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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乖巧丫鬟和头牌歌姬(10)
    “荀副官?这么晚了,有事吗?”

    荀瑞抿紧唇,将手里的小药罐递到她面前,动作有些僵硬。

    “这个……化瘀的。”他声音压得很低,有些干涩。

    白柚没立刻接,只是抬起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

    “荀副官是特意给我送药来的?”

    月光下,那截腕子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淤痕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荀瑞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顺手。”他吐出两个字,耳根却不受控地漫上薄红。

    “顺手呀……”白柚忽然向前一步。

    “那荀副官怎么不顺手,帮我涂一下?”

    荀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水光潋滟,纯澈又无辜。

    “不合规矩。”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呀,哪来的规矩?”白柚轻轻笑出声。

    她伸出左手,轻轻点了点他握着药罐的手背。

    “荀副官,我手疼,自己涂不了。”

    那触碰轻得像雪落,却让荀瑞手背的皮肤瞬间过电般麻了一下。

    他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尖,眼底的依赖和委屈那么真切,心脏闷闷地疼。

    她是真的疼。

    她在依赖他。

    这个认知让荀瑞胸腔里翻涌起陌生又滚烫的情绪,夹杂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

    他知道贺云铮的计划。

    他知道眼前这朵娇花,即将被当做最锋利的匕首,掷向傅家,掷向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中心。

    而他,不仅是知情者,还是帮凶。

    “荀副官?”白柚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了点撒娇的鼻音,“你真不帮我呀?”

    荀瑞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那些情绪,只剩下惯常的冷硬。

    “……坐下。”他哑声道。

    白柚立刻乖乖在床边坐下,将受伤的右手腕平放在自己膝上,仰着脸看他,眼神信赖又柔软。

    荀瑞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眼睛,拧开青瓷药罐,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用剜了一小块深褐色的药膏,动作有些笨拙地靠近她的手腕。

    她的皮肤细腻温软得像上好的暖玉,而他的指腹粗糙带茧,是常年握枪磨出的硬茧。

    荀瑞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那几道淤痕上,力道放得极轻。

    白柚轻轻“嘶”了一声。

    荀瑞动作立刻顿住:“疼?”

    “有点凉。”白柚摇头,狐狸眼弯起。

    “不过荀副官涂得真好,一点都不疼了。”

    她语气里的依赖和满足,像一根细针,扎进荀瑞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他抿紧唇,没说话,只是更仔细地将药膏抹匀。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和她身上幽幽的甜香在无声交织。

    “荀副官,”白柚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你今天为什么拦着阎帮主呀?”

    荀瑞涂药的手指一顿,撞进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单纯的好奇和后怕。

    “他手重。”荀瑞别开视线,声音紧绷。

    “会伤到你。”

    “哦……”白柚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那荀副官觉得,阎帮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呀?他看着好凶,眼神像要吃人似的。”

    荀瑞心头一凛。

    他不能告诉她阎锋的真实面目,心里藏着多少暴戾的念头。

    他只能沉默。

    “荀副官?”白柚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扯了扯他军装的袖口。

    “你怎么不说话呀?”

    荀瑞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泡得发胀,又酸又涩。

    “他……”荀瑞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好人,离他远点。”

    “我知道呀。”白柚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

    “他攥得我这么疼,肯定不是好人。”

    她狐狸眼尾微微上挑,眼神狡黠又依赖。

    “不过我不怕,有荀副官在呢。”

    “荀副官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蜜的刀,直直插进荀瑞的心脏。

    保护她?

    他拿什么保护她?

    是明知前路是火坑,却还要亲手将她推向边缘吗?

    荀瑞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更用力地抿紧唇,将最后一点药膏仔细涂好,然后迅速收回手。

    “药膏早晚各涂一次,别沾水。”

    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甚至比平时更冷几分。

    “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荀副官。”白柚叫住他。

    荀瑞脚步顿在门口,没有回头。

    “谢谢你呀。”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软又甜,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

    荀瑞几乎是仓促地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百花楼。

    今夜比昨日更喧嚣,丝竹管弦声中夹杂着愈发高涨的议论。

    “听说了吗?林二爷包了场,专点梨花姑娘唱!”

    “哪个林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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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有哪个?林奚晖!那位爷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能让他包场,这梨花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昨儿个蒙着面纱,光那身段那嗓子就够勾魂的了,今儿要是摘了面纱……”

    “做梦吧你!林二爷在场,谁敢往前凑?”

    三楼最里间,红姐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柚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鹅黄色软缎旗袍,颜色鲜嫩得像初春柳梢,剪裁却极尽窈窕。

    乌黑长发在头顶两侧松松绾成两个俏皮的丸子,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贴在雪白的颈侧。

    脸上依旧覆着一层同色轻纱,朦朦胧胧,只露出一双流光潋滟的狐狸眼。

    红姐正对着账本拨算盘,闻声抬眼,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

    “林奚晖派人传了话,今晚他包场,只听你唱,唱什么随你,唱多久也随你。”

    她吐了口烟圈,眼神里带着几分告诫:

    “这位爷的心思,谁也摸不准,他说只听你唱,你就只管在台上唱,唱完了立刻回房,别落单。”

    “若是他非要见你……绝不能摘面纱,更不能让他近身,记住了?”

    白柚狐狸眼弯了弯,灵动又乖巧:

    “知道啦红姐,我就当自己是留声机里的唱片,放完了就收起来。”

    红姐被她这比喻逗得唇角微扬,随即又绷紧:

    “少贫嘴,林奚晖不是寻常客人,他笑着拧断人手腕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去吧,时候差不多了。”

    ……

    听澜轩。

    珠帘依旧低垂,将雅间与外界的喧嚣隔开一层朦胧的屏障。

    林奚晖那张漂亮得妖异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猫眼微眯,视线虚虚落在楼下舞台方向。

    他身边坐着几个陪客,俱是江北有头脸的商贾或帮派人物,此刻却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小心翼翼地看着林二爷的脸色。

    楼下,灯光骤暗。

    只余一束追光,幽幽地打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中央。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

    鹅黄色的身影,踩着极轻的步子,步入。

    她握着一柄素面团扇,轻轻掩在心口。

    面纱依旧,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狐狸眼,比昨日更亮,更勾人。

    她微微屈膝,朝四方浅淡一礼,随即,团扇轻移,朱唇微启。

    还是那把嗓子。

    却又似乎有些不同。

    今夜像是春日枝头最鲜嫩的黄莺,嗓音又脆又亮,每一个转音都带着灵动的颤,甜得发腻,却又媚得入骨。

    唱的是一支活泼泼的民间小调《采莲》。

    本该是清新欢快的调子,经她口一转,那采莲的少女仿佛成了月下偷会情郎的娇娘,每一个眼波流转,每一声婉转莺啼,都带着欲说还休的撩拨。

    三楼听澜轩内,那几个陪客早已听得目眩神迷,只觉半边身子酥麻。

    林奚晖指间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猫眼里的兴味越来越浓。

    歌声渐歇,余韵未绝。

    台下爆发出比昨夜更狂热的喝彩,有人按捺不住,竟想往前冲,立刻被楼里的护卫拦下。

    白柚再次欠身,毫不犹豫地退入幕后。

    干脆,利落,像点到即止的诱惑。

    林奚晖唇角勾起,那笑容漂亮得晃眼,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去,请梨花姑娘上来,就说我请她喝杯茶。”

    身侧侍立的心腹阿诚犹豫了一瞬,低声提醒:

    “二爷,红姐那边……”

    林奚晖猫眼斜睨过去:

    “怎么,我请她喝杯茶的面子都没有?”

    阿诚立刻低头:“是,二爷。”

    ……

    百花楼外,长街寂寂。

    傅渡礼站在街对面一株老槐树的阴影里,月白长衫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走到这里。

    他本该直接回傅家大宅,向父亲复命。

    可马车行至这条街口时,他竟鬼使神差地叫了停。

    然后,便听见了那歌声。

    与昨夜别无二致的腔调。

    却又似乎更清晰,更近,那媚意像是要缠上他的手腕,将他拖入某种不该涉足的泥淖。

    他本该立刻离开,可他的脚像生了根。

    歌声停了。

    楼里爆发出更响的声浪。

    傅渡礼长睫微垂,遮住琉璃灰眸底的波动。

    他转身,正要举步。

    “傅大哥?”

    一道带着讶异的温柔嗓音自身侧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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