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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7章 乖巧丫鬟和头牌歌姬(48)
    白柚眼睫轻轻垂下,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睡袍松散的腰带。

    “原来是这样呀……”

    她的声音低下去,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

    “我还以为……傅少爷是心疼我呢。”

    她眸光水润润地望向他,那里面盛满了被戳破幻想后的失落。

    “以为傅少爷跟那些只盯着我脸、只想把我当战利品抢来抢去的男人不一样。”

    “以为傅少爷送我琴谱,听我弹《霸王卸甲》,是真的懂我曲子里那点身不由己的难过。”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傅渡礼琉璃灰的眸子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那声“自作多情”狠狠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强忍泪意的倔强模样,所有冷静自持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不是。”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急促。

    “不是自作多情。”

    白柚长睫颤了颤,更加惹人怜惜。

    “那是什么?”她轻声问,像只迷路的小猫在试探着靠近。

    傅渡礼喉结滚动,袖中的指尖攥紧了那卷刚得的密报。

    他想说,是怜惜,是情不自禁,是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日复一日加深的贪念。

    可他不能。

    那些话滚到舌尖,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只剩下苍白无力的辩驳。

    “我告诉你这些,自然……自然有我的考量。”

    他避开她清澈得能映出人心底所有龌龊的目光,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却隐隐发僵。

    “但并非全然为了傅柳两家的声誉。”

    白柚眸光轻轻闪了闪,像捕捉到他话里那点松动。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那股清甜香气更加肆无忌惮地漫过来。

    “那……有一部分是为了我,对不对?”

    她仰着脸,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点小心翼翼的、带着希冀的光。

    傅渡礼的视线像被烫到般移开,却又不受控地落回她脸上。

    少女眼里的依赖和期盼,明知饮下会万劫不复,却让人甘之如饴。

    “……是。”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低哑得厉害。

    “有一部分,是为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渡礼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某道坚守了二十四年的、名为“规矩”和“体统”的壁垒,轰然塌陷了一角。

    白柚眼睛倏然亮了,那点水光瞬间化作潋滟的笑意,明媚得晃眼。

    “我就知道。”

    她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忽然轻轻拽了拽他月白长衫的袖口。

    傅渡礼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那只拽着他袖口的手上。

    “傅少爷,”白柚仰着脸,眸光流转间满是依赖与信任。

    “那以后……我要是再查到什么不明白的,还能不能来问你呀?”

    她尾音微微上翘,有些孩子气的恳求和撒娇。

    傅渡礼喉结滚动,袖中的手缓缓松开那卷密报。

    “……可以。”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方才更哑。

    白柚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那笑容甜美又灵动。

    “傅少爷真好!”

    话音未落,她已经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侧脸上印了一下。

    却像一道滚烫的烙印,猝不及防地烙在傅渡礼冰封了二十四年的感官世界里。

    傅渡礼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颈侧被亲过的那一小片皮肤,烫得灼人。

    少女却已退开,脸上还是娇俏又纯真的笑,仿佛刚才那逾越规矩的轻吻,不过是孩童间最寻常的分享。

    “傅少爷的脸……有点凉呢。”

    她语气天真,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傅渡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放肆。

    想说,不合规矩。

    想说,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可所有训诫的言辞,都在对上她的眼睛时,溃不成军。

    “胡闹。”

    他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多少责备的意味,反而像是某种无力的纵容。

    白柚轻轻“哼”了一声,小模样娇气得理直气壮。

    “哪里胡闹了?这是谢礼。”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傅少爷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我总要表示一下感谢嘛。”

    “不然……”她回眸,眼波横掠,带着钩子般的媚意。

    “傅少爷想要别的谢礼?”

    傅渡礼指尖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神智的清明。

    “不必。”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目光落在虚空。

    “消息既已带到,傅某告辞。”

    他迈步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隐隐透出一丝仓促。

    光团:【柚柚!傅渡礼攻略值突破65%!虐心值狂飙到70%!他刚才心跳快得差点骤停!】

    傅渡礼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了一瞬。

    “柳家……未必全然可信。”

    “万事,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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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手,轻轻拂过方才被她亲吻过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和甜媚的香气。

    疯了。

    傅渡礼闭上眼,心底掠过这个清晰又绝望的认知。

    他二十四年恪守的规矩,秉持的体统,精心维护的与柳家的婚约,傅家继承人的责任……都在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吻里,摇摇欲坠。

    更可怕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甘之如饴。

    甚至……想要更多。

    这个念头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睁开眼,琉璃灰的眸子里一片锐利与挣扎。

    不能再来了。

    至少,在大婚之前,他必须远离她。

    他朝楼梯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其沉稳,仿佛要将方才所有的失态与动摇,都踏碎在脚下。

    房门内,白柚赤足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柳家的羊脂白玉佩,对着阳光细细端详。

    光团凑过来:【傅渡礼最后那句话是在提醒你,柳长青那个老狐狸不可信?还是……单纯的醋意?】

    白柚将玉佩放回锦袋,指尖掠过傅渡礼留下的那张抄录了密报要点的素笺。

    “都有吧。”

    “不过,他给的这条线……倒是很有意思。”

    江北去的客人,精通古玩,尤其是前朝宫廷之物……

    聂栩丞那张苍白病弱、温柔含笑的脸,浮现在眼前。

    光团:【聂栩丞?他确实嫌疑很大!聂家做的不就是古董生意,暗线遍布南北吗?而且他接近你的时机也太巧了!】

    白柚没接话,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楼下长街依旧喧嚣,只是暗处窥探的眼线,似乎又多了几道。

    阎锋的,林奚晖的,贺云铮的……或许,还有聂栩丞的。

    【柚柚,你现在简直就是个活靶子,贺云铮要你后天回督军府,阎锋晚上就要来接你,林奚晖肯定不会罢休,还有傅渡礼……他刚才那样子,明显是动摇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红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屁股瘫在软榻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白柚慢悠悠地系好睡袍腰带,指尖拈了块玫瑰酥:

    “红姐,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天是没塌,可咱们百花楼的地基要被人掘啦!”

    红姐拍着大腿,声音又急又尖。

    “街口新开了家百乐门!三层楼高,门口站俩金发碧眼的洋妞!里面灯晃得人眼晕,留声机放的曲子震天响,姑娘们个个穿着露大腿的洋装,陪客人跳舞!”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

    “跳的是啥……啥华尔兹、探戈!那些个爷们儿哪儿见过这个?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最可气的是,那边分成是五五开!咱们楼里好些个丫头,昨儿还跟我哭穷,今儿一早收拾包袱就走人了,全奔百乐门去了!”

    “客人们也跑了大半,说是咱们这儿只会唱曲儿,没劲儿!”

    她往前凑了凑,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

    “听说百乐门最红的台柱子,是那个刚在电影里火起来的宋伊莞!穿了身亮片裙子,烫着大波浪卷,跳起舞来那腰扭得……啧啧!陪跳一支舞,要五根小黄鱼!就这,那些男人还抢破头!”

    红姐说完,眼巴巴地望着白柚,欲言又止。

    白柚小口啜着茶,眼尾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

    “红姐,您是想让我也去陪客人跳舞?”

    “哎哟!我的小祖宗!”

    红姐吓得差点从榻上弹起来,连连摆手。

    “我可不敢!阎帮主那枪口,林二爷那眼神,贺督军那身寒气……我这百花楼还想多开两天呢!”

    她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我就是……就是想请梨花姑娘给拿个主意,您瞧瞧,咱们百花楼,光靠姑娘们唱曲儿,是真抵不住人家那新花样了……”

    白柚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划过。

    “红姐说得对。”

    “光会唱,确实不够看了。”

    红姐眼睛倏然亮起:“梨花姑娘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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