作多情,初弦从爱过他?

    这凉薄的眼神,与前世如出一辙。

    当日,他为了气她,娶了个侧妃回来,也是这样的眼神,没有一点醋意,冰冰凉凉毫无温度的神情直直的就戳在他的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初弦没有爱过他这个念头在朱景珩的心里生了根,朝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缝隙插进去。

    上辈子初弦毫不犹豫就扔了一封休书给他。

    出走时,她毫无眷恋。

    甚至为了一个外人甘愿赴死。

    还只当她是说说而已。

    可那日,趁着皇宫除夕宴,她决绝的一把火烧光所有。

    朱景珩一个人在楼顶吹着冷风,冯顺在下面看着。

    殿下自从今晚出去了一趟之后,就阴沉着脸。

    四周的暗卫看见自家主子这般失魂落魄,谁也不敢上前劝慰,都假装没看见。

    ……

    翌日

    “二哥不在吗?”林弦看着林苑的院子没有一点动静,忍不住问道。

    自从那一晚之后,好像就又没有看到林苑了。

    想起那晚的事,林弦也是忍不住好奇林苑究竟在做些什么。

    总感觉,自己的这个二哥不简单。

    林宿淡淡看了一眼林苑的院子:“已经好几天没有踪影了。”

    “说来也怪,这次番药的事,二弟功不可没。这些事爹在给陛下写的折子里说的明明白白。可是陛下传召,偏偏没有提到要让林苑进宫的意思。”林宿想了想说道。

    二人没有再耽误,毕竟林苑这个样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都是因为这个月以来林苑在家的次数变多了,所以兄妹俩都已经有点习惯了。

    不过想想,能见到他才不是常态。

    林明达看了一眼天色,小声抱怨起来。

    今天起来就阴云密布的,朱景珩却偏偏在今日要启程。

    圣旨虽然说的是七日,但是不能赶在最后一天,会让皇帝觉得这是有意在挑衅皇威,故意拖延。

    林明达没有办法,只好举家收拾行李上路。

    于此同时的皇宫书房内,喜安正在给朱瑾翊按揉着穴位。

    朱瑾翊斜倚在太师椅上,闭着双目静静的听着影卫首领的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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